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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瑞士誓言 ...

  •   达沃斯论坛的邀请函装在厚重的奶油色信封里,边缘烫着精致的金边。苏倦拆开时,里面滑出两张硬质卡片——一张给林北杭,一张给他。

      “世界经济论坛年会……特邀嘉宾……伴侣席位……”苏倦念着卡片上的英文,抬起头看林北杭,“这是你安排的?”

      林北杭正在煮咖啡,闻言转过头:“陈默帮我申请的。但邀请本身是论坛发出的。”他顿了顿,“倦倦,我想带你去。”

      苏倦看着卡片上那个著名的冰雪小镇logo,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达沃斯——那是世界经济的心脏,政要巨贾云集的地方。而他,一个画家,要去那种场合?

      “我会不会……给你丢脸?”他小声问。

      咖啡机发出完成的声音。林北杭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看着我。”林北杭说。

      苏倦抬起头。

      “你是苏倦。”林北杭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是哥本哈根最有天赋的青年画家,是‘方寸画廊’的创始人,是我林北杭的丈夫。你不需要给我挣任何面子,因为你本身就代表着最好的一切。”

      苏倦的鼻子有点酸。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邀请函光滑的表面:“我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林北杭握住他的手,“那些人,不过是穿着更贵的西装,说着更拗口的术语。本质上和你画廊里那些收藏家没什么不同——都是用钱投票,用眼光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而且,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想站在那个台上,告诉全世界——你是谁,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苏倦的心脏狠狠一跳。他抬起头,对上林北杭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容错辨的决心和爱意。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去。”

      瑞士,达沃斯。

      一月的阿尔卑斯山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小镇像一块镶嵌在山间的白色水晶。

      街道狭窄而精致,两旁是典型的阿尔卑斯木屋建筑,但里面却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头脑和最庞大的资本。

      他们的酒店是论坛指定的官方酒店之一,坐落在半山腰,从房间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苏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些行色匆匆、裹着昂贵羊绒大衣和定制西装的人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的边缘。

      “紧张?”林北杭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嗯。”苏倦诚实地说,“感觉这里……空气都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连雪似乎都比哥本哈根的要精致,要冷漠。

      “记住,”林北杭在他耳边轻声说,“今晚的晚宴,我们是作为伴侣出席。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谈论你不感兴趣的话题,不需要记住任何拗口的名字。

      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你是画家。如果他们继续问,你就说你在准备新画展。”

      他转过苏倦的身体,捧住他的脸:“而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看着我,相信我。”

      苏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能让他安心的眼睛,点了点头。

      晚宴在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食物的香气。

      他们走进去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北杭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天鹅绒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强大。苏倦则是一套简单的黑色礼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雪花胸针——那是林北杭前几天送他的礼物,上面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两人牵着手,从容地走过红毯,在签名簿上签下名字。闪光灯闪烁,记者们举着长焦镜头——林北杭作为亚洲新兴科技企业的代表,一直是媒体的关注焦点。而今天,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林先生!看这边!”

      “林先生,请问您身边的这位是?”

      林北杭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自然地搂住苏倦的腰:“这是我的伴侣,苏倦。”

      他说的是中文,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周围的记者愣了一下,随即更疯狂地按动快门。

      进入宴会厅后,不断有人过来寒暄。德国的工业巨头,美国的投资大亨,瑞士的银行家……每个人都会在和林北杭交谈后,将目光转向苏倦。

      “这位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绅士问,他的英语带着标准的牛津腔。

      “我的伴侣,苏倦。”林北杭再次介绍,“他是位画家。”

      “画家?”绅士挑了挑眉,“很荣幸。我太太也热爱艺术,我们在伦敦有个小收藏。”

      苏倦礼貌地微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那真是太巧了。我下个月在伦敦的泰勒画廊有个小型展览,如果您和夫人有兴趣……”

      一场关于艺术的对话就这样自然地展开了。

      苏倦发现,当话题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时,紧张感就会消失。

      他谈论色彩,谈论构图,谈论哥本哈根的光线如何不同于巴黎——这些都是他真正热爱和了解的东西。

      林北杭在一旁听着,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骄傲。他的手始终放在苏倦的腰上,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支持。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上台致辞。冗长的感谢名单后,他宣布:“接下来,我们有请林北杭先生,北杭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为我们分享他对未来科技与人文融合的思考。”

      掌声响起。林北杭松开苏倦的手,低声说:“等我。”

      他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一瞬间,苏倦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林北杭也是这样站在台上,冷静、自信、掌控一切。

      那时的他,是林总,是那个让所有人敬畏的男人。

      而现在,他是他的丈夫。

      林北杭的演讲很精彩。

      他谈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谈科技如何更好地服务人类,谈东方哲学里的“天人合一”如何能给西方技术思维提供新的视角。

      他不用讲稿,语言流畅,逻辑严密,偶尔的幽默引得全场会心的笑声。

      苏倦在台下看着,心里充满了骄傲。这个男人,无论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演讲接近尾声时,林北杭忽然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台下,目光精准地找到了苏倦的位置。

      “最后,”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我想偏离一下讲稿,说一些私人的话。”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我的伴侣问我,紧张吗?”

      林北杭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倦能听出里面细微的颤抖——那是紧张,也是决心,“我告诉他,不紧张。

      因为我要说的话,已经在我心里排练过无数次。”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锁定着苏倦。

      “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我们谈论市场,谈论趋势,谈论如何改变世界。

      但在所有这些宏大的议题之下,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常常被忽略——我们为什么想要改变世界?”

      “对我来说,答案很简单。”林北杭说,“因为我想要为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更包容,更理解,更尊重爱的多样性的世界。”

      台下开始有轻微的骚动。有人交换眼神,有人若有所思。

      “七年前,”林北杭继续说,声音更清晰了,“我在丹麦的一个小镇,和我的爱人举行了婚礼。

      那是一个很小的仪式,只有我们两个人,一个牧师。但在法律上,在那片土地上,我们是被承认的夫妻。”

      “而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世界经济的中心,依然想向所有人介绍——我的爱人,苏倦。”

      聚光灯突然打在了苏倦身上。那一瞬间,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能感觉到几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他,有好奇,有惊讶,有不解,也有……善意。

      “他是画家,”林北杭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他教会我的,比任何商业课程都多。他教会我耐心——因为一幅好画需要时间;

      教会我观察——因为美藏在细节里;最重要的是,他教会我爱——不是占有,不是计算得失,而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连侍者都停下了脚步。

      “所以,在我的商业版图里,在我的未来规划里,有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核心。”林北杭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那就是他。我的伴侣,我的爱人,我的家。”

      他放下麦克风,走下台。掌声在几秒的寂静后爆发出来,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热烈的海洋。

      苏倦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看见林北杭穿过人群,向他走来,脚步坚定,眼神明亮。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北杭走到他面前,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牵起了他的手。

      十指紧扣。

      “我们回家。”林北杭在他耳边轻声说。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宴会厅。

      在经历了那样的宣言后,离开反而显得心虚。

      所以他们留下来,继续交谈,继续微笑,继续接受那些或好奇或祝福的目光。

      苏倦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有人会走过来,真诚地说“恭喜”;有人会礼貌地询问他们相识的故事;甚至有人——一位来自荷兰的女企业家——拉着苏倦的手说:

      “我和我的伴侣在一起二十年了。看到你们,我想起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坚持下去,爱会赢的。”

      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他们谢绝了所有的后续邀请,乘坐电梯回到房间。

      一关上门,苏倦就腿软地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到了?”林北杭走过来,手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有一点。”苏倦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感动。”

      他抬起头,看着林北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那个场合,说那些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林北杭点头,“意味着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林北杭是个同性恋,有个同性伴侣。意味着有些保守的投资人可能会撤资,意味着有些市场的合作可能会受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也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再隐藏了。在任何地方,任何场合,我都可以牵着你的手,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爱人。”

      苏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扑进林北杭怀里,紧紧抱住他。

      “傻瓜,”他哽咽着说,“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我需要。”林北杭的手臂收紧,“倦倦,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活在双重身份里——在丹麦是已婚的丈夫,在中国是单身的商人。我想做完整的林北杭,有完整的爱,完整的生活。”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苏倦的眼睛:“而且,我不认为这会毁了我的事业。

      真正强大的企业,应该建立在真实和诚信上。

      如果因为我爱一个人而失去一些机会,那只能说明那些机会本身就不值得。”

      苏倦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吻住林北杭,用这个吻表达所有无法言说的感激和爱。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林北杭的手探进苏倦的礼服,找到拉链,缓缓拉开。昂贵的布料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等等……”苏倦在吻的间隙喘息,“还没洗澡……”

      “等不及了。”林北杭的声音低哑,他打横抱起苏倦,走向卧室的巨大落地窗,“我想在这里西女你。”

      窗户正对着达沃斯的山谷。今夜晴朗,星光璀璨,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星光和雪光透进来,给一切镀上朦胧的光晕。

      林北杭把苏倦放在窗边的沙发上,沙发很宽大,铺着柔软的羊绒毯子。

      ……

      苏倦猛地弓起背,手指深深扌舀进林北杭的头发里。“别……不……那……”

      “我想。”林北杭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窗外的星星,“我想品龸云你,全部的你。”

      接下来的感觉让苏倦几乎失去理智。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看着窗外的星空,意识像被抛上云端,又重重落下。他哭,他求饶,但林北杭不放过他,用唇舌把他推向一次又一次的边缘。

      “北杭……够了……求你……”他哭喊着,身体剧烈地颤。

      林北杭这才放过他,直起身,看着他在星光下泛着氵光的身体,眼神暗得像深不见底的海。

      “现在,”他哑声说,“轮到你求我井曲了。”

      苏倦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亻申出手,搂住他的脖子,用行动表达。

      辶井人的过程很慢,慢到让每一寸的土真man都清晰得可怕。苏倦咬住下唇,压抑住喉咙里的声音。林北杭吻他,撬开他的齿关,将那声呜咽吞进自己口中。

      “叫出来。”他在他耳边低语,“让星星听见,让雪山听见,让全世界听见——你是我的。”

      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苏倦放弃了所有矜持,放任自己发出声音——甜腻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每一声都让林北杭的动亻乍更用历,更声。

      ……

      结束后,两人很久都没有动。汗水黍占在皮肤上,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星光依旧,雪山依旧,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北杭先动了。他轻轻退出,把苏倦搂进怀里,用毯子果住两人。

      “冷吗?”他问。

      苏倦摇摇头,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

      窗外的达沃斯沉入最深的睡眠。但在这个房间里,爱还在燃烧。

      第二天清晨,苏倦是被阳光唤醒的。

      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满整个房间。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林北杭怀里,两人身上盖着同一条毯子。

      记忆慢慢回笼——晚宴,演讲,窗边的缠绵。苏倦的脸微微发热,往林北杭怀里缩了缩。

      “醒了?”林北杭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嗯。”苏倦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早。”

      林北杭笑了,收紧手臂:“睡得好吗?”

      “好。”苏倦说,“就是腰有点酸。”

      “我的错。”林北杭的手滑到他的腰上,轻轻揉捏,“等下泡个热水澡。”

      两人就这样躺了一会儿,享受着晨光里的宁静。然后苏倦想起什么,问:“今天……会有什么影响吗?昨晚的事。”

      “陈默早上发了简报。”林北杭说,“媒体报道很正面,大部分用了‘勇气’‘真诚’这样的词。股票……涨了三个点。”

      苏倦愣住了:“涨了?”

      “嗯。”林北杭点头,“市场喜欢真实的故事。而且,现在的消费者,尤其是年轻一代,更愿意支持那些价值观开放、包容的企业。”

      他顿了顿:“当然,也有负面声音。几个保守的投资人撤资了,但空缺很快被其他人填上——其中有两个是昨晚听完演讲后主动联系陈默的。”

      苏倦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心起来:“那些撤资的人……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短期会有波动,但长期来看,是好事。”林北杭说,“一个企业不能建立在虚伪的基础上。如果我们的价值观从一开始就不一致,合作迟早会出问题。现在分开,反而干净。”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倦能听出背后的决心。这个男人,为了他们的爱,愿意赌上自己多年经营的事业。

      “北杭,”苏倦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是为你。”林北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是为我们。为我们的未来,为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任何地方,为我们的爱不需要再躲藏。”

      苏倦的眼睛又热了。他抱住林北杭,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越来越亮,房间里温暖如春。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地回荡在山谷间。

      “还紧张吗?”林北杭忽然问。

      苏倦想了想,摇摇头:“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明白了。”苏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无论在哪里,无论面对谁,我只需要做一件事——牵着你的手,看着你的眼睛。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北杭的心被这句话填满了。他抱紧苏倦,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是啊,爱就是这样简单。

      不是在什么场合,不是面对什么人,而是无论在哪里,都可以牵着那个人的手,看着那个人的眼睛,说:这是我爱的人。

      这就够了。

      窗外的达沃斯,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在这个山巅的房间里,在晨光和爱意里,开始了他们的新一天——更真实,更勇敢,更无所畏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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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番外的温柔是真的,正文的乱写也是真的。这本就是放飞自我的产物,平台限制删不了也隐藏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更完。感谢阅读,能看到这里的都是勇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