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破晓》争鹭

9、接头

　　租界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江灏渊打算去看看，跟谢北辰打了声招呼。
　　“那地方人多眼杂，你最近的处境不适合过去。万一有见过你的激进分子你会有危险，不准去，等风头过了你爱什么时候去不用跟我打招呼。” 谢北辰合上手中的文件没有答应他。
　　“光天化日他们还敢在租界杀人不成，放心，阎王要想收我这条命早就收走了，下午我就不回来了啊。”江灏渊说完自顾自的走了。
　　见江灏渊出了院门，谢北辰打电话给小五子，让小五子盯着点江灏渊别再出了什么意外，顺便看看他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苏哲从早报的新闻中得到了石头已经返回上海的消息，并且得到了今晚接头的消息。一去三月终于回来了，苏哲感觉终于了结了一桩心事，开始期待与石头的再一次见面。
　　“香烟，香烟要吗先生，红锡包白锡包都有。”石头端着香烟盒子走到苏哲身边。
　　“哈德门吧。”苏哲笑着将手里的钱递过去。
　　“重庆方面人手不足调不开人，才耽搁了这几个月，锄奸队已经重组，放心。”石头交代完情况找给苏哲零钱后离开了。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像是水中无根浮萍终于找到寄托。
　　临下班之前小五子赶回行动处向谢北辰复命。
　　“江队长走的时候去了书店买了本书，之后就一直在咖啡里看书，喝了两杯，没去过洗手间。”小五子将拍到的照片放在谢北辰桌上。
　　“看书？什么书？”谢北辰仔细的翻看着照片。
　　“《呼啸山庄》我也去那家书店买了本一样的。”小五子将书递给谢北辰。
　　“你做的不错。去吧。”谢北辰挥手让小五子离开。
　　谢北辰反复翻看着书页，手指在书页上仔仔细细的摩擦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难道江灏渊真的只是去喝了两杯咖啡而已吗？谢北辰的心中一团乱麻，眼下花匠和苍兰没有任何动作，上头日本人的不断施压让谢北辰开始草木皆兵，再没有花匠和苍兰的动静，恐怕自己真的被特高课请去喝茶了。
　　“苏队长看上去心情不错。”周小燕看着满脸笑意的苏哲调侃了一句。
　　“是吗？”苏哲礼貌笑了下发觉了什么解释到“老家托人送来了消息，我娘的病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那确实是件好事，我先下班了苏队长，有时间一起去百乐门跳舞啊。”周小燕锁上门准备离开。
　　“一定。”苏哲点点头应了声。
　　不知道刚才的借口能不能骗过周小燕，石头的归来让苏哲有些得意忘形，后知后觉间感到深深的懊悔，太过喜形于色也许就会带给所有人致命的危险，从前江灏渊骂自己的话确实没说错。
　　在咖啡馆一直挨过下班时间后江灏渊在路边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一口，算计着时间差不多是处里的人都离开后才挥手拦了辆黄包车赶回处里。
　　“夜里十一点，帮我去码头接个人。”江灏渊能感受到有人跟着自己，只能压低声音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下达任务。
　　“渊哥，需要我怎么做。”韩岳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别甩掉他！今晚十一点，会从靠岸的船上下来一个拿着蓝色手包的女人，和她对上一句带花的诗她就会知道你是我的人，把她带去我们的照相馆安顿好，告诉她明天我会找时间去见她，让她不要有任何动作。”到了行动处门口江灏渊从兜里掏出零钱递给韩岳。
　　“好，谢谢老板，老板发财。”韩岳鞠了个躬离开。
　　江灏渊余光扫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只是不确定是谢北辰的人还是苏哲的人，自己猜出了苏哲的身份，他没有承认也不代表就完全信任自己，毕竟自己的身份在他的眼里还是那个为了活命能卖国的汉奸，这样也好，就让他永远这样认为吧。
　　进了办公室，江灏渊一眼就看见了椅子的位置变了，蹲下身果然看见了安在桌案下面的窃听器，应该是谢北辰干的，江灏渊不敢轻举妄动，也许这个时候谢北辰正在监听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任何动作都有可能是暴露自己的行为。
　　夜里韩岳早早赶到码头，等船靠岸，看到了江灏渊说的那个拿着蓝色手包的女人。
　　“桃花潭水深千尺。”韩岳走到她身边试探性开口。
　　“花开时节动京城，”女人笑着伸出手“江见夏。”
　　“是渊哥让我接您的，他今天不方便出门。渊哥让您先跟我到照相馆安顿下来，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他会找机会跟您见面。”韩岳一一交代。
　　“他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江见夏笑着询问。
　　“不算好也不算坏，您是渊哥的亲人吧。”韩岳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
　　“猜的？”江见夏偏过头看他。
　　“您和渊哥眉宇间有些相似。我猜你们之间应该是亲人。”韩岳很老实的回答。
　　“以后叫我姐就行了，我和灏渊是家人，你能来接我一定是灏渊很信任的人，我也愿意相信你，所以我们的关系你可以知道。”江见夏说出了两人之间关系。
　　韩岳带着江见夏在照相馆住下，找机会递了消息给江灏渊，这几天谢北辰的人看的很紧，贸然见面恐怕会给江见夏带来危险，所以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合适的时间来见面。
　　从发现窃听器开始谢北辰并没有什么动作，也并没有找自己，江灏渊不敢放松警惕，并不确定谢北辰是不是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来露出破绽的。
　　李士乾生日宴在华懋饭店摆酒席，行动处的所有人都要到位，阿强带着人在饭店外面保证安全。舞厅人多眼杂，要防备有心之人混入其中。
　　饭桌上坐着的人各怀鬼胎，李士乾的目光游走在江灏渊和谢北辰之间，看的出这两个人关系很微妙，苏哲是自己的人，花匠和苍兰一点线索都没有，谢北辰作为行动处处长也不能摆脱嫌疑，这两个人不是同一时间来到行动处，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否是上下线的关系，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是花匠或者是苍兰，那他李士乾的命可就要走到头了。
　　“主任，今天是您的好日子，苏哲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苏哲站起身来提了一杯酒。
　　“苏哲啊，你我之间不用来这些虚的，你的心意我早就见过了。”李士乾挥手让苏哲坐下。
　　“从前就听说主任爱喝茶，我托人从老家捎来的君山银针，还请李主任品鉴。”谢北辰将准备好的茶叶放到李士乾面前。
　　“君山银针，好茶啊，北辰你有心了，只是这好茶还要配好壶才行啊。”李士乾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好茶当然得配好壶，这套青白瓷茶具是我特地从老家带来的，还希望主任不要嫌弃。”江灏渊也把准备好的茶具放到李士乾的手边。
　　“你们两个啊，就像是好茶配好杯，当初把灏渊留在行动队看来是留对了，你们两个就得在一起才让我放心，我果然没看错你们。”李士乾让秘书收了东西。
　　江灏渊谢北辰相视一笑没有说什么，都听出来李士乾话里的意思，苏哲是自己人，他们两个就不是，所以谁都有可能花匠，谁都有可能是苍兰，唯独苏哲不可能是，一来是给了苏哲保命符，二来是提点两个人别想在他李士乾的头上动土，别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