28、合二为一 她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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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晚上，谁都在安安静静的在思考自己的事情，连平日里被阿紫宠坏的姬蘅此刻也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撸无牙。
慕桃儿回到她和迟薇常住的别墅，一进门直奔卧室，把自己关在里面。迟薇伫立在门前刚要抬手，里面传来的啜泣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卧室里，慕桃儿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角落，像只寻求庇护的雏鸟，又仿佛回到了母亲温暖的子宫，徒劳地渴求着那份早已远去的安全感。
声音断断续续，迟薇听着心疼，推门走了进去。
床边陷进去一块儿，她伸手揽过慕桃儿的肩膀，后者顺从的靠在她怀里。
暖黄的灯光落在迟薇的左半边脸，另外半边被阴影遮住，看不清情绪。她张了张口，最终把家里的一切像讲故事那样，缓缓道来：“家里崇尚母系制度，很小的时候妈妈和姥姥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我，我又不喜欢保姆和佣人。她们便把我托给姜音离照顾，我年纪小的时候总爱折腾她，有一次给她折腾晕了被妈妈打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在她面前特别乖巧，姥姥跟妈妈知道了更是放心的把我交给她。”
慕桃儿吸了吸鼻子，迟薇适时的递上纸巾。而后继续道：“大概在12岁的时候，姥姥告诉我，姜音离不是人类，还问我害不害怕。”说到这儿，迟薇低下头笑了笑。“我当然不害怕了，毕竟从小被她带大，是不是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神，但也会喊她神仙姐姐，她总是会给我变出来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哄我开心。有时候是水兔子，就是用水凝成小兔子，很可爱，还会在地上蹦蹦跳跳……”
她说着，床上的人听着。
口中的故事骤然有了实体，慕桃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那片从未踏足过的记忆秘境。
四周是绚烂盛放的花海，每一朵都像一枚微缩的胶片，清晰记录着迟薇无忧无虑的幼年。
她看到：
迟薇在她还未出生时便被满怀期待；满月酒席办得盛大而温馨；周围的人从不会因孩子没有父亲就投来异样眼光；更不曾经历过来自亲人的重男轻女的恶意。
按理，她该心生忮忌。可此刻，心中涌动的却是纯粹的喜悦。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小太阳之所以能毫无保留地爱她，是因为迟薇的家人也以同样毫无保留的爱滋养了她。
迟薇交予她的这份爱，是初冬的暖阳；是和煦的微风；是沙漠中的绿洲；更是那眼灵泉，让慕桃儿原本贫瘠荒芜的心灵，悄然开满了绚烂的花朵。
夜色里，忽远忽近的鸟鸣声声入耳，墙上，暖光灯将两道起伏交叠的人影，拉得悠长。
一只蚊子从窗外飞过，飞到姜音离所在的三楼，趴在玻璃上看看企图找到因为主人粗心而未关紧的缝隙钻进去。
还未停留一秒便被玻璃内喷涌而来的炎气蒸个干净。
姜音离周身的金焰骤然暴涨，炽烈如狂龙。那金色烈焰中，一抹妖异的赤红迅速滋生、蔓延，瞬间吞噬了她的全身。昂贵的衣料在这恐怖的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寸寸焦裂，最终化为飞灰，簌簌飘落。
她的右手腕骨，只见青色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化作一道道流金般的神秘纹路，沿着肌肤蜿蜒而上，一路攀至颈侧。与此同时，她的左半身亦发生着同样的异变，只是那纹路并非金色，而是与之对称的、灼灼燃烧的赤红。
那热源逐渐隔着门板的缝隙释放到屋外，坐在客厅的楚栎脱下外套，以手做扇给自己扇了扇风，后又觉得不解热调低了空调。
约莫二十分钟，她终于感觉不对劲了。因为温度不仅没降低，反而还越来越热。家里像是坐了一座爆发中的活火山。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姜音离，然而随着阶梯越来越上，热气一浪接着一浪，热的她双眼通红。白瓷扶手也被烧的烫人，要是打个鸡蛋下去不出十秒一定能听到滋滋啦啦的声音。
二楼的热还能勉强适应，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凉快的法术，脑子里划过隐身、搜寻、辩位、传音、五感、体感……
咦？体感！
脑瓜里的灯泡“啪”的亮了，虽说当时姜音离教她的时候是让她的体感更加敏锐，可若是逆向使用，降低体感的敏锐度是不是就感受不到热了。
她打了一个响指，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立刻盘腿坐下闭眼运气，在这高热的空气中，她施法的速度要比平时慢上许多。正在她渐入佳境时，胸口隐约出现红光。慢慢地，体内皮肤变得透明，在红光之下露出了气的走向。
红光吸收着她体内的气，最终在胸口凝成实体，飞出的那一瞬间，楚栎猛地睁开眼捂住心口，鲜红的血液从口中溢出，滴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花。
她用手背擦去血迹，疑惑地看向悬空的光球。那光球闪烁着红光，似乎在引导她触碰自己。
她也确实那样做了，手掌握住光球的那一刻，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像流星快速划过，越来越多，直至她的口中再次溢出鲜血。
“吾，乃龙神——”威严又低沉的女声，和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红瞳是流星带给她最后的记忆。
随后，楚栎便像被夺舍一般任由血珠的牵引，来到三楼卧室前。
房内，姜音离的头顶悬着一颗周身散发金色光晕的珠子，在楚栎站定的那一刻便活了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碎了结界，结界被强行破坏，布阵人会受到反噬。
姜音离体内的气停滞了一瞬，而后看到了她难以忘怀的一幕。
——女人没有实体的身上泛着银光，眼眸深处饱含爱意与缱绻，她向过往给部族人民疗伤那样双手抚上了姜音离的脸颊。
两人额头贴着额头，女人半飘在空中，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身后的楚栎仍然没有意识，像是承载女人灵魂的躯壳。
身上的热意渐渐消退，姜音离的意识变得清晰无比。她看着飘在空中的离玉，一滴泪滑落。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离玉歪着头冲她甜甜一笑，飘在空中的她看起来比姜音离高一些。
“我的肉身入了轮回，我的三魂七魄有两魄被提取封入了龙凰秘境。另外的三魂五魄在现在的我身上。”离玉指了指毫无自我意识的楚栎。
姜音离喉头动了动，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不行，清了清嗓子后才疲惫的开口：“你们两个本就是一体的，所以每次她使用力量时会接入你的意识？”声带像是被粗糙的沙砾磨过。
离玉皱了皱眉，手覆在姜音离的喉咙上。点点白光渗入，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姜音离咳嗽了两声，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贵。
“是呀，我的能力被封印了。”离玉很苦恼，用手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可是我想不起来谁封印的我啦……”话尾噤了声，离玉的目光落在姜音离的腹部，那里是金红纹路交织的地方，有着凌乱的美。
腹肌线条也很漂亮。
姜音离抿唇不语，随手拎起被子裹住赤..裸的自己。
“好看。”
听到离玉的打趣，姜音离瞪她一眼，随后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我在跟你告别诶！理理我。”离玉气不过，飘过来扯姜音离的被子，没有实体的双手自然穿过了被子，她有些难过。
“告别？你不是一直和她共存么？”
“这次不一样，”离玉摇摇头，目光落在僵硬的躯体上：“因为担心你，所以上来找你时抵不住热，自作聪明的逆向运气伤了气脉。”
姜音离瞳孔一震，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气脉即命脉，命脉哪怕伤了一点点都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
她抬手施法，挂在椅背上的睡袍飘了过来。不等她开口，离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然后在耳边传来衣服摩擦声时偷偷打开指缝。
几千年没见过了看看自己老婆怎么了！
离·理直气壮·玉，越想越有理。
楚栎双眼无神，身体始终保持刚进门时的姿势。
而两人身边悬着的珠子已经合二为一变成普通珠子躺在地上。
“你要用自己去救她么？”姜音离垂眸盯着脚下的地板，白皙的瓷砖泛着冷光，映着她自己的神情。
“不，”离玉摇摇头，飘到姜音离身侧，语气坚定：“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不分你我。如果□□没了，我也就没了，如果我没了，□□只是空壳。”
一人一魂间沉默许久，针落可闻的屋子里只能听见运作的电流声。姜音离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眼下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想。
半晌，她才压着哭腔，道：“那，还能记得我么？记得……以前么？”
离玉，人类的巫师，部族的祭司，半神，龙凰神的妻子。轮回转世中每一世都会遇到姜音离，她能体会姜音离生生世世的执念。
“阿音姐姐。”离玉轻唤她，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在身侧悄然攥紧的拳头。想握住她的手，可依然穿过她的身体。
“我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了，无论是因为结契印让我们每一世都能相遇也好，还是无论转世多少回我都会爱上你也好，最初的离玉已经不在了。
哪怕是现在的我，也是几世记忆的结合体。你不必再为我和孩子的死亡而愧疚，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是啊，无论如何最初的离玉都已经消散在这天地间。人类日新月异的变化，让她再找不到从前世界的影子。
为了不忘记她，只能在一次又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纸上用笔描绘着脑海里的离玉。
强行的介入离玉后续的轮回，对她是公平的么？
姜音离看着离玉的魂体一点一点消散，白色的光点像夜空的星星钻入楚栎的体内。
白光骤然暴涨，遮住了姜音离的视线。
没等她睁眼，腰上一紧。甜甜的味道袭来，紧接着是担忧的声音钻入耳朵。
“你还好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合二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