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破晓》争鹭

10、家人

　　“李士乾生日宴上拍的照片去洗出来。”谢北辰把胶卷给江灏渊送过来。
　　“呦，处座还亲自送来了。”江灏渊笑着打趣了一句。
　　“这种提前下班的美差有些人是真瞧不上啊。”谢北辰啧啧两声要把胶卷拿走。
　　“唉！”江灏渊一巴掌拍在谢北辰手上“你那君山银针花了大价钱吧？”
　　“你那青白瓷也不便宜吧。咱俩十几年了我都没有呢。江队长大手笔啊，以后我那办公室怕是要换人坐喽。”谢北辰摇头叹息。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我这花养那儿，还有你那椅子得换了，我坐着不舒服。”江灏渊扒拉了下绣球花的叶子。
　　“快走吧，再不走真下班了。”谢北辰拍了下江灏渊的背催他快走。
　　江灏渊拿起胶卷笑着离开了。
　　怎么会这么巧，他刚好没有由头去照相馆，谢北辰就让他去洗照片，是谢北辰发现了什么？还是李士乾发现了什么授意谢北辰的？江灏渊没有心思想的太多，眼下最重要的是和江见夏接头。
　　“老板，洗照片。”江灏渊把胶卷递给韩岳。
　　“先生您先坐着稍等一下，马上就好。”韩岳冲着江见夏的房间给江灏渊指了下，江灏渊点点头示意韩岳去洗照片。
　　江灏渊敲了敲房门推门进去，江见夏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你还好吗？”江灏渊轻轻开口。
　　“你比两年前我见你时瘦了很多。”江见夏笑着走过来。
　　“穿山甲同志，好久不见。”江灏渊握住江见夏的手。
　　“灏渊。我这次来到上海是因为得到消息，日本人会秘密护送一个专家到奉天建实验基地，这个人叫藤原一男，现在应该特高课被保护着，他会带着鸩鸟计划离开，具体什么时候会去奉天还不知道，组织要求这个人不能活着到奉天，最好让他死在上海，杀了他后我会撤出上海回组织复命，这个人必须要我亲自解决，我需要你的配合。”江见夏拿出藤原一男的照片递给江灏渊。
　　“他到底是什么人？需要你来上海亲自解决，你的身份还是不要露面的好，这事就交给我吧。”江灏渊拧着眉收起了照片。
　　“不行，你的身份才是组织最高机密，只能配合我，不能冒着暴露的风险行动，我不重要，作为下线你要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安排，任何暴露身份的行为都不要做，你听明白了吗？”江见夏命令江灏渊听话。
　　“我不同意。”江灏渊别过头不看她。
　　“江灏渊同志！我不只是你的上级，我还是你的亲姐姐，作为江家仅剩的两个人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即便是牺牲也要做有意义的牺牲，你是军校最好的老师，也是组织最优秀的战士，我这次来的任务不止这件事，你要做的还有很多，我需要你，组织也需要你。”江见夏抚着江灏渊的肩安抚。
　　“我听你的，但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藤原一男的行踪不是我能接触的到的，我会想办法打探到消息，我想谢北辰应该会知道这件事，毕竟鸩鸟计划在他手里，这些事他或多或少都会知道的，在此之前你不要有任何行动，一定等我的消息。好吗？”江灏渊因为太害怕江见夏会擅自行动才反复叮嘱。
　　“放心，我等你的消息。”江见夏点点头同意。
　　这段时间江灏渊都住在处里，所以下班后回处里没有人会多心，上次档案室换锁江灏渊还没有机会拓印到钥匙来看鸩鸟计划是不是在保险箱里。也许是看最近江灏渊没什么异常，办公室内的窃听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拆掉了，也许是谢北辰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又不想破坏他们家两个之间辛苦修复的关系。
　　一早谢北辰被佐藤电话叫到了梅机关，听说李士乾也被叫去了，江灏渊猜大概是藤原一男的事，自己要怎么做能从谢北辰的嘴里套出一点消息呢，又该怎么做能得到藤原一男的行动踪迹呢。
　　“听说百乐门新来了个歌女火的很啊，日本人很多大官都慕名而来，不知道江队长有没有兴趣一睹芳颜啊。”苏哲递了一根烟给江灏渊。
　　“如果我今天的酒钱都算在苏队长头上那我还是很有兴趣的。”江灏渊笑着开玩笑。
　　下班后两个人去了百乐门，果然有很多日本军官都在，苏哲打的什么主意江灏渊一清二楚，但是日本人层层布防，想在这里动手很难全身而退，江灏渊提醒苏哲不要轻举妄动。
　　“放心，我还没有被一群日本人围着打成筛子的想法。”苏哲轻笑了声“说了是来听歌的，我不做什么的，否则不会叫你一起来。毕竟你已经人人喊打了，用不着我出手了。”
　　“那我就知道了，我前两次被暗杀都是苏队长派人干的了。看来啊，我还得多喝两杯狠狠宰你一顿。”江灏渊啧啧两句又叫了杯酒。
　　“瞧，来了。”
　　江灏渊顺着苏哲的目光看向台上，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吓死他，台上那人不就是江见夏吗，她明明答应自己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女的长的也就那样吧，叫什么啊。”江灏渊故作无事的点上了烟。
　　“叫云舒，这模样可比那些电影明星还漂亮不少呢，你没瞧上，可把日本人迷的不行，你看那，宫本都来了，听手底下人说，这宫本可连着来了好些天了。”苏哲扬了扬下巴，江灏渊顺着看了过去，宫本穿着常服坐在第一排，眼神紧紧钉在江见夏身上。
　　“宫本这日子过得还挺舒坦，早晨骂李士乾谢北辰，晚上来百乐门看人跳舞唱歌，处座要是知道怕是要气的骂娘了。”江灏渊啧啧两声。
　　“要是已经知道了呢？”谢北辰站在江灏渊身后听了半天没忍住开口。
　　“呦，处座也来看这云舒的？”江灏渊故意取笑他。
　　“看个屁，宫本来几天我就来了几天了，狗娘养的，他来看舞女不用宪兵队守着，让我带着行动处的人天天守在这，这都六天了。”谢北辰真的骂了娘。
　　“宫本用宪兵队守着怕被上头的人知道怪他玩忽职守，用行动队的人就方便多了。”苏哲一语道破。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替你守几天啊，你这么熬受得了吗？”江灏渊责怪了句。
　　“歇着吧你，你想替人家还不让呢，宫本亲自下的命令，我本人必须到场，你们看吧，我得过去了，否则宫本又派人找我了。”谢北辰拍拍他们两个人的肩离开了。
　　连续六天行动处都没人江灏渊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谢北辰瞒的够好的。此刻江灏渊又有些难过，白白浪费了几天江见夏给自己争取的时间。
　　也许这就是拿到档案室钥匙的最佳机会，在周小燕那边没有机会了，只能去找谢北辰哪里的备用钥匙，江灏渊准备趁现在处里没人去看看。
　　“困了，先回去了。”江灏渊放下酒杯走了。
　　苏哲没说话，他大概猜到了江灏渊要去做什么，他不会阻拦，自己并没有机会接近谢北辰，只有江灏渊确认了鸩鸟计划是不是在档案室他才有机会动手，不管江灏渊是敌是友，他这样做对自己来说都不算坏事。
　　江见夏后台卸妆时宫本派人送来了花篮。刚刚看见了江灏渊在台下然后就没了踪影，大概自己给他创造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