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来无归途》御yu

7、第 7 章

　　三月后，浩瀚星河。
　　皎皎月宫悬于天穹，清辉洒落如霜。南宫道羽端坐葫芦之上，穿行于银汉之间，眉目沉静，宛如一尊入定的石像。
　　忽然，前方星河骤起波澜。
　　星芒扭曲，如被无形之手搅动，渐渐旋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幽暗深邃，似要吞噬万物。南宫道羽眉头微蹙，指尖法诀翻飞，葫芦周身泛起莹莹光华，试图稳住身形。然而那股吸力太过霸道，如深渊张开的巨口，终究将整只葫芦扯入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
　　待光芒散尽，她已置身陌生境域。此处星辰泛着幽绿的微光，如鬼火浮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清冷。还未及细看，耳畔骤然响起尖利的嘶鸣——
　　无数黑影自四面八方涌来，形如蝙蝠，目露猩红，獠牙森白。
　　南宫道羽拔剑出鞘，剑身清吟，流光婉转。她低喝一声，纵身迎上，剑影如虹，所过之处黑影纷坠
　　然而那些怪物越聚越多，遮天蔽日，仿佛无穷无尽。她一边勉力支撑，一边急速思索脱身之策。
　　与此同时，钟玄阴正自这片空域掠过。
　　他察觉到空间裂隙尚未愈合，眉心微动，身形一闪便掠入其中。视野开阔处，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被群妖围困，剑光渐弱，已露疲态。
　　——是南宫道羽。
　　就在她力竭之际，一道银芒破空而至，如月华倾泻，所触黑影尽数消融。钟玄阴落在她身侧，目光如霜，冷冷扫视周遭。
　　那蝙蝠妖的首领认出他来，顿时面如土色，挥手喝退众妖，转瞬便逃得没了踪影。扭曲的空间渐渐平复，恢复如初。
　　"钟……"南宫道羽话音一顿，想起灵尘的告诫，忙改口施礼，"多谢上尊出手相助。"
　　"上尊？"钟玄阴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灵尘与你说了？"
　　她垂首颔首，略显局促。
　　"你何时得罪了它们？"他问。
　　南宫道羽茫然摇头："我从未见过这些妖物。"
　　"这就怪了。"钟玄阴目光落在她手中长剑，"你还会使剑？"
　　她微微一笑，挽了个剑花："略通一二，并不擅长。"顿了顿，又问道，"上尊怎会在此？"
　　"公事。"
　　"既如此，就此别过。他日得空，必登门拜谢。"
　　钟玄阴淡淡颔首。然而二人转身，却是同一个方向。南宫道羽走出数步，回头望去，见他仍跟在身后，不由迟疑："上尊……还有要事？"
　　他摇头，继续前行。
　　她又问："上尊可是也要前往苍山？"
　　"嗯。"钟玄阴脚步微顿，"莫非你也是？"
　　"正是。"
　　他只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南宫道羽暗自嘀咕："好生高冷……"随即又热络地凑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目的嘛，说来惭愧——有这位天灵上尊在侧，什么危险不敢闯？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将别后诸事说个不停。钟玄阴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前路。
　　不过一日，二人便抵达苍山山脚。
　　钟玄阴并指成诀，朝虚空轻轻一划。原本陡峭的崖壁竟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裂隙。
　　他迈步而入，行至入口处，忽然驻足回首。
　　南宫道羽立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那裂隙中透出未知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可师父的线索就在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提步跟上。
　　裂隙在她身后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存在。
　　"此地不同于凡界。"钟玄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三界各族，对凡人皆有排外之心。跟紧我，莫要擅自行动。"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他侧首，只见南宫道羽怔在原地，眸中映着漫天流光——
　　林间飞禽走兽穿梭嬉戏，羽翼绚烂如虹；远处山峰拔地而起，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宛若天上宫阙。
　　"这也太……"她喃喃道，一时竟寻不到合适的词句。
　　钟玄□□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恢复淡漠："走吧，有人在等我们。"
　　他拾级而上。那些石阶竟是由古木根系盘结而成，蜿蜒缠绕，直抵云霄。南宫道羽紧随其后，起初尚能跟上，不多时便气喘吁吁。
　　"为何不直接飞上去？"她忍不住问。
　　"此地灵气浓郁，徒步亦是修行。"钟玄阴脚步不停，"让身心清净，与自然相融，方能感悟其中奥妙。"
　　"原来如此……"
　　她若有所思，渐渐放缓呼吸。耳畔风声、鸟鸣、泉流交织成韵，心神竟真的沉静下来。抬眸望去，云海翻涌处，那座宫殿的轮廓愈发清晰，仿佛在召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