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破晓》争鹭

7、暗流

　　抓捕的军统人员或投诚或被处决，苏哲看着眼前一排排倒下的人，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某一刻他甚至想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杀了行动处所有的汉奸，可所有人的牺牲都是为了保住自己，还没有拿到鸩鸟计划，一旦自己暴露，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如果不能都杀了，那就一个一个来，为什么所有的联络点都突然暴露，是不是军统内部也有汪伪的人，苏哲一阵阵胆寒，比起被暴露的后怕，胸中更汹涌的是无尽的恨意。
　　夜深了，江灏渊辗转难眠，谢北辰两天没有来医院，抓了军统那么多的人，他审出了什么，苍兰，是否已经被供出。
　　忽然听到有人爬窗的声音，江灏渊闭上眼睛装睡，清晰的听到有人翻窗进来，一点点靠近自己，冰冷的刀刃抵在颈间。
　　“你已经暴露了。”江灏渊睁开眼来人正是苏哲。
　　“你怎么知道是我。”苏哲突然感到很挫败，江灏渊太了解自己。
　　“你觉得你杀得了我吗？即使现在我还躺在床上，杀了我你能全身而退吗？苏哲，你能来我并不意外，我早就知道你会来，你只想杀了我，并没有考虑后果对吗？你知道你现在杀了我出了这扇门你就会被谢北辰的人打成筛子吗？你什么都没想过，你只想杀个汉奸为军统的人报仇，这个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行动处任何一个人对吗？所以你根本不在意后果。苏哲，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江灏渊撑着床坐了起来。
　　“够了！别拿你老师的架子来训斥我，我是做的不够好，但我对得起这个国家，对得起我自己的心，我不像你，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奸，我不需要一个汉奸的怜悯，你不配做我的老师。”苏哲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终究是没能下得了手。
　　“江队长，您没事吧。”门外站岗的人听见声音敲门询问。
　　“没事，杯子掉地上了，”江灏渊应付了一句“苏哲，该有点长进了，理想主义救不了国家，苍兰就是你，我说的对吧，你想要鸩鸟计划，那就不要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去做你该做的事。”
　　“为什么？不叫人抓了我，你能在日本人面前记大功。”苏哲并不明白江灏渊的用意。
　　“重建军统上海区是你现在应该做的，睡觉，是我现在应该做的。”江灏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直到苏哲翻窗离开江灏渊复又坐起，苏哲空有一腔热血却少了些沉稳，虽然不知道苏哲这些年在军统里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一定不好过。
　　太容易猜透一个人不是件好事，即使早就猜到了苏哲就是苍兰，即使知道他要的是鸩鸟计划，当猜疑被认证，江灏渊没有一丝的欣喜，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得护着苏哲，就算他们是对手，就算他们站在对立的两面，他也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一个爱国志士的牺牲。
　　苏哲暂停了锄奸计划，江灏渊说的对，重建上海站是重中之重，江灏渊为什么要帮自己？仅仅因为师生关系吗？苏哲不想再去想，他要想尽办法联系到石头，重建上海站。
　　苏哲只能再次来到茶楼，这个接头地点只有他和石头知道，捣毁上海区联络站时并没有发现这里，苏哲只能祈祷石头还藏在茶楼。
　　“苏先生，今年的新茶到了。”
　　“带我去拿吧。”
　　苏哲和石头顺利见面，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完，石头准备回到重庆重组锄奸队，请求戴老板派人回来重建上海联络站。
　　“我等着你的消息。”苏哲紧紧的握着石头的手。
　　“我会争取最快的时间回来。”石头拍拍苏哲的肩膀。
　　石头一去快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新的密电本还没定，苏哲每天都如坐针毡。他开始不知所措，不知道还怎么进行下一步计划。
　　江灏渊出院，谢北辰亲自到医院接他回来，还安排了晚上到华懋饭店吃喜饭。
　　“能活着真好。”江灏渊看着车窗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是啊，活着就好。”谢北辰递给江灏渊一盒烟。
　　“生于西北，命中缺水，我注定是活不长的，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你说起什么名字真的能弥补什么吗？”江灏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命的是个眼盲心瞎的，说的话不能全信，亏你还是个喝过洋墨水的，连这种糊涂话也信，算命的瞎子还说你养不活呢，现在不也三十几岁了，别说不吉利的话，你会长命百岁。”谢北辰拍了三下江灏渊。
　　江灏渊被他逗笑了，明明说不信这些的。
　　“我信命，我也信你，北辰，你相信我吗？”江灏渊试探的问。
　　“整个行动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灏渊哥。”谢北辰眼神真诚的看着他。
　　江灏渊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窗外，谢北辰的话有几分真心他并不想求证，也无心求证，信与不信不过是谢北辰随口一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想，也有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江灏渊刚刚坐下，苏哲就敲响了门“江老师，今年的新茶。”
　　“多谢苏队长了。”江灏渊将茶叶罐子推到一边。
　　苏哲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江灏渊突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敲示意苏哲门外有人在偷听，苏哲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江老师出院，我这个作为学生的应当为老师摆吃喜饭，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以后还是叫我江队长吧，现在我们两个是同事，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教不了你什么了。”
　　“那江队长今天会赏个脸跟我一起吃个饭吗，我定了丁记点心铺的蝴蝶酥，我还记得你爱吃甜食。”
　　“今天处座在华懋饭店备了酒席，改天再和苏队长一聚。”
　　“看来是被处座抢了先，那我就不打扰江队长休息了。”
　　苏哲刚刚回了办公室，小五子就回了谢北辰办公室将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谢北辰。
　　江灏渊住院期间苏哲一次没探望过，刚刚出院却要请江灏渊吃饭，只怕是鸿门宴哦。
　　仅仅只是吃饭而已吗？苏哲又在做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