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破晓》争鹭

8、试探

　　之前支走周小燕时江灏渊偷偷拓印了档案室的钥匙，原本打算趁着值班时偷偷进去看看保险箱中的是否就是鸩鸟计划，偏偏在配好钥匙后周小燕上报了钥匙失窃的消息，谢北辰叫来了认识多年的锁匠，换了新锁，只有两把钥匙，一把给了周小燕，一把备用放在谢北辰身上。
　　钥匙失窃，为保证安全换了新锁，档案室所有档案都要重新整理筛查有没有丢失，这件事还惊动了特高课的宫本。
　　“谢处长，如果鸩鸟计划有任何意外发生，我不会保证你平安无事。你，也不要做这个处长了。”宫本说着蹩脚的中文。
　　“宫本将军，钥匙失窃是我的失责，已经第一时间排查嫌疑人并且将所有档案筛查重新归档了。”谢北辰站在宫本身边行礼。
　　“我知道江队长的文章写的很好，前线传来捷报，如果，江队长愿意配合写文章登报，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谢处长，我也可以原谅你的失职。”宫本说出真正的目的。
　　“宫本将军，江灏渊他不会写字。”谢北辰将江灏渊挡在身后。
　　“我查过你的资料，江队长做过军校的教官，是不会写字，还是不愿意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写字？”宫本偏过头看江灏渊。
　　“他的手伤了神经拿不了笔了。”谢北辰抓起江灏渊的手给宫本看他手上的伤疤。
　　“谢处长！我是在问江队长，”宫本呵斥谢北辰“江队长，不能写字那就你来说谢处长替你写，我就不再追究谢处长的责任。否则，我不介意带谢处长回特高课喝茶。”
　　“不就是写文章嘛，我的手拿不了笔脑子又没坏，就让谢处长给我代笔，一定写到宫本先生满意为止。”江灏渊拦住准备继续辩驳的谢北辰。
　　“那真是太好了，届时我会在文章的底下标注是二位共创，我希望这篇文章尽早登报。”宫本十分满意江灏渊的回答。
　　宫本带着人离开了行动处，谢北辰让周小燕一人继续在档案室整理档案，又打将江灏渊叫回了办公室。
　　“你不该答应他……”“然后呢，让我看着你去死吗？”江灏渊打断谢北辰的话并反问他。
　　“宫本要你写登报文章，你的名字也会人人皆知，那你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汉奸了，你会有危险。”谢北辰拧着眉看他。
　　“那我现在不是吗？不写这篇文章我就不是汉奸了吗？你的名字不也在上面吗？就算现在我还不是人人喊打，等仗打完了，日本人被赶出中国了，军统和共产党会放过我吗？上海的人民会放过我吗？写一篇文章我死不了，可我不写宫本不会放过你，他今天来根本不是查钥匙失窃的事，他就是来找我的，你心里也清楚，如果我拒绝我就会死，如果你拦着你就会死，可我写了，我们两个就都能活着，活着不好吗？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这是你教我的呀。”江灏渊只是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灏渊，你不欠我的，你不能为了我做这些，我可以解决的，宫本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相信我？”谢北辰抓着江灏渊的手，直感到有一根刺卡在喉咙，想吐吐不出来只能艰难的咽下去。
　　“可你欠我的，你说过你欠我一条命，你的命得留着，留着以后还给我。”江灏渊将刚倒出来的酒塞进谢北辰手里然后起身离开。
　　谢北辰突然感到一丝难过，他是不是走错了一步棋，也许他不该以此来试探江灏渊，江灏渊始终是孤身一人，自己是他最亲近的人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可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又有谁能真的留到最后呢。
　　江灏渊不会写字，谢北辰没有说谎，从进了行动处亲手杀了第一个抗日志士后江灏渊就不会写字了，江灏渊的办公室里总摆着笔墨砚台，可当拿起笔时总是控制不住的手抖，写出的字也总是潦草破烂，江灏渊就不再写字了。
　　文章很快见报，宫本很满意，还给江灏渊奖励了两条小黄鱼，江灏渊在上海名声大噪，几乎每个上海人都知道行动处有个笔杆子，大汉奸江灏渊，所幸人民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并没有见过他的人，否则他是连门都出不了了。
　　“我记得你说过，写国文的笔比枪杆子更有重量，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苏哲坐在江灏渊的对面悠闲的搅动着手中的咖啡。
　　“来看我笑话？”江灏渊挑眉看他。
　　“你我不过都是日本人棋盘上的棋子，不听话都会成为弃子，为活命而已。”苏哲笑着摇了摇头“你会帮我吗？江老师。”
　　“你会放过我吗？苏队长。”江灏渊点上了一根烟目不转睛盯着苏哲。
　　苏哲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我只认中国人，不认汉奸。就算那个人是你也不行。
　　江老师，我们的师徒情意早就在我知道你当汉奸那天时就断了。
　　谢北辰不允许除周小燕外的任何人进入档案室，这一举动让苏哲和江灏渊无比确信鸩鸟计划就是放在档案室的保险箱中，是否再次冒险进入档案室查看真伪呢？是他们两个都在思考的问题。
　　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周小燕在准备锁门下班前意外发现了钥匙上粘了些什么，仔细看依稀能辨认出大概是印模的碎屑，难道在自己出去时有人偷偷拓印了钥匙？那就只可能是江灏渊了，自己出去时只有他在档案室。
　　周小燕并不算是八面玲珑，却也知道什么事是会没命的，把一切都告知谢北辰后，谢北辰并没有责怪自己，只是借机将计就计，无论是周小燕还是宫本，都是谢北辰用来试探江灏渊的棋子，江灏渊走的每一步都在谢北辰的计算里。
　　怎么可能做的天衣无缝，无非是谢北辰以身入局，拿自己的命来试探江灏渊是否对自己忠诚。
　　还好，还好江灏渊是在乎他的，还好江灏渊对他是信任的，还好，一切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