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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特罗姆瑟的约定 ...
飞机降落在特罗姆瑟机场时,是下午三点。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得像北京的夜晚,深蓝色的天幕低垂,远处的雪山轮廓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青光。
“这里……”苏倦看着窗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天黑得好早。”
林北杭握了握他的手:“北极圈内,现在是极夜。一天只有两三个小时的微光。”
极夜。这个词听起来有种不真实的美,也带着某种隐秘的危险感。苏倦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林北杭走下舷梯。冷空气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穿透羽绒服,让他打了个哆嗦。
林北杭立刻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车就在外面。”
租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底盘很高,轮胎上带着防滑链。林北杭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苏倦坐进副驾驶,车里已经提前开好了暖气,座椅也是热的。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苏倦惊讶地问。
“出发前。”林北杭发动车子,打开导航,“陈默联系的当地向导。他说这个季节进森林要小心,暴风雪说来就来。”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海岸公路向北。左边是漆黑的海,右边是连绵的雪山。
路灯光线昏黄,在积雪的路面上投出一个个模糊的光圈。
偶尔有车迎面驶来,车灯在黑暗里划出短暂的光弧,又迅速消失在身后。
“累吗?”林北杭问,“要开一个半小时。”
“不累。”苏倦摇摇头,看着窗外奇异的景象——明明是下午,却像深夜;明明是冬季,却有一种不同于北京的、干净凛冽的美。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林北杭:“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林北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许久,才轻声说:“蜜月。”
苏倦愣住了。他们结婚已经快一年了,一直没正经度过蜜月——林北杭的工作,苏倦的画展,念念的学校……总有事情打断。
“在哥本哈根不算蜜月吗?”苏倦问。
“不算。”林北杭说,“我想带你来一个……完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念念,没有猫。就我们俩。”
苏倦的心轻轻一颤。他看着林北杭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那张脸依旧英俊得让人心动,但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这个男人,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现在还想给他更多。
“北杭。”他轻声叫他。
“嗯?”
“我爱你。”
林北杭转过头,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眼底有光在闪。然后他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但手伸过来,握住了苏倦的。
“我也爱你。”他说,“永远。”
木屋比想象中更偏远。
车子离开主路后,又在森林里开了四十分钟。路越来越窄,积雪越来越厚,车轮碾过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周围的松树高得吓人,树冠在黑暗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终于,车灯照到了一栋小木屋。
它孤零零地立在林间空地上,尖顶,原木墙壁,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向导提前来开了暖气,点了壁炉。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冷光。
“到了。”林北杭停好车,“你先进屋,我拿行李。”
苏倦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裹紧围巾,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木屋。门没锁,推开时,一股混合着松木和壁炉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很温暖。
客厅不大,铺着深色的木地板,中间是一个石头砌的壁炉,炉火正旺,噼啪作响。
沙发看起来很旧,但铺着厚厚的羊皮毯子。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简单但齐全。
最里面是卧室,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床上堆着蓬松的羽绒被。
窗户正对着森林,此刻一片漆黑,只能看见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怎么样?”林北杭提着行李进来,关上门,把寒冷隔绝在外。
“很……原始。”苏倦说,“但很温暖。”
林北杭笑了,放下行李,走过来抱住他,在他冰冷的脸上亲了一下:“去洗个热水澡,我去做晚饭。”
浴室很小,但水很热。苏倦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刷着冻僵的身体。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
他听着外面林北杭走动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炉火噼啪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安心。
洗完澡出来,晚饭已经做好了。简单的煎三文鱼,烤土豆,蔬菜沙拉。两人坐在壁炉前的矮桌边,铺着羊毛地毯,背靠着沙发。
“好吃吗?”林北杭问。
“好吃。”苏倦点头,叉起一块三文鱼,“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哥本哈根的时候。”林北杭说,“你教孩子画画,我就在厨房研究菜谱。想着等你下课回家,能吃到热乎的饭。”
苏倦的眼睛有点热。他低下头,小口吃着土豆。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窗外。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但壁炉的火光在玻璃上跳动,像给黑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天气预报说,明晚可能有极光。”林北杭说,“向导说,这里是最佳的观测点。”
“我们能看见吗?”苏倦问。
“不知道。”林北杭把他搂进怀里,“但就算看不见,也没关系。和你在这里,就很好。”
苏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炉火很暖,林北杭的怀抱也很暖。屋外是零下二十度的北极冬夜,屋里却温暖如春。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不错。
第二天下午,天开始变了。
苏倦本来在窗边画画——画林北杭在厨房煮咖啡的背影。忽然发现窗外飘起了雪花。
起初很小,细碎的,像盐粒。但很快,雪越下越大,雪花变成了一片片的,密集得像帷幕。
“北杭,”他放下画笔,“下雪了。”
林北杭走过来,看着窗外,眉头微蹙:“暴风雪要来了。”
话音未落,风就起来了。狂风裹挟着雪花,狠狠地拍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天色迅速暗下来,明明还是下午,却黑得像深夜。
屋里的光线变得昏暗,只有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我去检查一下门窗。”林北杭说。
他刚走到门口,屋里的灯闪了一下,灭了。
一片漆黑。
只有壁炉的火还在燃烧,但光线很弱,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苏倦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北杭!”
“我在这儿。”林北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沉稳,“别怕,可能是暴风雪刮断了电线。”
他摸索着走过来,在壁炉边的柜子里找到了手电筒和蜡烛。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他点燃几支蜡烛,烛光在风声中摇曳,但总算带来了一些光明。
“断电了。”林北杭检查了一下电箱,“暖气也停了。”
屋里的温度开始下降。虽然壁炉还在烧,但只靠炉火,显然不足以温暖整个屋子。
寒冷像无形的触手,从地板,从墙壁,从窗户缝隙里渗透进来。
苏倦裹紧了毯子,但还是打了个哆嗦。
林北杭走过来,把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走到壁炉前,在地上铺了几层羊皮,然后坐下,把他圈在怀里。
“这样暖和一些。”他说。
苏倦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屋外狂风呼啸,雪花疯狂地拍打着窗户,整个世界都在咆哮。
但在这个小小的、被炉火照亮的角落里,他们紧紧相拥,像暴风雨中的孤岛上唯一的两个幸存者。
时间过得很慢。没有电,没有网络,手机也没信号——完全与世隔绝。他们只能听着风声,看着炉火,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北杭,”苏倦轻声说,“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林北杭的手臂收紧:“不会。向导知道我们在这儿,暴风雪停了会来找我们。”
“如果……如果暴风雪一直不停呢?”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待着。”林北杭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直到有人发现我们。或者,直到我们一起变成化石。”
这话听起来有点浪漫,也有点可怕。苏倦往他怀里缩了缩。
“冷吗?”林北杭问。
“有一点。”
林北杭松开他,走到卧室,把床上的羽绒被和毯子都抱过来,在壁炉前铺成一个简陋的床铺。
然后他月兑掉外套,只穿着毛衣,拉着苏倦躺下,用被子把两人紧紧裹住。
身体贴着身体,体温在厚厚的被褥下传递。苏倦的脸贴着林北杭的月匈口,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混合着一点点汗水和烟火的味道。
很原始,但很安心。
“睡吧。”林北杭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守着。”
“你不睡吗?”
“我等火小了再加柴。”林北杭说,“你先睡。”
苏倦闭上眼睛,但睡不着。风声太大,炉火噼啪,还有林北杭的心跳——这些声音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就没什么可怕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们真的变成了化石,在北极的冻土里紧紧相拥,千年后被人发现,考古学家说:“看,这是一对相爱的人。”
醒来时,天还是黑的——或者说,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还在下。炉火已经弱了,林北杭正小心地添柴。
“醒了?”他回过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嗯。”苏倦坐起来,发现林北杭的眼圈有些青黑,“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林北杭把火烧旺,走回来钻进被窝,把他重新搂进怀里,“现在陪你再睡会儿。”
这一次,苏倦清楚地感觉到,林北杭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疲惫。
“你累坏了。”他心疼地说。
“不累。”林北杭闭上眼睛,“抱着你,就不累。”
苏倦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森林木屋里,在暴风雪的包围中,他们像两个原始人,用最原始的体温和拥抱,对抗着严酷的自然。
又过了很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半天——暴风雪终于停了。
风声渐渐减弱,雪也不再拍打窗户。屋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林北杭先动了。他轻轻松开苏倦,起身走到窗边,擦掉玻璃上的雾气。
“天晴了。”他说。
苏倦跟着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窗外,雪停了,风也停了。
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没有月亮,但星星多得惊人——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碎钻。雪地反射着星光,整片森林泛着幽幽的蓝光。
美得不真实。
“极光。”林北杭忽然说。
苏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星空。但渐渐地,天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绿色,像一缕轻纱,在夜空中缓缓飘动。
然后,绿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有谁在天上打翻了调色盘。
绿色的光带蜿蜒伸展,变幻着形状,时而像窗帘,时而像瀑布,时而像飞舞的丝带。
接着,紫色和粉色的光也出现了,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缓缓流淌,舞动。
苏倦屏住呼吸。
他看过极光的照片,看过视频,但亲眼所见,完全是另一种震撼。那种宏大,那种静谧,那种近乎神性的美,让语言变得苍白。
林北杭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好看吗?”
苏倦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不是悲伤,是某种过于汹涌的感动。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他哽咽着说。
林北杭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们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极光在夜空中舞动。时间仿佛静止了,宇宙仿佛只剩下这片森林,这栋木屋,和相拥的两个人。
许久,极光渐渐淡去,但星光依然璀璨。
“北杭。”苏倦轻声叫他。
“嗯?”
“如果现在世界末日,我也不会害怕。”苏倦转过身,在星光下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有你在。”
林北杭的心脏狠狠一颤。他低头吻住他,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生死相依的决绝,带着深入骨髓的爱意。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林北杭的手探进苏倦的毛衣,掌心滚烫,贝占上微凉的皮肤。苏眷轻微地颤抖,不是冷,是某种更隐禾必的兴奋。
衣服一件件滑落,落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但谁也不觉得冷——炉火正旺,身体滚汤火。林北杭把他抱起来,放在壁炉前的羊皮毯子上。
火光在他们身上跳跃,投下晃动的阴影。苏倦在昏暗中看着林北杭的眼睛,那里面有火,有星光,有毫不掩饰的谷欠望和深情。
“倦倦,”林北杭的声音低哑,“我想要你。现在,在这里。”
苏倦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结束后,两人都没有动,就这样躺在羊皮毯子上,盖着羽绒被,看着天花板。炉火噼啪,星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色的光斑。
“北杭。”许久,苏倦轻声开口。
“嗯?怎么了?”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苏倦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到老,到死,都不分开。”
林北杭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会。”他说,“就算死了,骨灰也要混在一起,撒进海里。这样下辈子,我们还能找到彼此。”
苏倦笑了,眼泪掉下来。他把脸埋在林北杭肩窝,嗅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烟火和情欲的味道。
那是活着的味道。是相爱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苏倦被阳光唤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天亮了——真正的,明亮的白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炉火已经熄灭,但屋里很暖和。
林北杭还睡着,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苏倦小心地挪动,想看看窗外。
雪停了,天晴了。森林披着厚厚的白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松树的枝桠被积雪压弯,偶尔有雪块掉下来,扬起一片细碎的雪雾。
美得像童话。
苏倦轻轻拿开林北杭的手,起身走到窗边。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有点凉,但还能忍受。
窗外,整个世界都是白的。雪地平整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上面有动物留下的脚印——可能是兔子,也可能是狐狸。远处的雪山在蓝天下轮廓分明,山顶泛着金色的光。
门忽然被敲响了。
苏倦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林北杭也醒了,正坐起身。
“可能是向导。”林北杭披上外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向导和他的助手。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脸颊冻得通红。
“林先生!苏先生!你们没事吧?”向导急切地问,“暴风雪太大了,我们昨天过不来,今早路通了就立刻赶来了。”
“我们没事。”林北杭说,“就是断电了。”
“电路被雪压断了,我们正在抢修。”向导说,“估计下午就能恢复。对了,昨晚你们看到极光了吗?”
“看到了。”苏倦走过来,站在林北杭身边,“很美。”
向导笑了:“那真是太幸运了!这场暴风雪后的极光,是今年冬天最壮观的一次。很多摄影师等了几个月都等不到呢。”
他看了看屋里,看见壁炉前凌乱的羊皮毯子和羽绒被,又看了看两人略显疲惫但神色满足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然的笑容。
“那我们不打扰了。”他说,“电路修好我们会通知你们。食物还够吗?”
“够的。”林北杭说。
向导和他的助手离开了。林北杭关上门,转身把苏倦拉进怀里。
“还累吗?”他问。
“有点。”苏倦靠在他肩上,“但很幸福。”
林北杭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我也是。”
电路在下午两点恢复。暖气重新工作,灯光亮起,手机也有了信号。世界仿佛又回到了现代文明。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在特罗姆瑟又待了一周。每天睡到自然醒,做饭,散步,在雪地里打滚,晚上相拥而眠。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一切外界的干扰。
只有彼此。
离开的那天,苏倦站在木屋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原始的地方,见证了他们最极致的一次爱和交付。
“还会再来吗?”他问。
“会。”林北杭牵起他的手,“每年都来。”
飞机起飞时,苏倦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森林和雪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爱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在不完美的世界里,找到那个愿意和你一起对抗风雪的人。
而林北杭,就是那个人。
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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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番外的温柔是真的,正文的乱写也是真的。这本就是放飞自我的产物,平台限制删不了也隐藏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更完。感谢阅读,能看到这里的都是勇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