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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会    子 ...

  •   子氏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厅四面通透,落地窗外是深冬灰白的天幕,寒风掠过楼宇,带不起室内分毫波澜。

      长桌两侧座无虚席,全球各大股东、集团董事、各区域掌舵人悉数到场,还有数位专程从欧洲、亚太飞来的核心决策者。

      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的醇厚与文件纸张的墨香,人人面前摞着厚重资料,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数字与业务报表,氛围沉稳而紧绷。

      子清渊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三份分色标注的机密文件夹,身旁的秘书指尖轻叩键盘,投影幕上立刻跳出集团全年财务数据汇总,清晰规整。

      宫辞夜坐在他左手边,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平日里总带着慵懒笑意的狐狸眼半眯着,看似散漫,可每一组数据闪过,他眼底便掠过一丝锐光,指尖在触控板上精准滑动,瞬间调出对应细分报表,分毫不错。

      景柏轩居于右手侧,面前那杯黑咖啡早已凉透,他却无暇顾及,眉头微蹙,嘴唇抿成凌厉的直线,正低头审阅补充协议,偶尔提笔写下几行批注,推给身侧的法务。法务接过细看,随即颔首,将文件递回,流程高效利落。

      会议从上午九点持续至中午十二点半,仅留一小时分钟中场休息,下午便再度开启。

      议题环环相扣,从投行板块年度复盘、医疗板块海外扩张布局,到储能产业技术路线迭代,每一项都历经提问、质疑、数据补充、方案修正,交锋无声却激烈。

      子清渊始终稳坐主位,不急不躁,待所有人发言完毕,寥寥数语便直击核心,一锤定音,敲定最终方向。

      宫辞夜负责亚太区业务汇报,起身的瞬间,周身气场全然蜕变,褪去了往日的慵懒散漫,化身杀伐果断的市场操盘手,对数字极致敏锐,对市场洞若观火。短短十分钟,他将亚太区明年战略规划拆解透彻,数据详实,逻辑缜密,从基金资产配置、港口吞吐量规划,到民生用品渠道下沉、高端品牌工作室孵化,每一个板块都梳理得清晰利落,连角落里向来严苛挑剔的欧洲股东,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景柏轩汇报欧洲市场时,嗓音已带着几分沙哑,他端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继续阐述科技与医疗板块的协同布局。

      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产业,在他的规划下织成紧密的资源网络,数据互为支撑,资源互通流转。

      面对股东针对欧洲监管壁垒拖累增速的质疑,他没有急于辩驳,直接调出早已筹备完善的合规路线图,逐条剖析拆解,直至提问者沉默颔首,再无异议。

      中场休息间隙,季凌歌坐在会议厅角落的工位上,面前摊着年度报告汇总材料,他无需上台汇报,却肩负着最终审核与辅助签发的重任,分毫不敢懈怠。子清渊缓步走来,站在他身侧,垂眸看向他正在核对的数据。

      “累吗?”子清渊站在他身后给他揉了揉肩颈。

      “还好。”季凌歌头也没抬,指尖在计算器上快速演算,重新核验一组数据后开口,“这个数值和你月初给的版本对不上。”

      子清渊俯身凑近,眼底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发现了?那是旧版数据,伏特发错了。”

      季凌歌抬眼,轻轻瞪了他一下:“你故意试探我?”

      “不是试探,是相信你能发现。”子清渊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语气带着赞许,“果然,你没让我失望。”

      季凌歌轻哼一声,低头继续核验,子清渊站在他身后,静静看了片刻他专注的侧脸,才转身回到主位。

      下午的会议有条不紊地推进,石油板块产能优化、储能技术专利布局、品牌工作室全球化扩张、港口资产证券化方案,议题接踵而至。

      众人或争论、或妥协、或提出异议,却始终以事实、逻辑、方案说话

      子清渊依旧是全场的定海神针,不轻易发声,可每一句发言都精准落在关键节点,如同围棋落子,一子定乾坤,瞬间理清纷乱局势。

      下午四点,最后一项议题尘埃落定。子清渊起身,做最终总结,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却掷地有声:“过去一年,子氏全业务板块净利润,较上一年实现翻番。”

      话音落下,长桌两侧的众人,脸上不约而同泛起难以掩饰的光亮,是拼搏后的成就感,是目标达成的骄傲,是所有付出终有回报的释然。

      “明年,”子清渊目光扫过全场,沉稳而坚定,“目标再翻一番。感谢各位的共同努力”

      全场无人质疑,过去一年实打实的业绩数据,早已替他回应了所有可能的疑问。

      散会后,股东与董事们陆续离场,会议厅渐渐归于安静。

      宫辞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扶手,难掩连日疲惫。景柏轩的助理收拾文件,将散落的资料分门别类码齐,塞进公文包。

      “清渊,”宫辞夜眼都未睁,声音带着倦意,“晚上吃什么?”

      子清渊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回家吃。”

      宫辞夜睁开一只眼,挑眉看向他。

      “江绰做了饭,”子清渊直言,“他天天都做,你夜夜都不回。”

      宫辞夜沉默着重新闭上眼,低声应道:“知道了。”

      三人一同走出会议厅,景柏轩的车早已等候在楼下,他拉开车门,回头看向子清渊:“明天见?”

      “明天见。”

      景柏轩点头上车,车子即将驶离时,车窗降下,他探出头补充道:“对了,替我谢谢江绰,今天他和我老婆做的便当很好吃。”

      宫辞夜轻笑:“自己跟他说。”

      景柏轩比出OK的手势,车子汇入车流,转瞬消失在街头。

      宫辞夜站在台阶上,点燃一支烟,灰蓝色的烟雾在冷冽的空气中升腾,转瞬便被寒风吹散。他望着烟雾消散的方向,忽然开口:“清渊。”

      “嗯。”

      “你说,一个人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执意坚持?”

      子清渊看向他,目光沉静:“你在说谁?”

      宫辞夜没有作答,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随即掐灭在身侧的灭烟器里,拉开车门:“没什么,走了。”

      子清渊站在原地,看着宫辞夜的车驶出,汇入暮色,最终消失在灰白的天际线下。

      青沐言坐在画室里,面前摆着一幅耗时三日的未完成水彩,画中是一束白色洋甘菊,花瓣层叠,用淡黄与灰蓝晕染出光影层次,却始终觉得不够妥帖。

      直至此刻,他终于寻得症结——背景色调过重,喧宾夺主。

      他用清水晕开几层底色,重新铺上浅淡的灰调,再看时,画面瞬间通透柔和,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江绰坐在一旁,膝上摊着一本画册,翻了两页便合上,怔怔望着窗外发呆。青沐言侧目看去,便懂了他的心事,没有多言。

      宫辞夜已连日未归,并非公务繁忙到无暇归家,只是深陷股东大会的繁杂事务,整日泡在集团总部,三餐都在会议室解决。

      江绰依旧每日按时做饭,按时发消息,默默等到深夜,最后独自用餐、洗碗、关灯入眠。

      宫辞夜的回复永远简短:“吃了”“不回”“你先睡”。江绰从不哭闹,从不追问,从不撒娇,只是默默将饭菜冷藏,次日加热,再默默发出一句问候。

      阳光透过画室的玻璃窗,落在江绰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扇形阴影。他神色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裹着一层薄薄的硬壳,一碰即碎。

      “江绰。”青沐言轻声开口。

      江绰回过神,转头露出一抹标准的笑意,嘴角弧度恰好。

      “你还好吗?”青沐言看着他,语气带着心疼。

      江绰的笑意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挺好的啊,怎么了?”

      青沐言没有拆穿,指尖摩挲着画笔,缓缓开口,字字斟酌:“宫辞夜那个人,就像风。”

      江绰的指尖轻轻一颤。

      “抓不住,也留不下。”青沐言目光温和却认真,“你想过吗?”

      画室陷入长久的安静,唯有窗外鸟鸣清脆,叽叽喳喳,更显室内沉寂。

      江绰低下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右手食指沾着一点颜料,他静静盯着,抬手轻轻蹭掉,声音轻得近乎缥缈:“想过,但每天都想。”

      青沐言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风从来不是用来抓的,它只适合被感受。被记忆,直到心甘情愿留在某个港湾。”

      江绰的声音愈发低沉:“我清楚,他对我不是爱情,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爱上我。可是,他真心待我的那些瞬间,我就觉得,够了,这样就够了。”

      青沐言别过头,假装调整画作,“江绰,你想过离开他吗?”

      江绰抬眸,望向窗外,几只鸽子掠过楼顶,在灰白的天空盘旋一周,落在另一栋楼宇顶端。良久,他才轻声应道:“想过,每天都会想。”

      “只是去哪都一样。他在,日子是甜的;他不在,日子是淡的;若是真的走了,不过是换个地方,过淡而无味的日子。”

      晚上,子清渊回到办公室,季凌歌依旧坐在工位上等他,面前是整理妥当的文件,见他进来,抬眼露出温柔的笑意:“忙完了?”

      “忙完了,回家?”子清渊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脸颊。

      季凌歌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合上电脑,将文件归类收好,拿起外套起身:“清渊。”

      “嗯?”

      季凌歌系好外套纽扣,抬眼看向他:“你说,宫辞夜真的知道江绰喜欢他吗?”

      “他的目光那样灼热,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那他为什么……”

      “他不敢。”

      季凌歌微微一怔。

      子清渊抬手,自然地将他大衣领口翻出的部分塞回,动作熟练而温柔:“小夜看似玩世不恭,无所畏惧,实则最害怕被人真心相待。”

      季凌歌望着他的眼睛,瞬间懂了。

      “走吧。”子清渊牵起他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夜风刺骨寒冷,吹起季凌歌的发丝,子清渊下意识侧身,替他挡住风口,拉开副驾驶车门,等他坐好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主路,城市灯火在车窗外流淌成璀璨的星河。

      季凌歌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子清渊的侧脸,轻声开口:“清渊。”

      季凌歌抬手,轻轻覆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语气温柔而真挚:“谢谢你,没有让我像江绰那样,等那么久,受那么多委屈。”

      子清渊翻过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声音沉稳而温柔:“这是最基本的,你不来就该被好好对待。”

      车子平稳前行,驶向温暖的归途。

      江绰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他拿起一看,是宫辞夜的消息:「路上,半小时到。」

      江绰盯着那行简短的文字,随即放下手机,端起饭菜,走进厨房,重新开火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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