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不渡》川撩

48、软红烟火付青钱

　　集市的喧闹声随着风扑面而来，糖人摊的麦芽糖香混着桂花糕的甜，勾得人鼻尖发痒。宋湘潭还窝在宋萧然背上睡得沉，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沾了点宋萧然衣襟上的松花粉，粉扑扑的脸颊透着几分憨态。

　　宋萧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背上的人，目光在集市里逡巡，很快就瞧见了街口那支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日光下晃得人眼馋。

　　陆烬早就按捺不住，扛着破风剑一溜烟冲过去，指着最大的一串糖葫芦嚷嚷：“老板，要这个！”

　　老板刚要应声，就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先一步站到了摊子前，青衫垂落，清玄剑的剑穗在风里轻轻晃。沈砚辞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指尖捏着银子递过去，声音清淡：“三串糖葫芦，两盒桂花糕，还有一碟酥饼。”

　　陆烬愣了愣，回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沈砚辞，你怎么知道……”

　　“听见了。”沈砚辞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宋萧然背上熟睡的宋湘潭，顿了顿，又补充道，“酥饼要甜口的。”

　　老板麻利地包好东西，接过银子掂量了两下，眉开眼笑：“客官好眼力，这桂花糕刚蒸好的，热乎着呢！”

　　宋萧然走上前，刚想开口说自己来付，就被沈砚辞抬手拦下。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按住宋萧然的手腕，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不用，我来。”

　　话音刚落，宋湘潭就在宋萧然背上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后背，嘟囔着：“哥，糖葫芦……甜的……”

　　宋萧然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醒了？糖葫芦买好了，就等你吃呢。”

　　宋湘潭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揉着眼睛从宋萧然背上滑下来，目光一沾到那红彤彤的糖葫芦，瞬间就亮了，也顾不上刚睡醒的惺忪，迈着小碎步就凑过去，踮着脚尖去够沈砚辞手里的糖葫芦。

　　沈砚辞很自然地将一串递到她手里，指尖避开了她的手，只捏着竹签的末端。宋湘潭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糖衣在舌尖化开，酸甜的滋味漫开来，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陆烬也凑过来，毫不客气地接过另一串，咔嚓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沈砚辞，你够意思啊！下次我给你写信，肯定多写几个对的字！”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将桂花糕和酥饼递给宋萧然。

　　宋萧然看着手里的点心，又看了看沈砚辞清瘦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轻声道：“多谢。”

　　沈砚辞摇了摇头，脚步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集市里熙熙攘攘的人流，声音被周围的喧闹声衬得格外轻：“无妨。”

　　阳光落在他的青衫上，染出几分暖意，清玄剑的剑鞘泛着冷光，却在这软红烟火里，渐渐褪去了孤峭的寒意。宋湘潭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问：“沈砚辞，你不吃吗？可甜了！”

　　沈砚辞垂眸看了看她沾着糖霜的指尖，又看了看那串红得诱人的糖葫芦，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陆烬在一旁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嚷嚷：“他肯定是不好意思！沈砚辞，你尝尝嘛，不吃白不吃！”

　　宋湘潭也跟着点头，把糖葫芦往他手边递了递，杏眼亮晶晶的：“吃嘛吃嘛！”

　　沈砚辞看着那串递到眼前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宋湘潭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咬了一小口。

　　糖衣的甜混着山楂的酸，在舌尖漾开，他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宋湘潭见他吃了，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又拉着宋萧然的手，指着不远处的糖人摊嚷嚷：“哥！我还要那个小兔子糖人！”

　　宋萧然无奈点头，刚要迈步，就见沈砚辞已经朝着糖人摊的方向走了过去，青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清隽。

　　集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少年们的肩头，将这一路的风尘，都酿成了甜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