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哥哥“关照”下属 ...
-
二十二岁的苏倦站在林氏集团总部大楼下，仰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建筑，手心微微出汗。
今天是他作为设计部实习生的第一天。
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深灰色西装裤是昨晚在衣柜里挑了半小时的成果，领带是秦婉阿姨送的——深蓝色，带着细碎的银色暗纹，她说“适合正式场合”。
但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误入成人世界的小孩。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紧绷的脸。同电梯的几个职员在低声交谈，话题围绕着某个项目的融资进度。苏倦听不懂那些术语，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十八层，设计部。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前台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苏倦？”
“是的。”
“跟我来。”她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你的工位在C区，靠窗那个。上午十点部门例会，别迟到。”
工位很简单，一台电脑，几本资料，一盆小小的绿萝。苏倦放下背包，环顾四周——开放式的办公区，每个人都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空气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电话铃声。
这就是林北杭的世界。他想。
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很忙、很遥远的哥哥，就在这栋楼的顶层，俯瞰着这一切。
十点整，部门主管王总监走进会议室。四十出头，短发，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苏倦。”她简单地介绍，“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苏倦站起来微微鞠躬：“请大家多多指教。”
会议内容关于秋季新品的设计方向。苏倦认真地记笔记，但很多专业术语他都不懂。坐在旁边的女孩小声提醒：“那个是CMYK色值，这个是潘通色卡号……”
“谢谢。”苏倦低声说。
女孩叫周雨，也是实习生，比他早来两周。“不用谢。我刚来时也这样，一头雾水。”她笑了笑，“对了，中午一起吃饭？我可以带你熟悉食堂。”
会议快结束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倦。
林北杭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助理陈默。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露出一点锁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眉眼间有淡淡的疲惫。
“林总。”王总监立刻站起来。
“继续，我只是来看看。”林北杭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在苏倦身上停顿了半秒，又移开了。
但就是那半秒，苏倦的心脏狂跳起来。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苏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能感觉到林北杭站在会议室后方，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偶尔会向王总监提问，声音低沉而清晰。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林北杭——工作中的林北杭。冷静，专业，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会议结束时，林北杭已经离开了。苏倦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吓死我了。”周雨小声说，“林总很少来设计部的，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苏倦没回答，只是收拾着笔记本。
实习第一周，苏倦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
不是他效率低，而是他想多学点东西。白天做分配的任务，晚上自学设计软件，看行业案例。设计部的灯光通常到晚上八点就只剩几盏了，他的工位总是亮到最后。
周四晚上九点半，苏倦终于完成了手头的设计初稿。他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响声。
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电梯间，他按了下行键。电梯从顶层下来，门打开时，里面站着一个人。
林北杭。
他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还有人。
“哥……林总。”苏倦改口，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倦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么晚？”林北杭先开口。
“嗯，在做设计稿。”苏倦小声说，“想多做点东西学习。”
“注意休息。”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沉默。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时，林北杭说：“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这个时间地铁快停了。”林北杭已经朝停车场走去，“跟上。”
黑色轿车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夜晚的车流。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的提示音。苏倦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实习还习惯吗？”等红灯时，林北杭问。
“还好。”苏倦说，“同事们都很帮忙。”
“王总监说你很有天赋。”林北杭看着前方，“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苏倦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林北杭会知道他的工作情况。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倦解开安全带：“谢谢林总。”
“在家不用叫林总。”林北杭侧过头看他，“叫哥就行。”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很亮，带着某种苏倦看不懂的情绪。苏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低声说，“谢谢……哥。”
“早点休息。”林北杭说，“明天别迟到。”
苏倦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远。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微凉。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设计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下午三点是咖啡时间。
茶水间很小，但设备齐全。苏倦通常在这时冲一杯速溶咖啡，站在窗边休息五分钟，看看楼下的车流。
这天下午，他刚冲好咖啡，林北杭走了进来。
苏倦愣了一下：“林总。”
林北杭点点头，走到咖啡机前，熟练地操作。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苏倦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很简单的一款，但看起来很贵。
“喝速溶咖啡？”林北杭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
“方便。”苏倦说。
林北杭没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罐子：“试试这个。埃塞俄比亚的豆子，陈默推荐的。”
他亲自磨豆，冲泡，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咖啡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茶水间。林北杭倒了一杯递给他：“不加糖，尝尝。”
苏倦接过来，小心地抿了一口。很苦，但回味有淡淡的果香。
“怎么样？”
“好喝。”苏倦诚实地说。
林北杭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真实的笑意：“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来我办公室拿。我那里有很多。”
茶水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周雨探进头来：“苏倦，王总监找……”她看见林北杭，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林总。”
“去吧。”林北杭对苏倦说。
苏倦放下杯子，跟着周雨离开。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北杭还站在窗边，端着咖啡杯，目光看着窗外，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轮廓分明。
“你和林总认识？”走廊上，周雨小声问。
“……他是我哥。”苏倦说。
周雨的眼睛瞪大了：“亲哥？”
“算是吧。”苏倦不知道怎么解释重组家庭的关系，“没有血缘。”
周雨的表情变得复杂：“那你来实习……是他安排的？”
“不是。”苏倦立刻说，“我自己投的简历，过了三轮面试。他事先不知道。”
周雨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我相信你。不过苏倦，在公司里，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毕竟……人多口杂。”
苏倦明白她的意思。接下来的几天，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林北杭的场合——不再加班到最晚，不再去那个茶水间，甚至在电梯里看到林北杭，都会假装没看见，等下一趟。
但有些事情，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实习第三周，苏倦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出了状况。
是一系列男士配饰的设计，苏倦负责领带部分。他的初稿得到了王总监的认可，但送到市场部后，被打了回来。
“太保守，没有新意。”市场部经理在邮件里说，“重新设计。”
苏倦熬了两个通宵，改了五版，但每次都被挑出新的问题。周五下午，王总监把他叫进办公室。
“苏倦，我知道你很努力。”她推了推眼镜，“但这个项目时间很紧，如果下周一还不能通过，可能要考虑换人做了。”
苏倦的心沉了下去。他拿着设计稿走出办公室，在工位上坐了很久。周围的同事都在忙碌，键盘声，电话声，讨论声……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不适合这里。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周雨走过来：“苏倦，不走吗？”
“我再待会儿。”苏倦说。
“别太拼了。”周雨拍拍他的肩，“周末好好休息，周一再说。”
人走光了。苏倦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区，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被否决的设计稿，眼睛有些发涩。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不走？”
苏倦回过头，林北杭站在他身后，眉头微蹙。
“马上走。”苏倦关掉电脑，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点麻，他晃了一下。
林北杭扶住他的胳膊：“小心。”
他的手很热，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到皮肤上。苏眷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谢谢林总，我没事。”
林北杭没放手，反而握得更紧：“跟我来。”
他拉着苏倦往电梯间走。苏倦想挣扎，但林北杭的力道很大，根本挣不开。
电梯直达顶层。这是苏倦第一次来总裁办公室。很大，一整面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旁边的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数字和箭头。
“坐。”林北杭松开他，走到咖啡机前，“还是埃塞俄比亚？”
苏倦站在办公室中央，没动。
林北杭冲好两杯咖啡，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不想说说吗？项目的事。”
苏倦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王总监下午跟我汇报过。”林北杭在沙发上坐下，“她说你很有天赋，但太紧张，放不开。”
苏倦垂下眼睛：“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设计。”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林北杭的声音很平静，“把设计稿给我看看。”
苏倦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背包里拿出平板。林北杭接过去，一页页翻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手指划过屏幕的轻微声响。苏倦紧张地等待着他的评价——就像小时候等待考试成绩一样。
“确实保守。”林北杭看完，给出评价，“但也看出了你的用心。”
他抬起头，看着苏倦：“你知道设计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苏倦摇头。
“是表达。”林北杭把平板放在茶几上，“你要通过设计表达什么？是优雅？是力量？是温柔？你的设计里，我看到了严谨，看到了细致，但没看到你想要表达的核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倦：“就像人一样。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人就永远看不到真实的你。”
苏倦的心脏狠狠一跳。他看着林北杭的背影，在城市的灯火前显得挺拔而孤独。
“回去吧。”林北杭转过身，“周末好好想想。如果你真的喜欢设计，就不要轻易放弃。”
苏倦拿起平板，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哥。”他转过身，第一次主动这么叫他，“谢谢你。”
林北杭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那个周末，苏倦哪儿也没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那些被否决的设计稿，想着林北杭说的话——“你要表达什么？”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北杭时，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楼梯上，眼神疏离而冷淡。
想起这些年，林北杭很少回家，但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一本书，一副耳机，一支笔。
想起在茶水间，林北杭亲自给他冲咖啡，说“以后可以来我办公室拿”。
想起在电梯里，林北杭说“在家不用叫林总，叫哥就行”。
想起在办公室，林北杭说“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人就永远看不到真实的你”。
苏倦忽然明白了。
他想要表达的，不是优雅，不是力量，不是温柔。
是归属。
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的，那种安心的、笃定的归属感。
周一一早，苏倦交上了新的设计稿。
王总监看得很仔细，看完后，她抬起头，眼里有惊讶：“这是你周末做的？”
“是的。”
“完全不一样了。”她说，“更……私人化了。这些线条，这些色彩搭配，很有情绪。”
她拿着设计稿去了市场部。一小时后，她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通过了。市场部经理说，这是她最近看到最有感觉的男士配饰设计。”
苏倦松了口气。
“不过，”王总监话锋一转，“她想知道你的设计灵感来自哪里。”
苏倦愣住了。他该怎么回答？说灵感来自林北杭？来自那种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感情？
“就说是……”他艰难地开口，“观察生活中重要的人得到的灵感。”
王总监点点头，没再追问。
项目顺利进行。一个月后，样品出来了。苏倦第一次看到自己设计的领带变成实物——深蓝色真丝，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很漂亮。”周雨赞叹，“苏倦，你真有天赋。”
庆功宴在周五晚上。设计部包了一家餐厅的包厢，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苏倦也被灌了几杯，脸上泛起红晕。
“苏倦，来，敬你一杯。”王总监举起酒杯，“这次项目能成功，你是功臣。”
苏倦站起来，杯子刚碰到嘴唇，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林北杭走进来，身后跟着陈默。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倦。
“林总？”王总监先反应过来，“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庆功，过来看看。”林北杭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停在苏倦身上，“不会打扰吧？”
“不会不会！”王总监立刻让出主位，“林总请坐。”
林北杭在苏倦旁边的位置坐下。苏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点酒气。
“林总，我敬您。”王总监又举起酒杯。
林北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下来，不断有人来敬酒，他都来者不拒。苏倦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担心——他知道林北杭的酒量其实不太好。
果然，一个小时后，林北杭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庆功宴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同事们陆续离开，苏倦留下来等林北杭——他已经醉得站不稳了。
陈默去开车，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哥，”苏倦轻声叫他，“我们回家了。”
林北杭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倦倦？”
“是我。”
林北杭笑了，那笑容很孩子气，和平时的冷静截然不同。他伸出手，摸了摸苏倦的脸：“你长大了。”
苏倦的心脏狂跳。他握住林北杭的手：“走吧，车来了。”
扶着林北杭走出餐厅时，夜风吹过来，林北杭踉跄了一下，苏倦赶紧扶住他。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苏倦能感觉到林北杭的体温，和他身上浓郁的酒气。
“苏先生，我来吧。”陈默走过来。
“不用。”苏倦说，“我扶他上车。”
后座上，林北杭靠在苏倦肩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沉重。苏倦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车子驶过夜晚的城市，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动。苏倦低头看着林北杭的睡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浓密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想起了自己设计的那条领带。深蓝色，银色星辰。
就像林北杭的眼睛——深邃如夜空，但里面有光。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倦扶着林北杭下车，上楼。开门时，林北杭忽然睁开了眼睛。
“倦倦。”
“嗯？”
“我的领带……”林北杭的声音含糊不清，“你设计的那条……我很喜欢。”
苏倦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
“王总监……给我看了。”林北杭靠在他身上，声音越来越低，“她说灵感来自……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消失在苏倦肩头。苏倦站在玄关的黑暗里，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重要的人。
是的，林北杭是他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
他扶着林北杭走进卧室，帮他脱掉西装外套和鞋子，盖上被子。做完这一切，苏倦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人。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林北杭脸上。苏倦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许久，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晚安，哥。”他轻声说。
然后他起身，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苏倦失眠了。
他躺在黑暗里，想着那个吻，想着林北杭说的“重要的人”，想着茶水间的咖啡，想着办公室的谈话，想着这些年所有隐秘的、不敢言说的感情。
天亮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周一早晨，苏倦把辞职信放在王总监桌上。
王总监很惊讶：“为什么？项目很成功，你很有前途……”
“对不起。”苏倦低声说，“我可能……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走出林氏大楼时，阳光正好。苏倦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栋玻璃建筑，想起一个月前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的紧张和不安。
一个月，很短，但改变了很多事。
他知道了自己喜欢设计，知道自己有天赋。也知道了……自己对林北杭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兄弟的范畴。
手机响了，是林北杭。
苏倦接起来。
“为什么要辞职？”林北杭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倦听出了一丝不悦。
“我想专心准备毕业设计。”苏倦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今晚回家吃饭。”林北杭说，“我有话跟你说。”
“好。”
晚餐很丰盛，但气氛有些压抑。林振海和秦婉都在，问起苏倦实习的事，苏倦简单说了说，没提辞职。
饭后，林北杭把苏倦叫到书房。
“到底为什么辞职？”他直接问。
苏倦站在书房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他看着林北杭，看着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却一直不敢靠近的人。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在公司，没办法专心工作。”
“为什么？”
“因为你。”苏倦终于说出了口，“因为你在那里，我会分心。我会想你在做什么，会期待在电梯里遇见你，会在茶水间等你来冲咖啡……林北杭，我没办法把你当老板，当哥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林北杭看着他，眼神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所以，”他缓缓开口，“那条领带的灵感，是我？”
苏倦点点头。
林北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苏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北杭问。
“知道。”苏倦抬起头，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意味着我不只想做你的弟弟。意味着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北杭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突然，很用力，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和渴求。苏倦僵了一秒，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他。
这是他们回国后的第一个吻。在书房昏黄的灯光下，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旁。不浪漫，但真实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爆发。
许久，林北杭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
“倦倦，”他的声音低哑，“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苏倦的眼睛湿润了：“多久？”
“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林北杭说，“那天晚上，我看着你吹蜡烛的样子，突然意识到，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了。”
他捧住苏倦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唇：“但你还小，我怕吓到你。所以一直等，一直忍。直到你来公司实习，每天在我眼皮底下晃……我快疯了。”
苏倦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抱住林北杭，把脸埋在他肩窝：“我也……我也一直喜欢你。但我不敢说，怕你讨厌我。”
“傻瓜。”林北杭吻了吻他的头发，“我怎么会讨厌你？我爱你。”
那晚，苏倦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们躺在林北杭的床上，像小时候那样。但这次不一样——林北杭抱着他，吻他，抚摸他，在他耳边一遍遍说“我爱你”。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那我现在……还要辞职吗？”苏倦小声问。
林北杭笑了：“辞。然后来给我当私人助理。只为我一个人工作。”
“以什么身份？”
“以我爱人的身份。”林北杭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倦倦。”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但在这个房间里，有两颗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处。
从兄弟到恋人，他们走了很多年。
但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需要掩饰，不再需要躲藏。
因为爱，是最好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