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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香港,亚洲金融中心 我跟他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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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言澈刚收到硕士的录取通知书,趁着还未开学报道,跟子车打过招呼跑去香港旅游。那时候子车刚进体制内不久,诸多条款限制他不能跟去香港。子车对言澈独自出行担忧重重,问了不少关系好的朋友有无时间陪同。可惜毕业以后大都工作缠身,迫不得已的多,意外也多。尤其是老虎,与言澈关系甚密。或许是因为家庭条件类似,家离得近,幼儿园、国小又在一个班上念的,性格也合得来。没正式分化前,好得能睡一个被窝。大了以后,少在一起睡了。
初中的时候,老虎家在县城买了房子,言澈有次周末到他家去玩游戏。正是夏天,两个人玩累了就倒在床上睡觉,电扇呼呼地吹着他们。那天下午,老虎始终难以忘却。老虎偶尔会想,我和言澈幼儿园就认识了,踢球爬山游泳洗澡都曾在一块儿进行,最终居然要因为分化而保持距离,真是不可思议。
大学他们没在一个地方,见面逐渐少了,关系还和从前差不多。言澈说打算念硕士,老虎找了不少资料给他参考。老虎说读书好呀,我知道你爱读书。后来老虎在毕业前进了个相当的大企业实习,不到三个月便转正留用,日夜吊在地铁的吊环上,随着拥挤的人群去上班,稀松的月夜回家。辛苦赚的钱,分存了一部分出来,跟子车讲要给言澈做念硕士的零花钱。搞得子车也考虑了一阵要不要存点钱给言澈花,言澈知道后立刻打电话狂骂:哇噻,当我活不起了吗?摇裤儿晾不干就去给我拿嘴吹。
子车找补说:“苹果和老虎也给你攒钱了啊,我怎么不行?”
言澈惨叫一声回:“苹果结婚我随了金碗的,大哥哥。老虎以后结婚我也答应送金虎的,你结婚我随啥,我随你两耳光行不行?”
子车就此作罢,单提前给言澈买了副新眼镜当作硕士礼物。那时,他身边朋友均明白他要继续念下去,经济压力一定如同庞然巨物,变着法地希望能再托他一次,推他一把。他硕士考去厦门大学念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学费不低,消费更不低。又要念书,又要用药,又要生活,家里面在给钱上总拖着,不催个三四五次,挨上一次骂是不会给的。但炫耀的事情早在给钱之前就做了,我的儿,研究生呢!老虎恶声说搞笑!他是见过言澈要钱的,五十块书本费也要求上半天。书本费不情不愿罢了,怎么药钱也不情不愿?老虎与他做朋友,做到这个份上,已称得上是挚友知己。可惜,人生意外重重。
临到本科毕业前,老虎与言澈通了最后一通电话,电话之后老虎一直没再有消息,也没去上班回校。周四,言澈见他久久不回复讯息,立刻请人到他家查看,才发现老虎已死了好几天。一查,原来老虎和言澈通过电话之后没多久,便伏在电脑旁落气。老虎家里为此跟学校,单位打官司,挣赔偿,白事隔了两年才办。他们这些朋友最后一眼也没见上,没见上最后一眼的,不止是老虎。言澈答应给老虎的金虎,换了种形式随给了子车与阿苗。
老虎猝然离开对他们来说是种极其微妙的冲击与惊吓,人人皆认为会到来的明天突然戛然而止,以至于他们对未来、明天、分别产生剧烈恐惧。子车得知苹果在香港时松了口气也有点吃味,请假开车送言澈去搭飞机时抱怨苹果跟言澈的关系更好,他们去香港也不跟我说。言澈调侃他醋意大。他只是笑。
那一年像是另类的悲剧的伊始,但他们没有人意识到,尽量以成年人的姿态去面对生与死之间的罅隙。
他到香港是刺猬来接他。香港,和想象中的小岛形象截然不同,街景与大陆无差,却给以他经济过度繁荣的感受。刺猬与他搭地铁返到他们在香港的小家,几次想和他聊聊老虎的事情,张口又叹气塌肩,无可说的样子。他不想聊老虎,所以耸耸肩问他在香港的生活如何?香港高薪不假,生活成本自然也高出一截。他们决定来香港之前丁点风声未漏,签证、工作、房子全部办好才告诉言澈。言澈不惊讶,刺猬野心如何,他自幼清楚。香港,亚洲金融中心,刺猬怎能不来闯一闯呢?
“别的先不说,至少见识到什么叫寸土寸金了。房间像鸽子笼,我倒是还好,只觉得委屈苹果。”
“多少平?”
刺猬偏脸看言澈,难以接受地龇牙皱脸道:“十三平,结果六千多一个月。你敢想还有更小更差的,价格却没有便宜到哪里去。我最小只能接受这么小了,再小一点点我就要哭了。”
十三平的房间走进门立刻就能看完,右手边墙面挂折叠鞋架,隔两步放了张书桌,再往前就是钢架床,钢架床尾是极高的衣架与储物架。言澈一眼就看见苹果常穿的水蓝色高腰外套。左手边是全开放小厨房,台面下放滚筒洗衣机,小冰箱紧挨着台面放置。入户门旁是用折叠门隔出的卫生间,干湿一体,全部挤成一个接近正方形的空间。刺猬将他的行李箱推到床与冰箱之间的空隙,一面偏脸对他说:“亲眼见到更能理解我说的话吧。”
言澈环视周围,目光重新回到刺猬的脸庞。刺猬和他一样大,有张端正舒朗的鹅蛋脸,眉心落一点红,标志性的丹凤眼,挑眉。国中时他对朋友们说,刺猬长了一张这辈子必然要读到博士且做一世高岭之花的美人面孔。或许苹果真听进去了,才会高中一毕业就和刺猬急三火四地办婚礼,满二十岁就去领证。
“这是暂时的,很快就会住更好的房间,”言澈反手握住脸颊,深吸一气,继续说,“唯一的问题是,只有一张床,我要睡你们两口子中间吗?我还是出去打宾馆吧。”
刺猬麻利地翻出陶瓷水杯,在窄小的水槽处清洗,新倒了半杯温开水,递到言澈手中:“小狗欸,你要在香港打一周宾馆,还不如直接在地铁外面挂个钉钉算了。你和苹果睡,我打地铺,别想了。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以为毕业之后好见到?”
言澈想也是,学生生涯结束后便是各奔前程,天各一方,想着要见一面得在线上发短讯,发邮件,约十天半个月也未必碰得上。言澈叹了口气,坐到书桌旁问:苹果哪里去了?刺猬到床底拖出塑料箱找出一沓纸质资料,一壁回,他去上课啦,他找了个家教老师的兼职,夜里要去做驻唱,晚点你要不要去接他?你们俩可以去清吧玩玩。但是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好吗?言澈答应下来,随口追问他去不去。他说要去单位工作。言澈不再多问,刺猬叮嘱他几句,出门去赶叮叮车。叮叮车,言澈在心里复述一遍,然后笑了笑。
他与苹果说过老虎猝死后,苹果便强烈要求他到香港来玩一趟,怕他觉得难过又不愿意讲出来,积在心里变成一块儿随时有可能流脓的烂疮。他对香港实在好奇,所以才答应来玩几天,更是类似于回巢的心情。他受挫痛苦时心中常有一个声音哭诉“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却不是真的想要回到父母身边,而是想要回到朋友身边。无论是子车,老虎,还是刺猬和苹果,只要回来就可以掐灭那个声音,遏制痛苦。
从认识开始苹果就能够瞬间识别他痛苦的浓度,适当地稀释它。苹果那双似醒非醒的愁目就用来观察他们了吗?苹果长相娇艳,是极其不显年龄的小脸,脸颊饱满流畅,因过白而透出些许玫粉色。他像意大利美少年,脸庞多痣,又爱笑,眼睫浓密而垂落,没有卷曲的弧度容易让人觉得他不谙世事。他对苹果的第一印象是色欲非常,让人想要吻他,呵护他,拥有他,霸占他。后来他挨了苹果几次整才彻底扭转过来,无可奈何地承认你苹果真是聪明又腹黑的一个孩子。所以他一见到苹果就将他拥入怀中,当然,是很轻的。苹果反而把他抱得很紧,双臂勒住他的脖颈讲:“我可怜的小狗哥。”他几乎是立刻哭了。苹果轻拍他的背,声音柔软地吹拂着他悲痛的心情与缴械投降的语言。
他们到茶餐厅吃饭,脸擦得洁净透亮。香港人点餐没多少礼貌,基本维持着迅速随意,有点不耐烦的表情。苹果来的时间不够长,就像不习惯爵士乐,威士忌,特浓咖啡,粤普,中英夹杂一样不太习惯他们讲话的态度,不过样貌好做白痴呆瓜的表情也比其他人更能被接受。苹果问他这周打算怎么玩?拍拍照片还是吃吃美食?他计划先去看话剧(朋友赠票),跟几个当红艺人的活动,拍几个fo卖钱,然后逛逛有名的景点,搜集资料写点文章投出版社之类的。
他不太会“玩”,苹果也不会。他们永远把生活当成另类考场或刑场,不拼命就会被无形的东西杀死。他们开始聊写作与音乐,其实互相不懂对方领域的东西,还是聊得热火朝天。苹果中学开始写歌,他小学开始写作,反正就这样,一早找到了喜欢的东西,立刻爱不释手下去。遭人夸赞说天啊,好厉害,好有才华时会心一笑,谦虚地讲一句一般般啦,心里悄悄昂首挺胸地得意一阵。大了以后倒是不太把外界的反应当回事了。
“欸,你之前不是在讲有个人缠上你了吗?现在还在纠缠你吗?”苹果在去清吧的路上提起这件事。大概是半年前,言澈为攒念硕士的学费开始大范围地接受私稿委托,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一个名叫“碎觉”的老板极欣赏言澈的文字风格,委托之余总与言澈说话,讨论文学,分享生活趣事等等等等。言澈对网路上的朋友招架不住,跟苹果提过两三次。使用的字眼均是“缠”“黏”一类的,非自愿非甘心似的。
言澈深吸一气,没立刻回答,抵达清吧点了杯果酒,才跟做上台准备的苹果说:“嗯,我跟他日前正在网恋当中。”
苹果喔唷一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化敌为男友,你真是这个。
言澈托着脸抚摸杯口,有几分无所谓地回:“网恋而已,当不得真的。”
苹果批他对恋情太随意,他不回应更不放在心上,笑着催他抓紧时间去台上唱歌。听苹果唱歌,言澈很容易想到追过的,拍过的部分艺人们。无论录音室表现得多么动人,在现场永远两样,上来第一个音就走调,唱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的艺人比比皆是。部分艺人不愿暴露自己唱功差,垫音开得比人声大,拍了三十分钟没听到一句人声。大多数艺人的音乐水平和长相高度雷同,让人很难不冷笑。苹果与那些艺人完全不同,无论是声乐水平还是长相。苹果本科念的最好的音乐学院,听说他的专业老师几度劝他读研,他均拒绝了。言澈问他为什么拒绝呢?苹果头也没抬,淡淡讲:要讨生活呀,音乐也就那么回事儿的啦,小狗哥,音乐和文学是不一样的。
苹果小他两岁多,心智没小下去。言澈举起手机拍他,惯常地拍后修图套滤镜,视频再套个音乐片段,想了想传到他们五人,哦,四人群内。夜里,他与苹果同眠被噗噗的拍打声吵醒,睁眼看见刺猬跪在床边轻拍苹果的大腿。他们对视一眼,刺猬用口型说:他不舒服,我给他拍拍。你睡吧。言澈答应声,合上眼睛继续睡眠。他们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
在香港的几天,刺猬和苹果有时间便陪他满香港跑。刺猬忙,苹果陪他的时间更多些。那出话剧恰好是岁诀出演主角,他们坐在前排,这时谁也不知道夜里缠着言澈电话,爱发可爱表情的“碎觉”就是岁诀。他们近距离,长时间地注视他,听他站在女主演身后讲:“我爱你,我真心地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为你自暴自弃,从此被人怜悯……”
他们在台下讲,在对方的耳朵边讲,苹果说:“他长得好帅啊,让我有点——想把他凑拽(方言,推倒之意),或者把他捏在手里掐爆。”言澈深以为然地点头,亦有同感。面对绝对的可爱抑或美丽时,人往往会使用极其激烈的词语来进行表达。他们没有怀抱歹恶的心情真正推倒过谁。
那年,岁诀已拿下大满贯,国内国外知名度和路人盘持续走高,正式成为几个A类奖项的评委。那一年,言澈二十二岁,岁诀二十八岁,刚刚开始网恋。没有多么浪漫的桥段或者暧昧告白的形式。两个人均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确认在一起的。一开始不过是和诸多个私稿委托类似的对白,唯一的差别或许是岁诀常常和他解读他写的小说,大抒仰慕之情,欣赏之意。只是一次言澈或许不在乎,每一次均如此就无法不在乎了。
岁诀有钱,他的私稿委托不便宜,次次来,次次讲最低一万字,上不封顶。钱与真心混在一起时,饶是圣人也难讲不要,更何况,言澈不是圣人。他记得有一次,他和岁诀聊到生活上的事情,岁诀耐心异常,唯独提到另一个老板“阿祝”,岁诀常有几分不耐烦的意思。阿祝是言澈接稿前认识的网友,关系还算不错,认识岁诀时他和阿祝已认识了快两年时间。每每谈到要给阿祝写文章或者在和阿祝聊天,岁诀的回复就会比平时短上不少。
直到阿祝因年轻,无尺度的行为惹火言澈,使得他决定和阿祝绝交。岁诀立即发送三屏短讯过来,言辞严肃地批评阿祝行事自我中心,不考虑三水老师的心情。人是不会改的,绝交是对的,百分百支持我们宝宝老师的决定。诸如此类的话。当时言澈正在气头上,又被岁诀这么拱火,二话不说删除拉黑了阿祝全平台的账号。夜里和岁诀挂电话时又觉出伤心来,岁诀哄他,讲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你所有的作品我全部看过,全部喜欢,不管是“三水”还是“乌寺”,长评是我,短评是我,插画也是我。至此,二人之间再无距离可言。
平日里言澈爱在称呼上开玩笑,讲我们已经是金婚,我们夫夫二人之类的。这些玩笑,言澈也和其他单身的朋友讲过,从未想过能因为玩笑敲定恋爱身份。岁诀恳切地说: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吗?是啊,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吗?就这样跳过一切庸俗的关系确认与表达,他们成为了众多网恋情人中的一对。没有看过相片,没有见过面,对对方的了解完全基于平时的相处。碎觉不是坏人。言澈当时唯一确定的只有这一件事,不过关于恋爱本身,他持完全悲观的态度。
司机说到了。言澈撑起身,拖着步子跟司机说谢谢。司机要送他上楼,他摆手拒绝掉,独自乘电梯上楼,按两次指纹才打开门。他跟子车和阿苗讲自己与朋友暂住在一起,这是假的。他临到预产期才和朋友勉强短住过几天,几天里地覆天翻,他又回到自己租的房间里安睡。苹果原打算过来照顾他一段时间,说出口马上收回。他们还当是几年前,在香港闯荡江湖的时候,钱像流水一般泼洒,且苹果在哪里,刺猬在哪里。言澈开玩笑说你要是过来,我就是截肢也得爬起来给你做饭洗衣服。最终苹果选择雇钟点照顾他,颇悲伤地说,这种时候我竟然没办法帮你做点什么,对不起。言澈讲没必要道歉,人生难免发生悲剧,不要过分悲伤。还有明天。
他坐在沙发上,和往日一样软倒下去,有时候他可以这样在沙发上躺一天,举着手机就把小说写了。数次感叹现代发明真是伟大。他今天没有写作计划,双手举到头顶伸懒腰,手指勾到一件衣服。他拿在手里展开,原来是他之前买的新生儿连体服。没想过小孩子的衣服也会有这么多样式,挑花了眼才挑中这件面料柔软舒适的连体服。现在也用不上了。他躺了会儿,遂站起身找了个塑料袋,预备将买的新生儿用品全部打包丢弃。收拾完,言澈站在门口纠结了会儿,还是留下一个安抚奶嘴放在茶几下。他自我解嘲讲,就当是个纪念,一视同仁就好。眼泪却不通语言,只通心意。
其实,言澈非常喜欢小孩。国中,他们已是五个人在一块儿玩了,子车,老虎,苹果,刺猬,以及小狗。大部分时候他们会叫他小狗哥,除了刺猬。因为刺猬称呼苹果为哥哥,所以就不叫言澈哥哥了。言澈不在乎,本来就是同岁,本来就是外号,玩笑而已。他们那会儿把钢琴房当作好朋友秘密基地,经常约在钢琴房吃午饭或聊天,唱歌。有一次,他们聊到恋情。他们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分化,对性别认知有了初步认识,具体的课程在进行,但不深入。爱情小说,爱情电影显然深入多了。他们已看见了悲情故事的框架,大肆描述的爱情悲剧,生育惨剧像是任人穿戴赏玩的戏服。
老虎和刺猬觉得生育的痛苦远大于生育的喜悦感,人是很脆弱的,人受尽伤害才能得到一个不知好坏的生命,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吧。一簇阳光斜入钢琴房,照在言澈脸庞,使他的眼睛无限趋近于琥珀。言澈托着脸,随意似的讲:我得要两个,你要知道只有有生育能力的人才有资格谈要不要。言澈要,而且要两个。苹果忍不住大笑,用力鼓掌,因为苹果也是想要的。刺猬捉住他的双手制止他,捧在手里观察片刻,没见到水疱起来,松了口气。老虎与言澈对视,言澈得意地挑眉,偏头笑了。老虎低头,抓抓后脑勺讲:好吧,你愿意的话两个bb也无所谓,毕竟你从小就喜欢双数。
彼时,刺猬与苹果还没有开始恋爱,刚做预备式;老虎与他仍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实在谈不到AO感情上去。不过,他们是有考虑过要不要恋爱的,毕竟老虎与他感情很好,双方各方面均是足够好的人,情感水平和道德水平都在一条线。但两个人想来想去还是喜欢做朋友,想清楚后两个人看见对方的表情就笑了。人嘛,不是只为了两性感情而生的,友爱血脉也是极重要的。苹果和刺猬早早领会了他们的情感状态,就子车傻傻地跑去问老虎:“你们是不是在搞地下恋?”
老虎摆臭脸骂子车:“你哈吉尔吗你?问些啥子吉尔问题哦?你是想跟小狗耍朋友吗?你去跟他耍噻?我们两个清清白白还要遭你造谣言,我真的有点想赏你两耳巴了,脸过来拿给我铲。”老虎说到这里举起手,狠瞪子车一眼,没真打下去,知道子车性格如此,在情感上还很笨拙,以后碰到爱的人就会成长了。的确,阿苗是子车的初恋,从前笨拙拂去,万事懂得珍惜,判断,知晓了那天中午讨论的生育话题到底有什么意义。想要进入婚姻,就不得不面对生育。阿苗不想要小孩,他完全接受,想起言澈说“只有有生育能力的人才有资格谈要不要”。他承认,这对他是一种道德层面的教育,但对言澈与苹果来说却是一种微妙的惩罚。因为他们是想要的。
言澈因先天疾病从根基上就不易要小孩,而苹果若决心要,必然沉痛非常,苹果或许能接受,刺猬一定不能。他们结婚时,朋友们去帮忙。言澈开玩笑说:要是你有小孩,就给我一个吧。
苹果穿西装也看得出来年龄尚小,托着脸想了想,又想了想,回:其实我不能生吧,我的病会遗传吧?
言澈当时答应如果自己有两个就给苹果一个。苹果直笑,没当真。谁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掉自己想要的小孩呢?后来的那个小孩,言澈是不得不放弃的。刺猬听到他们说这些,静静地整理苹果的衣服,不言语。刺猬不要小孩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苹果是EBS(单纯型大疱性表皮松解症),平时都不敢让他跟人挤在一起。刺猬心想:怀孕?想都不要想!谁说可以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