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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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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肴的香气在厨房里漫开,火候刚好,暖意裹着烟火气,淌满了整间屋子。
脚步声缓缓走进,子清渊推门而入,便已闻见熟悉的香味,径直寻到厨房门口。
他倚着门框,目光落在季凌歌身上,眼底的疲惫尽数散去,嘴角缓缓勾起温柔的弧度。
那人系着素色围裙,乌黑长发只用一根木筷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正低头专注地往汤里加盐,侧脸柔和,是独属于他的人间烟火。
“今天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季凌歌没回头,指尖稳稳调整着盐量,声音温软,带着满心的欢喜:“想看你吃我做的饭,看着你吃,心里就特别满足。”
下一秒,温热的怀抱从身后轻轻拥住,子清渊将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低沉缱绻:“墩墩。”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季凌歌放下汤勺,缓缓转过身,仰头看向他。
暖光落在子清渊脸上,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唯有眼底藏着淡淡的红血丝——连日周旋各方事务,筹备订婚礼,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心头一软,季凌歌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的疲惫:“清渊,我今天查了你和宫辞夜的过去。”
子清渊神色未有半分波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瑞凤眼里满是坦荡,仿佛早已做好了全盘坦诚的准备。
“你不好奇我查到了什么?”
“你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子清渊握住他的手,放在掌心:“我会一字一句,都告诉你。”
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真诚,季凌歌眉眼间的纠结与不安,尽数释然。
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子清渊的唇,转瞬即分:“我不问了。”
子清渊微微挑眉,带着几分疑惑:“嗯?”
“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对他的情谊,和对我的爱,从来都不是同一种。我不需要和他比较,也从不需要取代谁。”
子清渊眼神骤然加深,喉结微动,刚要开口,便被季凌歌轻轻打断。
“汤好了,吃饭吧。”
季凌歌转身端起热气腾腾的汤锅,迈步走向餐厅,身姿轻盈,背影温柔。
子清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他和宫辞夜之间的羁绊,本就是一道无解题。不是家人,超越挚友,胜过兄弟,却也并非爱人。
如果真的要在季凌歌和宫辞夜之间做一个取舍,那会是他此生最无解、最煎熬的难题,根本没有答案。
他甚至无法违心地对季凌歌说出“你是最重要的”,因为“最”字代表着唯一,而宫辞夜,更像是另一个自己,是刻在骨血里、相伴半生的共生体,无法割裂,也无法替代。
餐桌上,暖灯映照,菜肴温热。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安静又温情。
季凌歌先喝了一口汤,眉眼忽然亮起来,放下瓷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子清渊,带着几分小雀跃:“清渊,我今天看报表,发现我比去年这个时候,有钱了好多。”
子清渊夹菜的动作一顿,眼底漾开笑意,语气满是宠溺:“我的墩墩,早就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可是我想了想,”季凌歌双手托着腮,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还是没你有钱。”
子清渊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声音低沉悦耳。
他放下筷子,伸手将主动靠过来的人揽进怀里,指尖轻抚他的发丝:“你跟我比什么?我的财富,是数代祖辈积攒而来,从不是我一人之功。”
“不比。”季凌歌闭着眼,嘴角弯着甜甜的弧度,往他怀里蹭了蹭,“就是觉得,被你养着的感觉,真好,你把我养得特别好。”
子清渊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郑重,是倾尽一生的承诺:“那你愿意吗?”
“让我养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养你。”
季凌歌在他怀里笑起来,眉眼弯弯,像盛着星光的新月,软糯又安心。赖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重新端起碗,喝了口汤,又好奇追问:“当初你送我那几家公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们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其实始终心存疑虑,毕竟在那之前,他对商业经营一窍不通,全然是门外汉,为什么子清渊会放心把多家产业都送给他。
子清渊沉吟片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想过。”
“真的?”季凌歌满眼诧异,显然不信。
“因为是你,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对上子清渊毫无玩笑的真挚眼眸,季凌歌心底的私心再也按捺不住,悄悄翻涌。
他忍不住暗自揣测,自己于他而言,会不会只是年少时惊鸿一瞥的执念,不然,怎会有人对爱人的所有不安、试探,都不曾有过半分负面情绪,永远包容,永远温柔。
可转念一想,无论答案究竟如何,他此刻拥有的一切,都真切而美好。
沉默片刻,他还是轻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在想,如果我没有被你找回来,你和宫辞夜会怎么样?”
“一切照旧。”子清渊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你是你,他是他。”子清渊看着他,语气清晰郑重,“你们在我生命里,是完全不同的角色,各自占据着独一份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取代另一个人。”
他抬手,轻轻摩挲季凌歌的脸颊,眼神温柔:“就像你取代不了他,他也永远取代不了你。”
季凌歌久久沉默,心底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如何平复这份复杂的心情,只是静静坐着,看着眼前温热的饭菜,和眼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餐桌上的暖意还在蔓延,季凌歌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方才压下去的忐忑,终究还是忍不住冒了头。
他放下汤匙,指尖轻轻攥着桌沿,抬眼看向子清渊时,眼底还带着藏不住的怯懦与期许,声音轻得发飘,却是鼓足了全部勇气的试探:“清渊,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我,有不堪的过往,有拧巴的自卑,有没完没了的不安和猜忌,甚至会一次次比较……你都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怕自己的敏感矫情,怕自己的患得患失,怕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不完美,终会让眼前这个人厌倦。
子清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晃悠的不安,伸手越过餐桌,指节微微用力,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眼神却沉得温柔,没有半分敷衍,每个字都砸在季凌歌的心尖上:“你所有的不安和试探,所有的敏感、怯懦、拧巴,在我这里,最终都会长成新的东西,属于我的形状。”
季凌歌怔怔地看着他。
子清渊的指尖摩挲着他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既让他逃不开,又带着十足的宠溺,用最理性的口吻,说着最深情的话:
“我从不会要求你抹去那些不好的过往,也不会逼你丢掉骨子里的不安,更不会嫌你的试探多余。”
“你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不确定,我都接着。
它们不是你的累赘,更不是你我的隔阂,我会一点点磨平你的棱角,安抚你的惶恐,把你所有的迷茫、猜忌、自我否定,全都揉碎了,融进我的偏爱里,塑成只属于我的模样。”
他倾身,微微凑近,目光牢牢锁住季凌歌,带着男性独有的强势与笃定,循循善诱:
“季凌歌,你不需要和谁做比较,不需要强迫自己变得完美,更不需要去迎合谁、追赶谁。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把所有的不安都交给我,所有的顾虑都告诉我。”
“从找到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放手。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是光鲜亮丽,还是满身伤痕,是通透懂事,还是纠结敏感,我都要。”
“没有会不会一直在,是我必须在,我一定在。”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柔情缱绻的刻意,是独有的、冷静又偏执的占有与承诺,霸道得不容置喙,却又温柔到了极致,彻底击碎季凌歌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季凌歌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里面清晰映着的自己,鼻尖一酸,所有的忐忑、纠结、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想说什么,却被子清渊先一步开口,声音低沉:“别再胡思乱想,别再自我内耗,你的所有样子,我都照单全收。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的,从前,现在,以后,都是。。”
说完,他松开季凌歌的下巴,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他爱吃的排骨,放进他碗里,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却依旧带着几分强势的宠溺:“吃饭,以后不准再问这种傻问题,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