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再说吧

31、山神的新娘 1

　　夜已深，顾溪歭靠在木春的肩膀上睡着，而春陶在值着夜。

　　突然林间响起了三声熟悉的鸟叫。木春瞬间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佐一望向他们的视线。

　　“公子，有人靠近。”异常严肃的声音。

　　木春点了点头，看着佐一将火堆熄灭，而自己将一旁还睡得迷迷糊糊的顾溪歭拎了起来，跳到了树上，捂住他的嘴。

　　在失重的那一瞬间，顾溪歭惶恐地睁开眼。顾溪歭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梦中自己好像会飞了。可窒息感让他瞬间醒了过来。嘴却被人死死捂住着，让他有点喘不过气，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恐惧瞬间升起，顾溪歭有点害怕挣扎了起来，脚差点踩空，又让他死死抓住捂住他嘴的人的手。耳边响起着熟悉且清冷的声音，“顾溪歭，别动，有人来了。”

　　顾溪歭瞬间冷静了下来，夸张地点着头，木春松开了他的手。听到了顾溪歭重重喘息声，木春才意识到他刚刚是不是捂得太紧了。

　　黑暗之中，木春对上了顾溪歭那双泪汪汪无辜的大眼睛，害怕他意外跌落，木春还是揽过他的腰，再次叮嘱着顾溪歭，“别动。”

　　顾溪歭捂着嘴，点着头。
　　过了许久，远处传来着微弱的声音，“刚刚的火光是不是在这里来着？”

　　黄色的光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明显，是几个人互相推搡着对方往前的声音，还有着几道不嫌事大而装神弄鬼吓人的声音。

　　“你先去。”“你怎么不先去呢？！”
　　犹如女子般哭声骤然响起！

　　瞬间将那几个人吓得鬼哭狼嚎。连躲在树上的顾溪歭也没能逃过一劫。将他吓得一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树立，可牙齿却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木春见状将他抱得更紧了，提醒着顾溪歭，看那火光之下，是两个人捧腹大笑着，笑得不能自已，断断续续地说着，“大人，你看他们几个，都要吓尿了！” “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小了吧！”

　　“够了！别闹了！”
　　“是！大人。”那两人悻悻地退了回去，听到那几个被吓到的人，为自己辩解着，“大人！也不怪我们啊，毕竟这里也靠近山神大人了…”

　　木春与顾溪歭对视了一眼，“山神？！”
　　听到他们继续说着，“而且近几年来，林间夜里都有一个绝望的哭声响起…大人…我们也不想。”

　　“够了，赶紧看看附近有没有人，你说得对，万一我们随意踏入圣山，惹山神大人生气了，可不好。”

　　“是，大人。”

　　木春看着他们匆匆检查了一下。那火堆早已被佐一处理干净，马儿也不知被佐一他们牵去那里，听到那些人回复着那个大人，“大人，没任何异样！”“这里也是。”“这边也是。”

　　“大人，您说会不会是山神大人他？”
　　反驳的声音应声而起，“那怎么会有火光？”
　　“也许是鬼火，落在我们眼里就成了正常火光的颜色。”

　　“够了，别再乱说了。”那个大人环视了一圈，似乎也有点害怕，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就匆匆带着人走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木春松开了顾溪歭，身旁响起顾溪歭害怕的声音，低声问着他，“木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他们说到山神啊？！”

　　木春点了点头，确认着他们已经走远，从树上跳了下来。顾溪歭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咬着牙跟着他跳了下来。

　　顾溪歭一下来，就对上春陶关切的眼神，围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的，听到她问着自己，“殿下，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害？”

　　顾溪歭摇摇头，否认，说着，“春陶，我没事，不用担心。”

　　顾溪歭对上佐一的视线，就听到他说着，“殿下，卑职会查清楚关于山神一事的。”

　　“嗯。”顾溪歭应了一身，看着佐一他们就要起身，顾溪歭连忙说着，“等等，佐大人，等天亮了，你们再去查看。”

　　佐一应着，“是，殿下。”

　　顾溪歭再次靠着木春睡着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的原因，木春感觉顾溪歭贴得自己更近了，他看着顾溪歭熟睡的脸，原本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强忍着内心的不适，闭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竟一觉无梦睡到了天亮。
　　耳边响起了春陶的声音，轻轻唤着顾溪歭， “殿下，殿下！快醒醒…”

　　木春睁开了眼，对上了春陶的眼神，看着她尴尬地别开了脸。

　　木春扭头看着依旧睡得正香的顾溪歭，然后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压在他肩膀上脑袋瞬间失去依靠，身体就要往一旁跌落，顾溪歭在那瞬间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

　　木春淡定收回了自己已经伸出手，看着顾溪歭有点后怕伸着手，拍拍自己的胸膛，安慰自己幼小的心理，脸上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木春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眨眼，说了一句，“抱歉。”对上了怒目的春陶。耳边是顾溪歭惊魂未定的声音，似乎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诉说着他的梦境，“木春，刚刚吓死我了，我梦到我差点掉悬崖了。”

　　“殿下…”
　　春陶的声音打断了顾溪歭的思绪，他将头抬了起头，看到春陶，委屈的表情更加委屈了，激动握住春陶的手，对她说着，“春陶，我跟你讲，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追杀了，你们都不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被他们逼到了一处悬崖，我一直在后退，没注意身后，然后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都怪木公子！”顾溪歭见春陶狠狠地说道，还一脸愤怒地瞪着木春，顾溪歭有些不解地问道，“啊？这关木春什么事啊？”

　　顾溪歭扭头看着木春，表情依旧淡淡的，但似乎又透露着一丝歉意。精致的脸落在顾溪歭眼中，似乎又隐藏在这一层薄薄雾里，明明是那么近却又感觉那么远，就像天上的神仙，不那么真实。

　　春陶就听到顾溪歭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 “真好看～”

　　春陶瞬间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十分无奈地喊着顾溪歭，“殿下！你醒醒！”

　　顾溪歭恍惚地说着， “春陶，你说得对！我确实该醒醒了！我梦到木春变成神仙了。”

　　春陶不可思议张大了嘴，然后无奈“呵呵！”了两声，面无表情看着顾溪歭，心如死灰地说道， “殿下，你快看看四周啊！是晨雾啊！”

　　顾溪歭看了看四周，然后掐了一把自己。疼痛感从手臂上传来。

　　顾溪歭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梦魇了。”

　　木春眨了一下眼，问着春陶，“佐大人他们还没回来吗？”

　　春陶回着他，“是的，木公子，不过应该快了。”然后催促着顾溪歭动作快点，他今日的基础功还未练完。

　　木春看着顾溪歭仓促收拾着自己，然后狼吞虎咽吃着早餐，休息了一刻钟后，然后熟练扎起来马步。

　　木春想起来自己已好久没教过顾溪歭宋国的文字了，他的那本字典，以及那片叶子随着他们的那些书，一同落在马车里。

　　过了许久，眼前的雾并未有任何消散的痕迹。而佐一还未归来，木春蹙着眉，低声说道，“这雾…不像要散的样子…”

　　春陶听到后，难得这一回没再反驳木春的话，附和着木春，“是，很奇怪，昨日并无降雨，气温也没有骤降，今早怎么起来如此大的雾。而且佐大人也迟迟未归。”

　　直到，一声“殿下。”佐一的身影出现在顾溪歭面前，木春紧蹙的眉才微微展开，连一直提着心春陶也终于放下心来。

　　佐一说着，“殿下，这座山的北面悬崖下，有一座庙，卑职与希止下去查探，发现庙前有许多具女尸，皆呈着坠崖之象，大部分尸身已腐烂，唯有一具尚未被啃食完，而她们身着的衣袍皆是喜袍，像在是给这座山嫁新娘。”

　　顾溪歭懵了，木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冷冷又似乎带着一丝怒气与无可奈何，看似疑问却无比肯定，“在献祭吗？”

　　听到佐一接着说着，“殿下，溪杉在前面五公里处并未发现任何村落，但是不远处，应该会有一个村落。”

　　木春问着顾溪歭，“顾溪歭，你打算怎么办？”

　　顾溪歭也不知道，顾溪歭觉得自己应该先给那些可怜的女子一个归处，至少尸体不再曝尸荒野。于是顾溪歭沉默了片刻，向佐一提出了他这个无理的要求，“佐大人，我想先去安葬那些女子，可以吗？”

　　“属下听从殿下安排。”听到佐一单膝跪地回着顾溪歭。

　　木春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都跪了下来，回着顾溪歭，“属下听从殿下安排。”

　　顾溪歭沉默点了点头，说着，“起来吧。”对着佐一说着，“佐大人，带路吧。”

　　顾溪歭抱住木春的腰，问着他，“木春，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了的？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木春也没回答他，只是目视着前方一路无言。
　　顾溪歭想起了那场梦，那场坠崖而绝望的梦，是那样的真实，喃喃自语地说着，“所以…是你们在向求救吗？”

　　木春问着顾溪歭，“顾溪歭，下一步呢？你是打算直接去泸洲城还是去找到那个村落，阻止这件事。”

　　顾溪歭笑道，“当然是阻止这件事了！”
　　木春：“即使有生命危险？”
　　顾溪歭庄重地回他着，“即使有生命危险，我也要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