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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总有…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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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春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看着那高高挂空中的月亮,眨了眨眼,平静地对顾溪歭说着,“顾溪歭,天色不早了。”
顾溪歭张望着四周,那黄色火焰之外皆笼罩在黑暗之下。或许那皎洁的月亮照亮着努力靠近它的枝干,但那枝干下漆黑一旁,让人完全看不到那里会有着什么…
恐惧心生,顾溪歭下意识贴近着木春。
木春也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转头问着佐一,“佐大人,明日何时出发?”
佐一说着, “天一亮,我们便启程。”佐一恭敬地看着顾溪歭继续说着,“殿下,如今我们的行程被知晓,我们要早日赶到泸州城,尽快与顾将军汇合。殿下,您觉得呢?”
顾溪歭乖巧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好。”便瞧见木春抬脚就要离开,他连忙拉住木春,问着他,“木春,你要去哪里?”
木春扭头看了顾溪歭一眼,指了指离火堆不远处的大树,声音异常低沉地说着,“天色已晚,明早赶路。”
木春看着顾溪歭依旧跟在他身后,疑惑回头看着他,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也去那休息!”
不远处,是佐一安排他们轮流值守的声音。
木春靠在树干闭上了眼睛,不久之后,肩膀处迎来了一个重重脑袋。木春睁开了眼睛,看着已经睡着的顾溪歭,听到他似乎在喃喃自语着,“哥哥,我想要吃这个!那样那个!”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是美梦吗?”木春想着。然后低声问着顾溪歭他那个不确定的问题,“顾溪歭,你真的可以回去吗?”
“哥哥!哥哥!我已经好了!你看我!能跑能跳的!快买给我吃!”兴高采烈的声音夹杂着无理却闹的声音。
“哥哥?!”木春停顿了一下,继续问着,“是你那个世界的哥哥吗?顾溪歭…”然后闭上了眼睛,在顾溪歭的梦话之中,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
耳边响起来树枝被踩碎的声音,感受到一个身影向他们靠近,木春睁开了双眼,看着原本肩膀上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他的怀中,而他的背腹部还趴着春陶。
耳边响起着佐一粗犷的声音,和他们说着,“木公子,殿下,该出发了。”
木春环视着四周,天已大亮,树叶遮挡住了和煦的阳光,又是一日。
木春朝佐一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看着佐一叫醒一旁的春陶。木春轻轻推了一下躺在他怀中睡着的顾溪歭,叫着他,“顾溪歭,醒醒了。”
看着主仆二人一同醒来,一同抬头,一同坐直了身子,伸手揉揉眼睛,含糊地说着:“要出发了吗?”
木春竟觉得自己有点想笑,对顾筱婷的决策有些怀疑,派春陶这样来保护顾溪歭真的靠谱吗?
身旁响起佐一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恭敬,“是的,殿下。”
顾溪歭“嗯~”了一声,带着撒娇的声音。
木春觉得顾溪歭是不是生错性别了,他应该是个公主,并非皇子。
“可是,顾溪歭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呀!”木春突然反应过来,于是开口问着顾溪歭,“顾溪歭,你在另一个世界也是男的吗?”
突然的一句,让原本还睡眼蒙眬的顾溪歭瞬间醒了,木春竟然质疑他的性别,于是双眼瞬间睁大了,拍着自己的胸膛说着,“当然,母庸置疑!!”
“哦…”得到了木春特别平静的一个哦。
顾溪歭震惊退了一步,说着“木春,难道你不信?!”
“毫无说服之力。”木春站起来平静地说着。
留下一个仿佛失去魂魄的顾溪歭站在原地,双手和肩膀都无力地垂着…
待春陶打水归来,就看到他殿下有气无力站着,眼神十分空洞。
春陶绝望地喊着,“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木公子又欺负你了!”
顾溪歭拉住春陶的手,欲哭无泪地说着,“春陶,我没事~”“春陶,你什么时候在教我练武啊~我想要八块腹肌!”
春陶看着顾溪歭的向下垂的五官,不确定问着他,“殿下,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顾溪歭欲哭无泪地否认着,“没有。”
春陶摸了摸顾溪歭的额头,确认着他确实没事。然后将自己刚打的水递给顾溪歭继续说着,“殿下,水。”
顾溪歭接过春陶递给他的水,甜甜地笑着对春陶说着,“谢谢春陶。”然后喝了一口,将水壶递给了木春。
木春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抬头看着春陶,看到她十分不乐意的表情,木春只是嘴角微微勾起,接过顾溪歭递给他的水壶,说了一句,“多谢。”
阳光已经穿过树叶落到了他们的肩上。木春看着顾溪歭,他的脸颊鼓鼓的,随着咀嚼腮帮子一上一下的。
探路的希止回来了,单膝跪在顾溪歭面前,向他禀报着前方的情况,“殿下,前方五公里无任何异常,溪杉将先行,若有任何异常他将给我们发信号。”
顾溪歭连忙将嘴角塞得满满的食物咽下,声音依旧含糊不清地回着希止,“好,我知道了,希止,谢谢你们,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希止站了起来,接着问着顾溪歭,“殿下,我们何时出发?”
顾溪歭下意识看向佐一,看到他恭敬看着自己的表情,似乎在说着,听您的吩咐。于是顾溪歭回头看了一眼木春他们的情况,于是回着他们,“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佐一他们牵着马向他们走来,顾溪歭听到他说着,“殿下,少了一匹马,您向自己骑,还是与昨日一致,与木公子同乘一匹马?”
木春看向顾溪歭,耳边传来两道声音,“当然我要自己骑!”“殿下和春陶一起就好了。”
顾溪歭转头看向身旁的春陶,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失落了起来,他原本已经畅想他英姿飒爽的身姿了,可现在…
听到春陶解释说着:“殿下,您马术还不擅长,况且危机四伏,让殿下独自骑吗,春陶不放心,如果马儿突然受惊了…殿下,还是与春陶同骑一匹吧。”
春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如今还少了一匹马,殿下总不能让木公子与佐大人同乘一匹马吧?!”
顾溪歭看着木春与佐一,畅想着,他们在一匹马背上的情景— 一个健硕的身子前坐一个消瘦的身体。
顾溪歭绝望拍了自己的太阳穴,在内心深处绝望地喊着, “啊!怪怪的!快住脑!”
于是他应了下来,无奈地说着,“那好吧。”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激动开心而疯狂上扬的嘴角也掉了下来,闷闷地问着春陶,“那我坐前面还是后面呀?”
春陶理所当然回答着:“当然是殿下坐前面了,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顾溪歭啊了一声,脑海里是自己蜷缩在春陶面前的场景,顾溪歭觉得自己坐在马背手只想捂住脸,尽管没人看到,但是他依旧觉得十分丢脸。
顾溪歭委屈地诉说着, “可是…春陶,那样…我一点都不酷耶!”
顾溪歭哭丧个脸,对上了一旁看着他的木春,兴奋说着,“春陶,我还是和木春一起吧!你看我们两个都是男子!”
春陶有点怒其不争地喊着顾溪歭,“殿下!”
木春没说同不同意,只是翻身上了马,对着顾溪歭说着,“走吧。”
顾溪歭问着木春:“木春我坐后面还是前面?”
木春淡淡回着他:“后面。”
于是顾溪歭跳上了马,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木春有点悦地看着自己腰间的手,然后有点别扭回头看了顾溪歭一眼,但是没说什么,只是“驾”了一声,跟上前面带路的希止和佐一。
距离他们一米左右的左边是石林,右边是溪弦。春陶紧紧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将顾溪歭与木春围在中间,确保着他们的安全。
随着马蹄声的响起,顾溪歭看着前方的树近了又远了。偶尔看着佐一停下察找溪杉留下的记号,
马蹄声很快又响起。
直到太阳已挂在了西边,阳光不再能透过丛丛叠叠的树叶落在他们身上,顾溪歭看到了几具尸体就这样平躺在了地上,杂乱无章的,任由刀插在胸膛,血洒落在草上,可马蹄声丝毫没有停下。
耳边响起着木春的声音,说着,“顾溪歭,别看了。”
依旧是那冷漠而又无情的声音,顾溪歭第一次听到木春的声音竟是觉得有生气,于是气哼哼问着木春,“是溪杉他杀的嘛?”
“…”回答他的是沉默。
“…他们也不至于该死吧…”顾溪语气低落了下来。
木春沉声说着:“他们是土匪…”
听到顾溪歭低落的语气,木春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地开口说着,“顾溪歭,你有看到这一路上的白骨嘛?”
木春往四周看了看,继续说着:“有些被被树叶埋盖着的,有些被草丛遮挡住的…你有看到吗?”
木春见顾溪歭没有回答,只是接着说着,“或者是他们尸体旁那几具早已腐烂的白骨…”
顾溪歭顺着木春的目光望去,嗯了一声。
然后听到木春接着解释道,“他们大概是死在那几个人手里,有一具白骨的肋骨断了,大概大刀砍断了肋骨,而刚刚躺的那几个,有一个旁边正好是一把大刀。”
木春目视前方,感受到身后人颤抖着,继续说着,“仅仅是因为他们路过这里,甚至于不是路过这里,是被绑到了这里,身上的钱财被一洗而空,甚至死在了这里…顾溪歭…难道他们就该死嘛?”
木春感受着背靠上了一个脑袋,木春没有阻止,只是继续说道,“顾溪歭,你说过在这个世界活着从来不是一件容事…你…或许还有着许多人保护着你,而他们只能靠着他们自己…”
木春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即使是人…也是一样!”
顾溪歭沉默着,不再说话,只是脸紧紧贴着木春的背。
天渐渐暗了,顾溪歭刚从马背跳了下来,就听到一声惊讶地声音:“哇,殿下好厉害!”
旁边的火堆已经燃起黄色的火焰,烤鱼的香味传来,勾引得顾溪歭的肚子咕噜咕噜叫。
顾溪歭寻着香味望去,看着他们都在站着等他,顾溪歭无奈地撇撇嘴,一步一步走近说着,“无须多礼。”
看着溪杉双手奉上一条已经烤好的烤鱼,顾溪歭笑着接过,随后就转身将提给了身后的木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了一句,“多谢!”
顾溪歭突然反应过来,捂住嘴,回头就看到溪杉单膝跪下,弯着腰低着头说着,“殿下言重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顾溪歭无奈地说着,“起来吧。”
第二只烤鱼也被递顾溪歭的手上,顾溪歭拉着木春坐了下来。
木春看着溪杉,问着他,“今日,你除了遇到土匪外,可有发现其他可疑之人?”
溪杉下意识抬头看着一心吃烤鱼的顾溪歭,沉默着。
木春看了顾溪歭一眼,然后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听到他愣愣地说道,“啊~对!额…木春刚刚说啥来着?”
溪杉才缓缓开口道:“殿下,除了土匪外,没有遇见任何可疑的人。”
顾溪歭回了一句好,然后叮嘱着他们,“以后木春问你们什么你们就照实说就好了,现在木春和我们是一起的。”
“是!殿下。”众人回答。
听到顾溪歭的话,木春眼神有些奇怪地看顾溪歭。可顾溪依旧小心翼翼吃着他的烤鱼,似乎注意
他的眼神,听到他问道,“怎么了?木春。”
木春摇了摇,却感受到着一股怒视,寻着视线望了过去,对上春陶气愤的眼神,看着她恨不得一口吞了他的表情,还有着一旁的佐一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溪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奇怪地问着木春,“对了~木春,你问这干嘛?”
木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看向佐一,问着,“佐大人,溪武今日可否能到达京城?”
佐一见看没有得到答案的顾溪歭也没有恼,只是依旧乖巧吃着他的晚饭。佐一无奈地点了点头,说着,“快了,今夜他就会面见陛下。”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溪武已然跪内殿之中,而宋皇宋昃正在大发雷霆,溪武的头不敢抬起半分。
“苏溯,你!好大的胆。”
茶杯应声落地,碎了一地,血从苏溯的额角流了下来,苏溯双膝跪在地上,头低伏在地上,恳求说着,“陛下,洒家知错了,陛下恕罪!”
宋昃坐在上面,任由着头发散落着,烛火照亮了一半的脸,另一边落在了阴影中,他单手撑着脸,眼睛微微眯,嘴角微微上扬,笑着看着台下跪的人,可开口语气全是讽刺:“苏公公,怎么?是另谋新主了吗?”
“陛下,臣不敢!臣誓死效忠陛下一人。陛下,您知道的!”苏溯抬起头来,看着台上的人,是那样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可却又是那么美丽,让人压根无法移开目光。
如此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抓住他。苏溯想到这,双手不由地紧握着,任凭指甲刻进了肉里,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宋昃有些恼怒地拍了桌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震得苏溯再次低下了头,宫女也纷纷跪下,喊着:“陛下息怒。”
“你不敢!为何派人刺杀庆王?”
苏溯低着头不说话,随着而来的是另一杯子砸落在地,碎掉发出清脆的声音,听到宋昃恼怒地说着:“苏溯!连你要背叛寡人!”
苏溯听到,红着眼,抬起头来,看着宋昃,狠狠地说着,“我不愿!陛下走到如今,吃了那么多苦,遭受着弑父杀兄的骂名,凭什么他一回来,陛下就要让给他!我不愿!我不愿!”
宋昃坐了下来,平静地说着,“苏溯…你明白…这是寡人的选择…”
“陛下!”
“苏公公,这回寡人不再计较,朕不希望再有下次,不然别怪寡人不客气了!…你回去吧。”
“多谢陛下…”
佐一并不明白木春突然问起这件事,于是问着木春,“木公子,为何突然问此时?”
木春只是淡淡回着他们,“若溪武已回到京城,那么刺杀我们的人将会少一批。”
“为什么呀?”顾溪歭满脸不解地看向木春,语气尽是疑惑。
佐一与木春对视一眼,沉默着。
木春嘴角微微勾,语气不再像平时那样冷静,顾溪歭听到他说着,“因为苏溯不会背叛宋皇。”
“啊?”顾溪歭还是没懂,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顾溪歭好奇看着木春,觉得他似乎不太对劲,于是问着木春,“木春,你和苏溯是有仇吗?”
木春垂眸,冷冷地说着,“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顾溪歭愣了,问着木春,“为什么?”
可是木春没有回答。
或许是感受木春异常寒冷的气场,顾溪歭只是沉默着,不再追问。他擦擦嘴,然后对着春陶说着,“春陶!我吃完了,我们开始训练吧!”
春陶说着:“殿下,吃完要休息一会儿,不然会舒服。”
顾溪歭应着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