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破晓》争鹭

11、确认

　　趁着夜色江灏渊潜入谢北辰的办公室，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有找到。
　　会藏在哪里呢？按照谢北辰的个性不会藏在太明显的地方，办公室没有难道会随身携带？还是会放在家里？
　　只要江见夏还在百乐门，宫本就一定还会去，谢北辰也会随从，江灏渊决定以身试险，从江灏渊身上找到突破点。
　　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守着宫本，宫本这个狗娘养的在百乐门一坐就是大半夜，谢北辰熬的见人都反胃，不懂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让日本人着迷？
　　晚上谢北辰到百乐门时江灏渊已经在了。
　　“你也被这女人迷上了？”谢北辰拧着眉看他。
　　“我只是想陪着你。”江灏渊举着酒杯敬了他一下。
　　“不会是假公济私吧？”谢北辰显然不信他的话。
　　“我这是假私济公。”江灏渊轻笑。
　　“油腔滑调。”谢北辰没忍住笑了。
　　“这云舒魅力挺大的啊，给宫本都迷的乐不思蜀了，特高课的那些大官差不多都在这了吧，被那什么天皇知道非得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不可。”江灏渊偏过头跟谢北辰揶揄了几句。
　　“不止呢，这云舒一晚上就唱一首，还是后半夜，宫本早早的就过来等着了，还给人送花篮请人看电影呢，可这云舒都不正眼瞧他。”谢北辰将这几天所见都告诉了江灏渊。
　　“那这宫本能忍？按照日本人的揍性这云舒好日子快要到头喽。”江灏渊看着台上撇撇嘴。
　　“谁知道呢，正事不干跑来看一个歌女。”谢北辰没忍住骂了句。
　　“日本人只要不滥杀无辜就算积德了，那还有什么正事啊。”江灏渊试探的问了句。
　　“日本来的专家还关在特高课，半个月前就说要送去奉天，结果宫本每天都要来这，这块烫手的山芋还握在行动处的手里呢，别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连累行动处里的人一起吃生活。”谢北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出了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我这种小喽啰，上边不是还有李士乾呢，他可是佐藤身边的红人，到时候治他一个办事不力的罪。”江灏渊抿了口酒，确认了藤原一男是在特高课里没露面。
　　“李士乾多滑头一个人，早就把这差事派给行动处了，办不好差事，脑袋搬家的只有你我，那天的寿宴李士乾说的话就是只保了苏哲一个人，可一旦牵连到了他，苏哲就和你我一样都是弃子了。”谢北辰头疼的直骂人。
　　“果然是粗人，骂的真难听。”江灏渊啧啧两句。
　　听谢北辰的话藤原一男去奉天的事还没定下来，并且护送的事交给了行动处，那就是说自己动手会比江见夏容易的多。
　　但他并不确定这件事谢北辰是不是只告诉了自己，一旦动手那就是直接告诉谢北辰自己是内奸了。
　　还要尽快告诉江见夏这个消息，赶快制定刺杀计划。
　　江见夏上台后一眼瞄到了台下的江灏渊，江灏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敲动，那是给她传递的信号。

　　一大早江灏渊就因为发烧赖在谢北辰办公室的沙发上不走。
　　“再不敢让你陪了，身娇体贵的江老师。”谢北辰叹了口气给小五子打电话让他开车带江灏渊去医院“回家好好睡一觉，今天不用来上班了。”
　　见江灏渊输上了液小五子就回去跟谢北辰复命。
　　“渊哥，需要我做什么。”护士徐丽边收拾东西边等江灏渊的命令。
　　“到照相馆找一位叫杨云舒的小姐，让她到医院见我。如果看到行动处的人在附近就先带她去租界的教堂等我。”江灏渊说出了接头地址让徐丽去叫江见夏。
　　虽然小五子已经回去了，但是不确定谢北辰会不会突然过来，尽管宫本的事已经让谢北辰焦头烂额了，但是自己生病了谢北辰不会不管不顾的。
　　半个小时左右江见夏推门走了进来。
　　“藤原现在还在特高课里，具体什么时候动身去奉天还不确定，听谢北辰的话应该是行动处的人负责护送藤原，谢北辰一定会让我负责，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动手。”江灏渊说出自己的计划。
　　“不行。你不能动手，你会暴露的。要取得谢北辰的完全信任拿到鸩鸟计划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组织派你潜伏在敌人内部不是让你杀一个日本专家的。”江见夏果然不同意他的计划。
　　“你自作主张去百乐门已经让那些日本人都认识你了，你去会更危险。”江灏渊情绪有些激动。
　　“江灏渊同志，请你注意情绪，服从上级命令，这件事必须必须听我的，我先走了。”江见夏起身准备离开。
　　“我必须保证你平安无事！这不是个人情绪，我只要你活着。”江灏渊叫住江见夏。
　　“革命就是要有牺牲。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全身而退？无论是姐姐还是上级的身份，你都要听从我的安排，在你没有想通之前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这是命令。”江见夏关上门离开。
　　某一刻江见夏是后悔的，后悔把这个弟弟发展成下线，作为最早一批参与革命的人，她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去死，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意去赌。
　　江家上下43口都死在了那场空袭里，只有她们姐弟二人因为不在老家才幸免于难，所以她恨，她要让日本人血债血偿，也要保住江家最后的血脉，国仇家恨要一起算总账。
　　江灏渊并不知道江见夏这次来上海还有其他的任务，刺杀藤原帮助江灏渊拿到鸩鸟计划只是一部分，还要拿到潜伏在组织内部的间谍名单以及军事布防图。这些江灏渊都不会知道，也许她会牺牲，也许她能全身而退，她做好了一切准备。

　　回后台卸妆时宫本又派人送来了花篮。
　　“云舒姑娘，宫本先生邀请您一起夜宵，今天还是不见吗？”百乐门经理敲门进来。
　　“见，让宫本先生稍等我一下。”江见夏从抽屉里拿出宫本前些天送的耳环戴上出了门。

　　“云舒小姐的耳环很漂亮。”宫本绅士的为江见夏拉开椅子。
　　“是宫本先生的眼光很好。”江见夏笑笑。
　　“我，这十几天一直陪云舒小姐到下班，但是小姐不肯见我，今天我很高兴。”宫本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
　　“宫本先生的诚意打动我了，我想宫本先生生活里应该是一个很绅士的人，所以我愿意接受宫本先生的邀请。”江见夏将面前的酒杯推到宫本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现在应该在拍电影，我喜欢写故事，我觉得云舒小姐很像我故事里的女主角，优雅却又很风情，不是骂人，让人想爱的才叫风情。”宫本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
　　“我也喜欢写故事，我在留学时曾写过一个剧本，歌女和绅士的故事。”江见夏投其所好的抛出引子。
　　“云舒小姐也喜欢写故事吗？我对云舒小姐的故事很感兴趣，不知道能否有幸听一听呢？”宫本对江见夏的故事很感兴趣。
　　“歌女，绅士，正坐在这家餐厅里，故事还没开始写呢。”江见夏笑着摸上了宫本的手。
　　“云舒小姐是很聪明的人。”宫本哈哈大笑。
　　江见夏明白自己并没有取得宫本的信任，只是这样宫本会高兴，能够接近宫本就算是走出了第一步。日本人很狡猾，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宫本当然不会是头脑简单的人物，依靠自己的魅力的确能够吸引他几天，可新鲜感过去她也不过和其他歌女一样没什么值得宫本浪费时间的。
　　依照目前感受到的信息，至少藤原近期不会离开上海，只要宫本和其他官员能来百乐门那就是特高课没有什么行动，只要藤原一天不离开上海，江灏渊就多一天时间先拿到鸩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