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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生日的真相 “靠!骗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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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卓希屏住呼吸,脑子空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打电话或者喊救命,甚至不知道周世汶要干什么。
他只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门框发出连续的声响,摇摇欲坠,快要掉下来。
头痛得快要爆炸。
忽然,门外停止了响动,好像有人在说话,紧接着,开门的声响从更远点的地方传来。
“希希。”
他的门被很轻的敲了两下,夏卓希眼皮一跳,把门打开,身前是熟悉的身影。
向景研站在身前蹙着眉看他,衬衫有些皱巴,眼神疲惫,显然是从别的地方匆匆赶来。
不作他想,夏卓希抱上去。
“发生什么了吗?”向景研将他拥住,感受到怀里的人全身放松下来。
“没有。”夏卓希摇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说话的声音闷闷地,“喝了点酒,头疼。”
几个呼吸,他又问:“你……刚刚看到有人吗?”
“没看到。”向景研摸摸他的头,轻声安抚,“怎么了?”
“没。”他不想继续说话了。
“你舍友说你出去了,但我本来就从外面进来,没看到你,所以我来厕所找你。还是不舒服?”
向景研问。
夏卓希眨了眨眼睛,没回答。
按现在的情况,夏卓希有点不清楚刚刚周世汶是不是在外边,现在脑子发痛,发懵,他觉得自己是被吓到了,或者只是醉了。
他抿住嘴,抱住向景研的手松开,正想问他问什么会在这。
夏卓希看起来失去了活力,向景研也松开他,沿着身体向下,牵住他的手,两个人手心的温度在交融。
向景研盯着面前的人,脸颊泛起红晕,那是酒后的不太精神,颓靡的红。
对于夏卓希在他不在的时候跑来酒吧聚会,还喝酒,他很生气。
不过夏卓希脸色不好,他咽下了一肚子的话。
他说:“先回家。”
今天聚会是因为莫羡宇的生日,夏卓希并不肯走,说还要再待一会,不能就这么走了,向景研只好同意。
卡座里,周世汶不在,他的四个舍友还在猜拳。
春卷:“卓希,你刚刚去哪了啊?等你一起唱生日歌,快点搞完我们就喝酒。”
何建琛:“对啊对啊,学神也一起来。”
春卷给他们腾出位置,把桌面上五颜六色的酒杯推到夏卓希面前。
向景研深色晦暗,贴着他耳边道:“你点了这么多?”
“en。”
夏卓希随便应了一声。
接下来大家一起给莫羡宇唱生日歌,说祝语,拆礼物切蛋糕等等,夏卓希虽然脸上挂笑,时不时应几句,实际全程心不在焉。
直到大家谈论到他的名字,才恍然吹开脑中的雾,让他回到当下。
“卓希,你和学神的感情真好。”
大脸啃着一块蛋糕嘻嘻笑着,“真他妈羡慕,如果我从小有个兄弟给我伺候,爽翻天了。”
夏卓希看着向景研喂过来的蛋糕,一时间尬住。
“……”
“……”
何建琛翻了个白眼:“用不着羡慕,等你九十岁尿失禁,我找个美女给你把屎把尿怎么样?”
莫羡宇附和:“一个哪够,起码给大脸哥来十个。”
一旁很久没出声的春卷,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
“兄弟之间是相互照顾的,你那是想想找个丫鬟吧,在宿舍天天使唤人你自己什么德性。”
……
大脸无语,怎么都怼我。
说到这,何建琛想到了闻轩,只是一秒,他又快速的把那些即将涌出来的过往压下去。
他哈哈几声,努力把脑海里对另一个人的翻涌,转到另一些画面。
“哈哈哈哈,就是!卓希给为了学神的生日提前准备了一个月。我看他天天捏猪,饭都来不及吃。然后还学电视剧里,搞surprise。”
莫羡宇:“对啊,当时在高铁站,学神突然跟着过来,我都怕露馅。”
“不过还好我演技高超,卓希演技更好,演了一个月哈哈哈。”
一群人七嘴八舌
!
夏卓希一个激灵。
这话让他心里骤然拉紧,他的眼睛在闪躲,何建琛像吃了兴奋剂似地,逮着这事叭叭。
“靠!骗学神去漂流,学神当时应该特别生气吧?!夏卓希去玩居然不带兄弟,换我我也生气。”
“卓希,之前你说要给我们说当时的情况的,后面都忘记了,你现在快讲讲!”
何建琛果然什么都往外抖。
夏卓希凝住呼吸,倏然回到那个饱含特殊意义的日子,赤条条撞见了兄弟的秘密,那种全世界都听他心跳的时刻,重新出现。
所不同的是,他还能假装镇定。
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旁边的视线,似乎是询问亦或是等待他的狡辩,未有一秒从他身上离开过。
夏卓希微微瞪大了眼睛,动动嘴角,牵起一丝尬笑。
他破罐子破摔,指着向景研:“你问他。”
没有发生的事,说个屁说。
只听到很低一声笑,向景研显然被他坦荡的甩锅逗笑了。
漂流?演戏?生日?surprise?
几秒钟时间,所有碎片整合,向景研猜到了全部。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个时候知道的。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似乎都能对的得上,那么,夏卓希的系列反常,一切合理。
他的心被一种酸涩的幸福感填满。
老天保佑,一切没有太糟。
夏卓希指了人之后便把头低下去,昏暗的灯光掩饰不了耳尖的红,他有些坐立不安,动了了动身子,悄悄挪远。
他的动作逃不了某人的法眼,向景研若无其事地将他拉近,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尽管夏卓希用力掐他的大腿以示抗议,依然稳如磐石,牢牢把人锁住。
微小的动静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大家毫不察觉。
向景研面不改色,张口就扯:“那天希希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很开心。当时他躲起来了,零点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夏卓希:“。”
他们一听,更加来劲了,非要他再说详细一点,最好把当时的心情细节一并告知。
向景研说了些细节,对于好兄弟的了解,居然说的大差不差,全是夏卓希做了或本就打算这么做的。
譬如说蛋糕是黑森林,譬如说人就躲在靠近阳台的角落,譬如说吓他的时候拍了好多丑照,云云。
夏卓希麻木的翘了一下嘴角。
呵呵。
向景研嘴角噙笑,满眼爱意,全是因为一个人。
“礼物摆件很可爱,是两只猪。还把屎当皇冠带我头上。”
?
夏卓希扭头看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早就把那个摆件藏的好好的。
向景研摸摸他的头,故意问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哪一句是对的?”夏卓希问。
“哪一句不对?”
“哪一句都不对。”
“为什么?”
夏卓希刁难:“为什么你清楚,因为根本就没发生这些事情嘛。”
“好,你来说,那天你看见了什么?”
夏卓希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觉得自己被他嘲笑,又羞又气。
向景研真是讨厌,就喜欢拿他开玩笑,让他难堪。
夏卓希在心里狠狠揍他一顿,他咬了咬下嘴唇,倏然站起来。
“很晚了我先走了。”
夜深人静,酒吧里仍是一团火热,嘈杂的人声音乐声,从里面沉闷地传出来,偶尔的呐喊尖叫,惊动了马路对面的流浪狗,朝酒吧的方向怒骂两句。
十米开外,嘈杂声几乎消失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
方才昏暗充满荷尔蒙的环境,让彼此都有些上头,于是话赶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这会儿冷静下来,彼此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个事实摆在眼前。
深藏在黑暗里的感情,终是敞开大门,赤条条放在阳光下,再也无处躲避。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一个不可逆的事实。撕开做好兄弟的面纱,体面之下,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特殊的感情。
向景研喜欢他。
他喜欢夏卓希。
夏卓希没有讲话,越走越快,直接把他甩在身后。
向景研叫到:“……希希。”
“干嘛!”
向景研指了一下:“车在这边。”
“……”
其实向景研在酒吧不怕死乱讲话,故意逗人,是基于夏卓希明知道他的感情,没有狠狠将他推开,继续像以前一样,依赖他,做全世界只有彼此的关系。
这会儿,向景研有点拿不住夏卓希的想法,默默跟着他的脚步,亦快亦慢,始终不敢出声。
引擎发动,一辆黑色的卡宴在夜色中飞驰。
窗外路灯的影子在夏卓希脸上忽明忽暗,他的心跟着沉了又沉。
一路上,向景研大气不敢喘,借着变道频频去看后视镜里夏卓希的表情。
夏卓希不理他,真会要了他的命。
过了两个路口,在第三盏红灯处停下,向景研侧目看夏卓希,忍不住打破过分沉默的气氛。
“对不起,我。那天你总是护着包,觉得有些反常,所以我打开看了那个礼物,那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我以为是给我的,一直在等你给我,后面忘了就没问。你放心,在今天之前我绝对不知道……”
不知道你早就准备了生日礼物,然后撒谎去旅游,实则躲在家里的事。
向景研不多想,那天他干了什么,夏卓希绝对看到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
夏卓希打断,语气异常冷静:“礼物就是你的,回家拿给你。”
他忽然觉得神奇。
说开了,比想象中要容易接受的多。
夏卓希心思敏感,事情没解决便会翻来覆去想。
但对自己的好兄弟,最亲密的人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从小习惯了事事对向景研倾诉,憋了这么久的事,在今天舍友三言两语中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因为时间差,给了他两个月的缓冲,此刻没在这事上面纠结痛苦,也合情合理。
他吐了口气,问出刚刚一直令他心不在焉的问题。
“你今天怎么来的?”
夏卓希还愿意和他讲话,向景研松了口气。
绿灯亮起,车子启动。
“今天你舍友生日,我记得,蛋糕是我跟你一起去订的不是吗?我猜大概到时间回家所以来接——”
夏卓希又打断,“说点我不知道的?”
向景研顿了一下,言简意赅。
“在朋友圈看见你和他们的合影,背景是下桥新开的酒吧。我在想你怎么回家,会不会怕黑,还有,我找你没回。所以我想来接你。”
没问题。
这些放在以前,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
夏卓希撇了他一眼。
灯影下,向景研的睫毛在颤抖。好像因为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等待一次绝望的凌迟。
他的好兄弟,向景研,在人前从来不显露情绪,从来是从容不迫应对一切,稳如座高山。
夏卓希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着动摇高山的能力。这令他一阵发酸,很快,他眨眨眼睛,移开目光。
“昨天明明说整个周末有事,要在市政府搞什么研讨会。我看你这个样子,撇下那边,直接跑过来了?”
夏卓希垂眸,故意压下声调,他希望自己是很严肃的。
“事办完了。”
夏卓希:“……”
“又骗人。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和我妈一样,老是把我当小孩。我明明自己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啊。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家人要陪伴。你也有啊,不是吗?”
话音至此。
向景研的嘴角唰地掉下去,宛如冰山。
他踩一脚油门,把车开到小道路边停下。
“那个八婆又找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