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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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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酒庄的喧嚣已散得七七八八,唯余几盏残灯在风里摇曳。二楼廊下,一只巨大的葫芦静静矗立,引得过往行人驻足指点,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街尾那间幽暗的小屋里,一道黑影悄然潜入。
来人裹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伸手便向床榻上的女孩抓去——
"吱!"
枕下骤然窜出一道红影!那纸人抖了抖身子,瞬间涨大数倍,周身泛起妖异红光,与那黑影缠斗在一起。
"啊!这是什么东西!"
吵吵闹闹体型虽小,却灵活异常。那人连抓数次,皆被它轻巧避开,反被耍得团团转,斗篷下摆都撕破了几处。
"小玩意,别妨碍老子!"他嗓音粗粝如砂纸摩擦,显是个男子。
酒庄二楼,葫芦剧烈震颤。
南宫道羽倏然睁眼,指尖轻抚葫芦纹路,感应着远方传来的急切波动。她翻身跃下栏杆,落地无声,唯有衣袂翻飞如蝶。
"带路,要快。"
她轻启葫芦,放出数只吵吵闹闹。纸人们化作流光,没入夜色。
那人被一路引至城外竹林,恼羞成怒,猛然甩出一条乌黑长鞭。鞭影如蛇,好巧不巧缠上一只吵吵闹闹,将它拽落。
"那么点大的小玩意,还想妨碍我?"他捏住纸人,得意地收紧拳头,"找死!"
他沉浸在捏碎猎物的快感中,竟未察觉天际阴影骤至——
"轰!"
巨大的葫芦如泰山压顶,将他整只右手连腕砸入泥土。骨碎肉糜之声,与凄厉哀嚎同时响起。
吵吵闹闹从葫芦底爬出来,抖落满身尘土,叽叽喳喳比划着,像在控诉那人是如何欺凌自己。同伴们围上来,拍肩安慰,同仇敌忾。
南宫道羽俯身,以指节轻叩它的脑袋:"好样的。"
纸人们集体点头,这才注意到那个蜷缩在泥里的斗篷人。他捂着断腕,痛得面容扭曲,却仍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杀了你……卑贱的凡人!"
她拎起葫芦,晃了晃底下粘连的碎肉,神色淡漠:"好歹是有道之人,为何害无辜稚子?"
"那是他们活该!"他嘶吼,继而阴笑,"我必要你不得好死!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她轻笑一声,满不在乎,"我没兴趣知道。"
"我是苍山天狼一族!"他目眦欲裂,"敢伤我,你活腻了!"
吵吵闹闹朝他吐了口"口水"——当然,纸人没有口水——哼哼唧唧地骂骂咧咧。
南宫道羽挑眉,将葫芦祭起。葫芦迎风见长,光芒流转,如一轮小太阳悬于竹林之上。
"苍山天狼?没听说过。"她声音轻缓,却透着凛冽,"我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你害得人家破人亡,今日便替天行道。"
——自天机阁收下那枚玉佩,她已潜心修炼三载。竹亦卿的弟子,灵尘亲自指点,天君都要敬三分的人物手下调教出来的,早已非凡俗之辈。
光芒如利剑,直刺而下!
狼人仓皇躲避,仍不忘叫嚣:"卑贱凡人!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然而光芒触及他的瞬间,一道黑色屏障凭空浮现。巨响震彻竹林,余波将她逼退数步,符文消散,未能突破。
黑影自竹梢掠下,立于狼人身前。南宫道羽瞳孔微缩,双手结印,葫芦光芒大盛,无数符文如潮水般涌出——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自四面八方扑来!
她反应极快,召回葫芦化作盾牌。"砰砰"数声闷响,黑影撞在葫芦上,她足尖点地,仍被平推出一米多远,虎口发麻。
心有余悸地喘息。方才若慢上半分,这几掌足以要她性命。
可就在她分神的刹那,黑影已挟着那断腕狼人,悄无声息地遁入夜色,再无踪迹。
吵吵闹闹围拢过来,叽叽喳喳地询问对策。她蹙眉沉思:"对方不欲纠缠,但难保日后寻仇……"
"先回去吧,有些话,还得那爷孙俩来说。"
翌日清晨。
狭窄幽暗的巷尾,那间不起眼的小屋前,一道身影已静立多时。
高马尾随风轻扬,身形瘦削却挺拔如竹。她揉着惺忪睡眼,肩扛巨葫,几只纸人绕身飘舞,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吱呀——"
门缝渐开,一道柔和的光线淌出。老人透过光束看清来人,一惊:"原来是姑娘?怎的来得这般早?"
南宫道羽微微一笑,颔首致意:"老爷子,柔儿可醒了?"
老人笑容微僵:"柔儿……还在熟睡。姑娘想到治法了?"
"嗯。"她点头,"可否进去看看?"
老人犹豫片刻,终是侧身让开:"姑娘切记轻声,莫惊了她。"
其实甫入院门,她便察觉——昨日那股怪异磅礴的气劲,已荡然无存。
那狼人断腕重伤,没有三五年调养,出不了山。至于女孩的眼疾……
严格来说,那并非"病"。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场,或高或低,或清或浊。当灵气过于充盈,超出肉身所能承载,便会反噬其主。山精野怪常借此术窃取人气,辅助修行。
可那狼人出身苍山天狼族,分明也是有道之妖,为何要用这等下作手段?
她苦思一夜,唯有一个解释——
问题出在这户人家本身。
许是祖辈恩怨,许是血脉隐秘,才招此横祸。
晨光透过窗棂,在女孩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南宫道羽俯身,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
"放心,"她低声道,既是承诺,也是自语,"姐姐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