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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猫咪的手术日 ...
麦子是在一个周四的早晨被逮住的。
这只橘白相间的公猫原本是哥本哈根街头最潇洒的浪子,直到两年前某个雨夜,它浑身湿透地趴在苏倦画室外的窗台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往里看。
然后它就再也没离开过。
但现在,这位前浪子遇到了猫生最大的危机——它发情了。
连续三个晚上,麦子在公寓里鬼哭狼嚎,声音凄厉得像在唱一出丹麦版的《猫的挽歌》。它开始到处撒尿标记领地,从玄关到客厅,从书房到卧室门口,留下刺鼻的气味和两个主人逐渐崩溃的神经。
“我觉得,”周四早餐时,林北杭放下咖啡杯,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是时候了。”
苏倦正试图把麦子从餐桌底下引诱出来——这狡猾的小东西知道自己闯了祸,一整天都躲着人。“你是说……?”
“绝育。”林北杭吐出这两个字,像法官落下法槌。
麦子似乎听懂了,“喵”地惨叫一声,窜进了沙发底下。
它正优雅地趴在窗台的阳光下,悠闲地舔着爪子,仿佛在说:“愚蠢的公猫。”
“至少星光不用受这个罪。”苏倦叹了口气,蹲在沙发边试图哄麦子出来,“麦子,乖,出来……”
沙发底下传来愤怒的“哈”声。
林北杭走过来,单膝跪地,朝沙发底下看。一人一猫在昏暗中对视,麦子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光。
“苏倦,”林北杭忽然说,“你看它的眼神,像不像当年我在会议室骂人时,那些员工看我的样子?”
苏倦笑出声:“你还知道自己当年多可怕啊。”
“不可怕怎么管得住公司?”林北杭伸手进去,麦子想抓他,但被精准地捏住了后颈皮,“但对你,我从来都凶不起来。”
麦子被拎了出来,四脚悬空,一脸生无可恋。林北杭抱着它,手法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这是麦子唯一的弱点,只要挠下巴,再凶的猫都会变成一滩软泥。
“乖,”林北杭低声哄它,“很快就好了,不疼。”
麦子发出委屈的咕噜声,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预约的兽医诊所在老城区的一条安静小巷里。周六上午,林北杭抱着猫包,苏倦提着应急用的毯子和零食,两人像是送孩子去幼儿园的父母,表情凝重。
麦子在猫包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它是不是知道要去干什么?”苏倦担忧地问。
“猫的直觉。”林北杭看着猫包里那双充满控诉的眼睛,“它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诊所很干净,闻起来有消毒水和猫粮混合的味道。候诊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抱着猫包或牵着狗。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老太太和她那只戴着伊丽莎白圈的波斯猫,猫的表情和麦子如出一辙——生无可恋。
“下一位,麦子。”护士探头出来。
麦子被抱进诊室时,挣扎得像要上刑场。兽医是个金发的年轻女人,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哦,可爱的小家伙。”她用丹麦语说,然后换成英语,“第一次来?”
“第一次绝育。”林北杭回答,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当年签几千万的合同时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兽医检查了麦子的健康状况,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流程:“我们会先麻醉,手术很快,大约二十分钟。之后需要观察几个小时,如果没有问题,下午就可以接回家了。”
麦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又开始嚎叫。苏倦心疼地摸摸它的头:“麦子乖,很快就好了。”
“你们可以在候诊室等,或者去附近喝杯咖啡。”兽医建议,“手术结束后我会打电话。”
走出诊所时,两人都有些沉默。运河边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青草香。
“我突然觉得,”苏倦轻声说,“我们像是送孩子去做手术的父母。”
林北杭揽住他的肩:“本来就是。麦子和星光就是我们的孩子。”
他们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两杯拿铁。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两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你说,”苏倦搅动着咖啡,“麦子会不会恨我们?”
“会。”林北杭诚实地说,“但过几天就忘了。猫的记忆很短,尤其对不好的事。”
“你怎么知道?”
“养你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林北杭笑,“你生气的时候,哄一哄就好了。”
苏倦踢了他一下:“我是猫吗?”
“有时候像。”林北杭抓住他的脚踝,在桌子底下轻轻摩挲,“炸毛的时候像,撒娇的时候像,被我顺毛的时候更像。”
苏倦的脸红了,想把脚收回来,但林北杭握得很紧。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诊所的电话。
手术很成功。
当他们回到诊所时,麦子已经醒了,但还处于麻醉后的迷糊状态。它侧躺在恢复笼里,眼睛半睁,舌头微微吐出来,戴着一个粉色的伊丽莎白圈——护士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它舔伤口。
“它看起来……”苏倦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
“很蠢。”林北杭接话,但语气温柔,“但很可爱。”
麦子看见他们,虚弱地“喵”了一声,声音又小又委屈。苏倦的心都要碎了。
“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兽医说,“麻药还没完全退。回家后给它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尽量让它休息。明天开始正常喂食,但量少一些。”
她递过来一张注意事项单:“还有,戴着伊丽莎白圈可能会不方便,它可能会情绪低落,要多安抚。”
回家的路上,麦子安静得出奇。它趴在猫包里,透过网格看外面的世界,眼神迷茫又悲伤。
“我觉得我们在犯罪。”苏倦小声说。
“我们是在为它好。”林北杭虽然这么说,但声音里也有一丝不确定,“不绝育的话,它会更难受。而且对健康不好。”
回到家,星光优雅地走过来,看见麦子的造型,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它凑近闻了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喵”,转身走了,尾巴高高翘起——那是猫表示“我赢了”的姿态。
麦子没精神理它。它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的猫窝,试图趴下,但因为伊丽莎白圈的阻碍,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它放弃挣扎,直接侧躺在地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太可怜了。”苏倦蹲下来,轻轻挠它的下巴,“麦子,对不起……”
麦子闭上眼睛,但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咕噜声——它还在享受挠下巴。
林北杭从厨房拿来湿粮,用小勺子喂它。麦子没什么食欲,只舔了几口就不吃了。
“医生说正常。”林北杭虽然这么说,但眉头还是皱着,“我们晚上再试试。”
那天晚上,麦子的情况不太对。
它开始频繁地试图舔伤口,但因为伊丽莎白圈的阻碍,只能徒劳地用爪子扒拉那个塑料圈。扒拉不掉,它就发出焦虑的叫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它好像很难受。”苏倦睡不着,坐起来看着在地板上转圈的麦子。
林北杭也醒了:“我去看看。”
他抱起麦子,发现它的小爪子冰凉。“它在发抖。”
两人把麦子带到客厅,用毯子裹住它。林北杭坐在沙发上,把猫抱在怀里,像抱婴儿一样轻轻摇晃。苏倦去厨房热了点牛奶,用小针管一点点喂给它。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苏倦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林北杭吻了吻他的额头,“你看兽医给的资料,绝育对猫的长期健康有好处。我们是在为它负责。”
麦子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感受到了温暖。它的小脑袋靠在他手臂上,呼吸渐渐平稳。
凌晨三点,哥本哈根安静得像一座空城。运河上的船都停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在水面投下长长的倒影。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上的两人一猫。林北杭抱着麦子,苏倦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梳理着猫的毛。
“北杭。”苏倦忽然轻声说。
“嗯?”
“谢谢你。”苏倦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谢谢你陪我照顾麦子,谢谢你在所有事情上都陪着我。”
林北杭笑了,侧过头吻他:“傻瓜,我不陪你陪谁?”
麦子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喵”。两人都笑了。
“它梦见了什么?”苏倦问。
“梦见自己还是街头最帅的公猫。”林北杭猜测,“在勾引隔壁的花斑猫。”
“你怎么知道是花斑猫?”
“因为上次它偷偷溜出去,回来时身上有花斑猫的气味。”林北杭的语气像在说一个晚归的孩子,“我闻出来的。”
苏倦笑出声:“你还有这技能?”
“养猫练出来的。”林北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倦靠得更舒服,“也养你练出来的。你心情不好时,我闻都能闻出来。”
“胡说。”
“真的。”林北杭认真地说,“你难过的时候,身上的味道会变。像雨后的青草,有点湿,有点苦。”
苏倦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北杭会注意到这么细微的事。
“那你现在闻到我是什么味道?”他问。
林北杭凑近,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苏眷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家的味道。”林北杭低声说,“温暖,安全,还有一点点……欲望的味道。”
最后几个字是贴着他耳朵说的,苏倦的耳朵瞬间红了。
“林北杭!麦子还在呢!”
“它睡着了。”林北杭的手从毯子下探过去,搂住他的腰,“而且,我们现在做的,某种意义上和它刚经历的事情相反……”
苏倦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林北杭笑了,吻了吻他的掌心。苏倦的手心很软,带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那是他画了一天画的痕迹。
他们就这样在沙发上相拥,中间隔着一只熟睡的猫。窗外天色渐亮,运河上开始有早起的船只经过,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麦子动了动,睁开眼睛。它看看林北杭,又看看苏倦,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有睡意,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它伸了个懒腰——当然,因为伊丽莎白圈的阻碍,这个懒腰伸得有点笨拙——然后从林北杭腿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食盆。
“它饿了!”苏倦惊喜地说。
两人立刻起身。林北杭去准备猫粮,苏倦跟着麦子,看着它小口小口地吃东西,虽然戴着那个可笑的塑料圈,但食欲显然恢复了。
“看来最难的阶段过去了。”林北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麦子吃完东西,舔了舔嘴巴(舔到了塑料圈),然后走到苏倦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它原谅我们了。”苏倦蹲下身,轻轻摸它的头。
星光这时才优雅地从二楼下来,看见麦子在吃东西,慢悠悠地走过去,用脑袋顶开它,开始吃剩下的猫粮。麦子居然没反抗,只是委屈地退到一边,等星光吃完。
“它连脾气都变好了。”林北杭观察着。
“可能是麻药还没完全退。”苏倦猜测。
但接下来的几天证明,麦子确实变了。它不再嚎叫,不再乱尿,不再试图溜出门。它变得粘人,喜欢趴在人的腿上睡觉,喜欢被挠下巴,喜欢在阳光下打滚——虽然戴着伊丽莎白圈打滚的样子有点滑稽。
一周后,兽医复查,说恢复得很好,可以摘掉伊丽莎白圈了。
当那个粉色的塑料圈被拿掉时,麦子愣了几秒,然后开始疯狂地舔自己的毛,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放过。舔了足足十分钟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长而满足的“喵——”
“它说,终于能舔到自己的蛋蛋了。”林北杭翻译。
苏倦打他:“你正经点!”
但麦子确实很开心。它在家里狂奔了三圈,跳上跳下,最后扑向星光——当然,被星光一爪子拍开了。
生活恢复了平静。麦子依然是那只橘白相间的猫,但更温顺,更粘人。星光依然是那只高贵的黑猫,但对麦子的态度似乎温和了一些——至少允许它睡在同一个沙发上了。
又一个夜晚,两人躺在床上。麦子趴在床尾,星光在窗台上。运河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北杭。”苏倦轻声叫他。
“嗯?”
“我们就这样,养两只猫,在哥本哈根慢慢变老,好不好?”
林北杭转过身,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唇,轻轻吻上去。
“好。”他说,“就这样,一辈子。”
窗外,哥本哈根的夜晚温柔而漫长。运河水静静流淌,带走过往,流向未来。
而在这个运河边的公寓里,两个人,两只猫,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完整的家。
有爱,有陪伴,有无数个这样平凡的夜晚和清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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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番外的温柔是真的,正文的乱写也是真的。这本就是放飞自我的产物,平台限制删不了也隐藏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更完。感谢阅读,能看到这里的都是勇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