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管理局》长风不懈

37、第 37 章

　　第37章
　　松林寂静，两人无声对视。
　　最终，是宋煜承先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有些沙哑：“你终于肯见我了。”
　　秦渊的目光微微闪动，那是一种近乎歉疚的神色，但转瞬即逝，恢复了他一贯的平静：
　　“我一直在等你能发现那条留言。看来你不仅发现了，还成长到了足以感知空间异常的程度。”
　　“所以你刚才就在附近？”宋煜承问，眼神锐利看着秦渊，略带气愤说道，
　　“所以，看着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不。”秦渊摇头，“我感应到你触动了留言的印记，才临时打开通道过来。那个印记就像一个触发器，只有当你达到某种精神阈值时，才会被激活。”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瞳孔认真打量着宋煜承：“你的进步比我想象的更快。和玄武建立精神链接，平衡调和的运用……你已经接近‘锚点’的完全态了。”
　　宋煜承没有理会这句评价，他向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三年了，秦渊。三年！你知道这三年里，我看着那些牺牲战友的名单，听着局里对你的各种猜测和指控，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宋煜承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悲伤、不解，还有一种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
　　秦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知道。这三年，我每时每刻都在背负着那份重量。但我无法回头，也不知道如何和你们解释——至少在当时不能。”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还在缓缓旋转的空间入口，银灰色的能量在指尖流转：“跟我来。这里不适合说话。在这里，我会告诉你一切——当年的真相，我的选择，以及……我们所有人正在面对的真正危机。”
　　宋煜承看着那个通往未知的入口，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跟随一个被判定为“叛逃”的人进入一个完全由对方控制的异空间，是极其危险的。但内心深处那个声音——那个始终无法真正相信秦渊会背叛的声音——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秦渊，我凭什么相信你？”
　　最终宋煜承看向秦渊，问道，语气冰冷。
　　秦渊没有转身，只是平静地回答：“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你能判断什么是真相，什么是谎言。”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空间入口，身影消失在流动的银灰色介质中。
　　入口并未关闭，像一只静静等待的眼睛。
　　最后宋煜承握紧了拳头，三秒后，他迈步跨入了里面。
　　穿过入口的瞬间，宋煜承感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那不是身体的下坠，而是意识的“剥离”——仿佛灵魂短暂脱离了躯壳，在某个更高维度的空间中穿行。
　　而当他重新获得实体感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银灰色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空地面，只有无穷无尽的、流动的银灰色“介质”，如同被稀释的水银填满的宇宙。他站在一个同样由银灰色光线构成的平台上，平台表面浮现着复杂的光纹，缓慢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秦渊站在平台另一端，背对着他。在这个空间中，他的银灰色头发和眼睛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那身黑色作战服构成清晰的轮廓。
　　“这是用我异能组成的空间。”秦渊转过身看向宋煜承说道，
　　“我觉醒空间异能后，花了三年时间才构建出这个完全独立的空间。这里不受现实物理法则约束，也不受任何外部异常能量干扰，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宋煜承环视四周，墨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震惊。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的每一个“粒子”都渗透着秦渊的能量特征，在这里，秦渊就是空间本身，掌控者这个空间里面的一切。
　　“你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展示你的能力吧？”他问，语气依然保持警惕。
　　秦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平台边缘，望着那片无垠的银灰色虚无。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又异常沉重。
　　“三年前的事，你想知道真相吗？”他轻声问，声音在这个奇特的空间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你说呢？”宋煜承听到秦渊的话后反问，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秦渊转过身，目光直视宋煜承的眼睛：“那就从最开始说起，从我觉醒异能的那一刻开始。”
　　他在平台中央坐下，示意宋煜承也坐下。光线构成的座椅在他们身下成型。
　　“七年前，我们还在警校的时候，我的空间异能第一次显现。你应该记得，那时候我偶尔会‘瞬移’几厘米，或者让物体‘悬浮’几秒，但那些都只是表象。”
　　秦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真正的问题出现在我毕业后进入特种部队之后，当我接受系统测试的时候。那时候，空间异能是全球首次发现的类型，没有任何前例可以参考。测试组尝试用各种方法刺激我的能力，试图摸清它的极限。”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而在某次高强度的能量共鸣测试中，我发现，我的体内突然多了一股本不属于我的力量。”
　　宋煜承皱眉：“多了一股力量？”
　　“是的。”秦渊点头，“不是异能本身的增强，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冰冷的能量。它毫无征兆的突然在我的身体内出现了。”
　　他抬起手，银灰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微小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那股能量在强行‘催化’我的空间能力，让它在短时间内几何级数增长。但同时，它也在影响我的心智——在我的意识中植入各种混乱的想法并不断地放大，有破坏、有吞噬、有重组和毁灭，仿佛就像要把我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工具一样。”
　　宋煜承听到秦渊的话后，感到一阵寒意，联想到之前发现的异常黑色能量，
　　“那你当时怎么没有和上级报告！”
　　“我尝试过。”
　　秦渊苦笑回答，“但每次我想要说出这件事时，那股能量就会剧烈反抗，几乎要撕裂我的意识。更可怕的是，我发现它似乎有‘传染性’——当我接近其他异能者时，他们体内的能量也会出现异常波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所以我开始刻意疏远所有人，包括你。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因为我害怕——害怕那股能量通过我传染给你们，把你们也变成……像我一样的怪物。”
　　宋煜承愣住了。他回忆起三年前那段时间，秦渊确实变得越来越孤僻，经常一个人待着，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那时他以为是因为秦渊任务压力太大，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后来呢？”他问，声音柔和了一些。
　　“后来，就你所知道的那样，我失控了。”秦渊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个痛苦的时刻，“在管理接受异能引导激发的时候，我体内的那个异能忽然爆发，引发了我异能的失控。”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空间能力完全失控，不是我想那样，而是那股能量在操控我的身体，试图用我的能力‘打开’什么东西。管理局的队友们，他们想救我，但是他们被卷入了空间乱流。煜承，请你相信我，并不是我想伤害他们，是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十七个人……”秦渊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在我眼前被空间撕裂、分解、吸收。我能看见他们的表情，能听见他们的呼喊，但我什么都做不了。那股能量完全掌控了我的身体，我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躯壳里的旁观者。”
　　宋煜承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象着那个画面——秦渊眼睁睁看着队友牺牲，却无法阻止。那不是背叛，而是比背叛更残酷的悲剧。
　　“之后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