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青苔花上

18、我们要保持距离 宋青辞进一

　　夏天没有过渡期，清晨凉意消散的时候，夏天就到来了。
　　文谢背好书包，早早等候在游文亭的家门前，游文亭一口咬着包子，拉着文谢去赶校车。文爷爷端出躺椅，拿着蒲扇在门口晒太阳，秋婆婆在门口的小菜地里拔了两把小青菜，准备中午下面。蒋良扛着锄头去西瓜地里锄草，路上遇到刘其根拉着机器去旋地，唠了两句：“旋地去呀？”
　　“昂，旋完地种点菜，不能让地闲着。你呢？锄草去？”
　　“把草除一下么，地里草长得高得都快到小腿这儿了。”
　　“确实要抓紧呢，我前两天才锄了。”
　　“行了，那你忙，我先过去了。”
　　“好。”
　　两人一前一后去地里干活。赵秋霞在面馆门口择韭菜，赵丽霞散步看到：“哪里的韭菜，长得真好？给我一把，中午刚好能炒西红柿。”
　　“地里长的呀，要的话自个儿来择。”
　　还不等赵秋霞说完，赵丽霞便搬来一旁的板凳坐下：“今儿约面的人多不，还要我帮忙吗？”
　　“当然多，当然需要，这几天授粉正是高峰期，全凭这两天呢。”赵秋霞一幅对方好像新来的模样。
　　“我也知道多，那你多找几个人嘛，乡里乡亲的每次都不好意思收钱，慈善来的？”
　　“你说这话，你是新来的，这十几年不都这样过来的嘛，乡里乡亲的你好意思收？”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又唠起了家常：“根根哥是不是不出去了？”
　　“肯定不出去了，这一大家子都靠他呢，还能去哪？”赵丽霞叹了一口气，“新冠那年全村都中招了，也就那样过来了，谁知道这么突然。”
　　“世事无常啊。”
　　赵芸英提着篮子去地里种菜籽，隔壁地里的顾娟正在栽辣椒苗、茄子苗、苦瓜苗和西红柿苗，看到赵芸英打招呼：“英嫂，你要菜苗吗，我买了很多？”
　　“你买的啥菜苗？”
　　“线辣、茄子、苦瓜和西红柿。”
　　“刚好，我没选到好苗子，都不打算种了，你要菜籽吗？”
　　两人交换后，各自回到地里开始播种。
　　“小菲菲又上班去了吗？这一阵没见。”赵芸英问。
　　“噢上班去了。”
　　“你现在幸福滴，女婿不用愁了。”
　　“看他俩咋样，我都不敢说虞菲，生怕人家给我来了不谈了。”
　　“不管咋样先谈着么，比满满好，满满啥动静都没有，把我愁的。”
　　“满满多优秀，这有啥愁的，肯定有呢，还没到时候。”
　　“但愿吧。”
　　赵芸英回到家，林奈还没起床。这几天农活比较多，加上林奈生理期将至，索性休息了两周，等林奈再次恢复元气，夏天已经热情似火。

　　林奈穿了一件西瓜碎花连衣短裙，短裙裤更贴切，这样就不用在炎热的夏天还要多穿一层了。夏天来例假是最痛苦的事情，又热又疼，即使已经离去，却总感觉能闻到血腥味儿。林奈喷了两下青柠香水，盘起丸子头，才出发去书店。
　　虽然夏天炎热，但是河岸边很凉快，尤其是山里，有很多人来避暑。今天的客人不算多，可宋青辞一个人明显力不从心，叫了景樾来帮忙。
　　林奈刚进去时，宋青辞忙得晕头转向，听到风铃声，头也不抬地喊：“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
　　“嗯，要一杯草莓气泡水。”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青辞抬起头：“身体好些了吗？”
　　“当然，不然你能见到我？”林奈坐在收银台旁，正对着空调口，较大的温差让林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空调会不会调得太低了？”
　　“冷吗？”宋青辞将风口向上调，注意到林奈穿的短裙，去烘培间拿出自己的衬衫外套，给林奈披在腿上，“你先披一会儿，要是还冷，衣柜里有薄毯，或者找衣服穿。这里空间比较大，不开低一点后面客人感受不到。”
　　“行，知道了，你去忙吧。”
　　宋青辞给林奈披衣服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阿满，你喷香水了？”
　　“嗯怎么了，不好闻吗？”林奈低头嗅嗅，她只喷了两下，应该早就散了才对，自己也没闻到。
　　“好，挺，挺好闻的。”宋青辞耳尖又泛起了一抹粉。
　　“宋青辞，这个樱桃干好了咋整？”景樾边吃边问，出来才看见林奈来了，“哟满满来了，今儿这身真好看，衬得你是青春洋溢啊。”
　　“我本来就很好看。”林奈傲娇地歪着脑袋。
　　宋青辞看着林奈可爱的样子，下意识摸了摸林奈的头顶：“真可爱。”说完便进了烘培间，只剩下错愕的两人。
　　“他吃错药了？”林奈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不理解。
　　“他应该是没吃药来的。”景樾皱着眉故作深沉，“营业吧。”
　　林奈负责点单、结账，景樾负责招待客人。景樾真是天生的服务人才，外表周正又会说话，哄得小姐姐们，哦不，不只是小姐姐，老弱妇孺皆是他的手下败将，点单的功夫，那边的大姐已经在给他相看对象了。
　　景樾指着林奈的方向，悄声说：“管事的在那边呢，这事我自己可做不了主。”
　　大姐看着正在制作的饮品的林奈，心下了然：“小伙子你看你条件这么好，一定可以的，姐看好你。”
　　“好嘞姐，您慢用，有事叫我啊。”景樾微笑挥手，直到退到收银台旁，“这比上班还累。”
　　“累吗？我看你挺享受的。”林奈调侃道。
　　“为女性服务是我的荣幸。实话说，这群姐姐比上面那些好应付。”
　　“这两有可比性嘛。”林奈将制作好的饮料放在托盘上，递给景樾，“加油景少爷。”
　　“得嘞，大小姐。”景樾笑得一脸谄媚，屁颠屁颠就过去了。
　　“姑娘，结账，这个蛋糕能打包吗？”大姐端着盘子问。
　　“当然可以，我帮您装盒子里。”
　　林奈从柜子里取出纸盒，开始组装。宋青辞从烘培间出来，舀了一勺双皮奶，送到林奈嘴边：“阿满尝尝这个，新做的双皮奶。”
　　林奈双手正忙着，顾不上接过勺子，一口吃掉：“嗯挺好吃的。”
　　宋青辞得到满意的答案，转身回去，留下震惊的大姐。
　　林奈装好蛋糕递给大姐：“好啦，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哦，哦好。”大姐接过蛋糕，伸出大拇指，“要是姨再年轻十几岁，咱俩高低得是姐妹，好好享福。”大姐说完就走了，林奈站在原地一脸疑问，不知所云。

　　高峰期过去后，店里只剩两桌客人，三人终于能缓一会儿。还没坐下一会儿，就听见游文亭响亮的声音：“小辞哥哥我们来啦！”
　　游文亭带着文谢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小满姐姐也在呢。”
　　“我呢？没看见我？”景樾报复性地揉乱游文亭的头发。
　　“小满姐姐救我，文谢你快帮我啊。”游文亭使劲扑腾着。
　　“好啦好啦，可以了。”林奈将文亭搂在怀里，帮她梳理头发，“把我们这么可爱的文亭搞成什么鬼样子了。”
　　“就是。”游文亭搂住林奈的腰，扬起小脸笑着说，“小满姐姐，你好香啊。”
　　“啊？”直言不讳的小孩子发言倒让林奈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要闻。”文谢刚想上前，宋青辞一把抱住文谢，放在怀里挠胳肢窝：“女孩子的事儿你个大小伙掺和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小辞哥哥我错了，你就放开我吧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文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通红，宋青辞才放过了他。
　　“小满姐姐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游文亭神神秘秘的在文谢书包一侧，拿出了一个矿泉水瓶子，里面有小黑点在游动。
　　“这是蝌蚪吗？”林奈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是的，小满姐姐真聪明。”
　　“聪明个嘚儿啊，这不溪水里都是嘛，欺负你小满姐姐没见过世面是不是？”景樾拿起瓶子晃了两下。
　　“哎你放下。”林奈一把夺过瓶子，“你别给摇死了。我好久没见蝌蚪了，现在还有吗？都夏天了。”
　　“还有呢，还有很多，我俩一放学就去水里捞的，水里还有螃蟹呢。”游文亭急忙给林奈分享他们的消息。
　　“哇这么好玩，好久都没下水了。明天你们还去吗？”林奈眨巴着眼睛问。
　　“去！”两小只兴奋地大喊，逗得林奈笑个不停。
　　“那我们就下午去，你们早上要记得写作业哦。”林奈装作一脸严肃。
　　“没问题。”游文亭又从自己书包里取出来几包小豆子，“还有这个，小满姐姐你玩过这个吗？这个放在水里会变大，还会生小宝宝呢，可神气了。”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不是生宝宝是分裂…”文谢刚说一半就被游文亭捂住了嘴巴：“你不要说话了。”
　　文谢乖乖的闭嘴，林奈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想到了青梅竹马的设定：好甜呀，捂着嘴巴笑个不停。宋青辞看着开心的林奈也扬起了嘴角，不自觉入了迷。
　　“嘿结账啊傻样。”宋青辞笑得正开心，被景樾一巴掌拉回现实，去收银台结账。
　　“我知道这个，生长豆豆什么，我以前很喜欢玩这个，在阳光下超好看，非常夏天。”林奈摩挲着袋子。
　　“送给你啦，小满姐姐使劲玩吧，我下次回来再给你带。”游文亭笑得很灿烂。
　　“好呀，那我下次请你们吃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带你们去吃好不好？”
　　“好耶！”两小只开心地蹦蹦跳跳，心满意足的回家。
　　林奈问宋青辞：“他们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满满你真要带他们去吃吗？”
　　“那当然，礼物都收了，总不能没有回礼吧。”
　　“文亭还好说，文谢，恐怕文爷爷不让，平日里管文谢紧着呢。”景樾开口。
　　“没事，试试嘛，如果是其他陌生小孩子也就罢了，毕竟认识嘛。”
　　景樾点点头：“今晚吃什么？”
　　“景樾，我一直很好奇，你不管你的店吗？”
　　“‘木头人’？都说了我是半个股东，而且店员都在呢，出事了再说吧。”
　　“心态真好。”林奈表示佩服，“晚上你俩吃吧，我回家。”
　　“那咱俩就打游戏吧，关店！”景樾迈着轻快的步伐上楼。
　　林奈脱下宋青辞的衣服：“就穿了一会儿，我刚洗过澡，你不嫌弃我吧。”
　　“不嫌弃。”宋青辞接过衣服还想说什么，林奈抬手打断：“不用送，你俩玩吧，走了。”
　　“明天见。”
　　“明天见。”
　　林奈回去后就给青岚发了消息，她记得青岚这两天休假。
　　林奈：明天去玩水？
　　青岚：OK
　　林奈：gogogo书店见。
　　青岚：OK
　　“满满？”辣椒妈妈轻叩房门。
　　“怎么了？”
　　“戏班接了个活儿，明天后天去唱两天戏，明天晚上住主人家，后天晚上就回来了，这两天看你是自己做饭还是找青辞吃。”辣椒妈妈在门口说。
　　“OK你去吧，我自己看着办。”
　　“行，出门记得拿钥匙，早点睡别熬夜。”辣椒妈妈叮嘱完便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林奈来到书店，宋青辞正给植物浇水，格桑花盛开了一大半。
　　“紫荆一定不愿就此死去，即使已经老迈，它仍持续每年长出成千上万五彩缤纷的花朵，这些花儿淋漓尽致地开放后又化为果实，果实的绿荚渐渐转为褐色，然后再染上紫色；它们从未羡慕别人的死亡。也许，紫荆看不起人类。也许，因为犹大之故，它早就看穿了人类。现在，它巨大的尸体横陈在院子里，它在倒下时，还压死了许多小小嫩嫩的新芽。”林奈在黑板上写下这段话。
　　正在欣赏时，白姝打来了电话：“你手边有电脑吗？有个篇章要修改一下。”
　　林奈环顾四周，想起宋青辞的电脑：“有，你发过来吧。”
　　“行，要得挺急，你抓紧时间改一下。”
　　“OK。”林奈挂断电话就半跪在高椅上，探出脑袋问窗外的宋青辞，“宋辞，你电脑呢？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在房间里，你上去拿。”宋青辞转头回答。
　　“OK。”
　　林奈在门口换好拖鞋才进房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宋青辞的房间，四处打量着，装修很简单，都是必要的家具：衣柜、床、桌子，除此之外连小装饰都没有。
　　林奈拔下电源，端起电脑就出去了，和青岚的游戏本有些像，反正都挺重的，没有林奈的轻薄本方便。
　　宋青辞上楼时，林奈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脑袋歪着打字，露出好看的脖颈，累了便换个方向。宋青辞倒了一杯水递给林奈。
　　“谢谢。”林奈接过喝了一口，便弯腰放在桌边。
　　店里还没来客人，宋青辞依旧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打开大屏，等游戏更新。林奈边想边改，通读一遍，又觉得不满意，删掉重写，来来回回好几遍，无从下笔。
　　“宋辞。”林奈扬着脑袋，轻唤了一声。
　　“嗯？”宋青辞扭头看去，林奈并没有下文。
　　“宋辞。”林奈直起身子问，“你注意过每个地区的流浪汉吗？”
　　“见过，但不多，一个地方最多只能见到一个吧，移动的或固定的行乞者。”宋青辞思考道。
　　“你会给他们帮助吗？”
　　“会，我会放些食物，面包馒头之类。”
　　“不管真假？”
　　“不管真假。”
　　“在你遇见的行乞者里，又见到过单独的女性吗？”
　　“大部分都是男性，即使有女性，也是夫妻，根本不会出现单独女性的情况。”宋青辞很肯定的回答。
　　“我也是。好啦，再说下去就违规了。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女性流浪者呢，而她们又会是因为什么而流浪呢？”
　　“以人出发，无非是生理、心理原因，流浪的理由各种各样，不流浪却只有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家。有家的人是不会流浪的。没有人是从一开始就流浪的。孤儿也会有一个出生的地方。”
　　“嗯，认证。说得不错嘛。”林奈来了灵感，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你挺有想法的，之前分享会就能看出来你有自己的见解，你不尝试写点文字吗？”
　　宋青辞摇摇头：“我只能看，写不了，语言太匮乏了。”
　　“不匮乏啊，你不是挺能说的。”
　　“还是不一样。我以前看《三体》自己尝试着写过科幻类，能想象到画面，但是叙述太单一了，完全写不下去。”
　　“《三体》确实不错，要说全能型还得是《红楼梦》，诗词药理、思想制度全方面囊括，体系庞大。我正在筹备一部长篇，是写三代人的故事，前期人物太多我都还没梳理完，不敢想象曹雪芹当年是怎样构思的。”
　　“所以你现在是作家？”宋青辞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谈不上作家，就是个破写文的。”林奈自嘲道。
　　“能写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灵感这种东西，一瞬间，有的时候我自己都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写记下来，后面再好好构思。偶尔，也能写出一两篇满意的文章。”
　　“挺好的，加油。那你出书之后，会办签售会吗？”
　　“我并没有写很多，签售会的话，我应该不会考虑，”林奈飞舞的双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一想到，如果有人专为我而来，而我给不了回应的话，心理负担太重了。”
　　“怎么会呢？”宋青辞突然站起来反驳，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悻悻地坐在沙发上，“怎么会给不了回应呢？读者是为了你笔下的血肉而来，你给了他们一个存在的理由，这就已经足够了。”
　　林奈笑着摇摇头：“这对我来说，不够，我希望我能给出的回应是尽我最大努力所能做到的一切，而不是坐在那里接受，那太少了。”
　　“不少，这怎么会少呢？你都没有问过他们的想法。”宋青辞说得有些激动，身体忍不住前倾，等他反应过来时，离电脑屏幕不过毫厘。
　　林奈保存好文档，端起电脑，将宋青辞往后推了推，正巧这时楼下的风铃响了：“来客人了，快去吧。”宋青辞不情不愿地下楼，林奈将文档发送给白姝后，把电脑放回书桌，也下楼了。

　　下午四点，送走店里的客人，宋青辞就挂上了“休息”的牌子。游文亭和文谢你追我赶地跑进来，满头大汗。
　　“哇好凉快啊。”游文亭放下书包，跑到风口对着吹。
　　林奈用纸巾擦了擦两小只额头的汗：“文亭你别对着吹，会感冒的。”
　　“听小满姐姐的话。”宋青辞抬高出风口。
　　“好吧。”游文亭慢悠悠的坐到门口，“小满姐姐我们现在出发吗？”
　　“你们介意和陌生人一起玩吗？我有一位好朋友过来玩，下午方便带她一起去小溪吗？”
　　“好呀，也是姐姐吗？”游文亭抬起头问。
　　“是的，她叫青岚，天青色，山风岚。”
　　“好耶，我最喜欢姐姐了，姐姐们都香香的。”游文亭抱住林奈的胳膊蹭啊蹭。文谢看着有些不开心，但也没表现出来。
　　宋青辞走上前拍拍文谢的肩膀：“小男子汉最近长高了。”
　　文谢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们稍等一会儿姐姐的朋友，文亭先写作业，文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文谢在一边看科普书。游文亭掏出练习册，认真写着，还没写一道题，就开始喊林奈：“小满姐姐，我不会写这道题，你能教教我吗？”
　　“嗯？什么题呀？”林奈俯身过来，一字一句读了好几遍，却连题干意思都读不懂：现在的小学数学题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嘛，还好我毕业早。林奈一边庆幸一边试探着开口：“要不，让文谢来讲讲？”
　　被点名的文谢抬头，游文亭哼了一声，文谢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我才不要。”
　　“我数学不好，那我叫宋辞吧，他肯定会。”林奈大声唤道，“宋辞，宋辞。”
　　“怎么了？”宋青辞从烘培间探头出来。
　　“你给文亭讲讲数学题。”
　　“你不是在吗？”宋青辞疑惑着靠近。
　　“我数学很差，你来吧。”
　　宋青辞心想四年级的题能有多难，读着题目答案就出来了。
　　“哇小辞哥哥好厉害。”游文亭崇拜的看着宋青辞。
　　宋青辞揉了揉游文亭的头发：“上课要好好听讲。我给你讲一下思路，”又揉了揉林奈的头发，“来，这位小朋友也要好好听讲。”感受到调侃，林奈一把打开宋青辞的手掌：“我本来就不擅长数学，不会很正常。文亭，你下次有语文英语可以找我，数学就找他哦。”说完林奈扭头就坐到后面去了。
　　林奈翻着书，心却不在书上，余光瞥见宋青辞讲完题朝这边走来，连忙用书挡住。“生气了？”宋青辞坐在林奈旁边，轻声细语哄着，“没事，不会就不会啦，生活里也用不上，你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不生气啊，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本来就不喜欢麻烦的事物，数字嘛，一双手够用就可以了，干嘛延续那么多。”林奈瞬间放下书辩解。
　　宋青辞撑着脑袋，笑着看着林奈说话，还配合地点点头。
　　林奈本想再说些什么，看见宋青辞那幅看透了的模样，什么都不想说了。林奈承认，在宋青辞摸她头发，把她当小孩儿一样哄时，林奈感受到了侮辱。
　　“你能不能不要摸我头发了，也不能再这样靠得很近，”林奈摊牌了，挪到了另一个椅子上，“请你保持距离，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保持距离就可以了。”
　　“可我们又不是刚认识。”
　　“反正，我们要保持距离。”
　　林奈也不知道如何让解释，绞尽脑汁寻找借口时，风铃响了，是青岚，救星来了，林奈小跑过去抱住青岚：“你终于来了。”
　　林奈的熊抱来得太突然，青岚没有心理准备，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身后的景樾见状急忙用后背抵住青岚，青岚才稳住身体：“谢谢。”
　　“哦不好意思。”林奈站好，拉着青岚坐在游文亭对面，“这位是游文亭，这位是青岚。”
　　“你好呀文亭。”青岚挥手打招呼。
　　“你好，青岚姐姐。”
　　“那边是文谢。”林奈用手指了一下正乖乖坐着看书的小男生。
　　文谢注意到这边，微笑着点点头，青岚也微笑回应：“好稳重的小孩儿。”
　　林奈附耳悄声说：“有时候我都怕他。”
　　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都想到了小说里一本正经的小霸总。两人笑够了，青岚注意到游文亭正看着她俩，想了一下手边没有什么可以送的东西。林奈没说有小孩子，青岚也没准备什么，就折了一枝香豌豆送给游文亭：“下次送你喜欢的。”
　　“哇好漂亮，这个我也喜欢，谢谢青岚姐姐。”
　　“不客气。”青岚笑着回应，将花束递给林奈，“路过花店正好有卖。”
　　“谢啦，我现在就去插上。”
　　她们聊天的间隙，景樾将奶啤靠墙放在地上，踢了宋青辞一脚：“发什么呆呢？”
　　“没事。你俩怎么一块过来了？”
　　“路上遇到的，蹭个车。”
　　“借口。”
　　“在夏天，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咋了，需要宋大少爷批准吗？”
　　“嗯，需要。”宋青辞看似和景樾说着话，眼睛却没离开过林奈。林奈将香豌豆插在玻璃瓶中，摆在桌子上，粉色的花瓣饱满稚嫩，透过阳光仿佛蒙了一层纱，玻璃瓶在古朴的桌面上折射出多彩的光芒。宋青辞眯着眼睛，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猜不到他在心里盘算些什么，唯一肯定的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