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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盟 ...

  •   江汜也不曾想这么快就迎来了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府邸里光他那些兄长的探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趁着年节将至,他光假装不刻意的处理那些人都耗费了不少心神,但也留了几个蠢蛋让去通风报信,好在他愿意花钱,又没事到处捡人,手下也算是有几个可用的。
      江汜沐浴完,胡乱的擦着发,披了件外袍刚进内间,就看到蜷缩在床榻角落的一团,暗阁那统一的玄青色外袍被滚的皱巴巴的扔在地上,青色内衬都被汗洇湿。
      是裴忌。
      江汜瞳孔骤缩,语言系统因为裴忌的行为几乎失调,站在原地半晌才走上前去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语气中带着些烦躁,“你就这样来还我的伞?”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拿着我的衣服在我的榻上蛄蛹什么?!
      可当裴忌看到江汜湿着头发只身着里衣走出来时,呼吸立刻又粗重了起来,立马侧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江汜也能想到,大约是那日冷宫一面,给彼此都带来了这份麻烦。
      他那些好皇兄哪个不想抓些他的把柄,知晓他不近女色,就送来这么个男色。
      裴忌本就难耐,江汜一巴掌直接给他打爽了,忍不住就一把抓住了他扇自己巴掌的手,放到鼻间嗅了一下,像小狗,江汜冷着脸把手抽出来,在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滚出去。”
      这他喵跟骚扰有什么区别,江汜的脸色已经不是一点的黑。
      裴忌就当听不到,把头放在他腰间蹭了蹭,哑声道,“你救我。”
      江汜被他的无赖气笑了,用力推开他一些坐在床边,刚沐浴完的发稍还在往下滴着水珠,裴忌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松香,和江汜这个人一样,清冷又迷人,“凭什么。”
      裴忌强撑着身子再靠近他些,“你不会武功,我可以帮你杀人。”
      江汜漫不经心的勾着他垂落在床边的发,“谁都可以吗。”
      “谁都可以。”
      江汜拍拍他的脸,笑着说,“想为我杀人的人,能从六皇子府排到建元寺,我凭什么要一个连自救都做不到的你。”
      裴忌声音嘶哑,说不出什么话,只一味的攥着江汜的手。
      江汜接着说道,“我若是现下将你丢出去,送你来之人必不会放过你,对裴询来说,左不过少了个无关痛痒的义子,你若是此刻杀了我,怕也是不能,且不论你中之毒,最好也不过是同归于尽,裴忌,我凭什么救你。”
      江汜明显感觉握着他手的力道逐渐减轻,话头一转就是一个除非。
      “一月时间杀了裴询,我要你成为暗阁司史,为我所用,好不好”,江汜用另一只手将他褶皱的衣衫抚平,又反握住他的手,微微向他贴近道,语气难掩蛊惑,“我救你,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裴忌闻着他他身上的冷松香,脑袋越凑越近,身躯逐渐靠了过来,江汜浅笑着不动,任由他的狗脑袋在他腰间蹭过来蹭过去。
      “好”,裴忌对他的话一知半解,脑子里只有“他身上好香”这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不停盘旋。
      这个愿意递给他伞的人,这个嘴硬心软的人,他真的好香,手也好软,他抬头看向那双桃花眼,右眼角有颗痣,更显风情,眼神却不带一丝情感,冷淡又无情,再往下,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嘴角向下的唇,若是不笑,那就妥妥是个清冷美人。
      江汜不知道他那脑袋里在想什么,直到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才把手放到他的脑袋上揉着,“乖,既然是我的人,那我可舍不得你死。”
      说罢朝着殿外喊了一声。
      姜元宝应声而来,看到裴忌也不敢问,“奴才在。”
      “李太医今日可当值?”
      姜元宝思索片刻,“李太医今日休沐。”
      “去唤他前来,莫要被人发现”,姜元宝领了命匆忙离去,殿内又剩下他们二人。
      江汜的发还在滴着水,裴忌强撑起身子,就要下榻。
      江汜一把拽住他,没好气道,“做什么去,先好生休息,李太医独女受我恩惠,可信。”
      裴忌转身喘着气,“我想为你擦发。”
      江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说道,“不必,它一会儿会干。”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手还是松开了些,裴忌摇晃着走去屏风处,拿了块干净布子来,从发顶到发梢,一一细致的擦下去,直到摸起来不那么湿涩。
      “要擦的,殿下身子不好,更要小心着凉。”
      待他擦完,江汜才靠了回去,“你又如何知。”
      裴忌抿了抿唇,语气谨慎,似乎怕他不高兴,“我探了你的脉,太弱。”
      他没说的是,六皇子的事,那些宫里人尽皆知的丑事,他也是知道的,他知道江汜曾被推入湖里,知道五年前冷宫被烧,知道他直不起的腰。
      可就是这样的人,会用身上所剩无几的银两接济李太医的女儿,会为他撑伞,会收留那些孤儿,哪怕是有目的,但总归是做了好事,既然是帮助,那有些回报,自然是应当的,如果没有,江汜也不强求。
      江汜听他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也有些烦闷,默默坐远了些,心里却不由得埋怨起姜元宝,做事如此墨迹,若是一株香之内还不到,他定要扣他半月月俸。
      裴忌不动声色的靠过去,小狗一样趴在他腿上,“殿下不怕我出尔反尔吗?”
      江汜没动,“怕又能如何,我对你一无所知,你跟不跟我,是否全心全意,决定权在你。”
      这是实话,他势单力薄,门下虽有些探子暗卫,但总归不能做些什么大动作,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直接和裴忌爆了,但他还不想死。
      “我都听你的。”
      “你要什么”,江汜无聊卷着发,低头看向他因情欲而水灵灵的眼,裴忌面色潮红,胸膛起伏剧烈,看来真是被那药折磨的不轻。
      “我要一颗独一无二的珍珠。”
      江汜有些好笑道,“一颗珍珠就将你卖给我了?”
      “他不一样”,裴忌说着,直勾勾盯着江汜,江汜忽然扭过头,许多事情只能点到为止,再去深究就不利于团结了。
      “殿下。”
      江汜轻呼一口气,姜元宝这个磨叽的终于回来了,微微颔首示意李太医,“给他瞧瞧。”
      李淮安对于裴忌的出现只惊讶了一瞬,但转而沉默着替他把了脉,又沉默的配着药。
      “多久能好”,江汜还没问,裴忌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药不烈,一柱香时间足矣。”
      江汜点了点头,李淮安给裴忌喂了药,姜元宝就非常有眼色的把他送了出去。
      “不怕我给你下毒?”
      裴忌轻笑一声,“应该的。”
      江汜走过去轻抚着他的脸,“那你乖一点,我不杀你,好不好。”
      裴忌顺从的点点头,透过烛光看向他的脸,明明是这么暧昧的动作,偏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一点点温情。
      是了,他可是皇宫里长大的皇子。
      “你的伞,我还没有还你。”
      “等你成为暗阁司史,再来还我吧,现在,你该滚出去做样子了”,江汜说着走到床头,抽出腰间的软剑指向裴忌心口。
      “殿下合该心狠些。”
      裴忌笑着起身,步步逼近,江汜不退,眼看着软剑刺入他的胸膛,鲜血逐渐洇湿青色里衣。
      “殿下莫怕,我不疼”,裴忌轻声说道,又缓缓退开,“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完就踉跄着往殿外跑去,江汜提剑跟在身后,直到走出殿外,才颤着声喊到,“来人,有刺客。”
      姜元宝听到声音从廊下连忙跑来,“殿下可有恙?”
      江汜摇了摇头,看着院中越来越热闹,众奴才呼啦啦跪了一地,他接着又说道,“姜元宝,今日值夜的各去领四十大板逐出府去,抓到刺客者重赏,我要把这不怕死的五马分尸。”
      姜元宝连忙跪下,“是,殿下。”
      江汜将手中的剑径直扔下去,转身回去,跪了一地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敢起来。
      六皇子府今夜除了江汜,没人睡得着,暗阁也同样热闹。
      裴忌回去的时候,裴询和江观澜还未离去,江汜那里的消息也早早被传了过去。
      大厅里气氛还算融洽,如果忽略下首跪着的裴忌的话。
      “属下无能。”
      裴询没理他,笑着为江观澜斟了杯茶,“殿下试试这岩茶,不知可还能入口?”
      江观澜轻呷了一口,“尚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理裴忌,他就这样沉默着跪了半个时辰。
      “你是无能,连那么个病秧子都搞不定,还能被他伤成这样”,裴询冷哼一声。
      “属下内力受那药影响,六殿下人多势众,属下不敌,是属下无能。”
      “那留你何用?”裴询说着就要示意人拖他下去,却被江观澜抬手阻拦。
      “裴大人,那日孤罚你,是你犯了忌讳,裴卿绝色,在暗阁实是委屈,今日送你去皇弟府上,本意也是为你寻个好去处罢了,谁曾想他这般不领情,竟伤了你,孤必为你讨个说法来”,江观澜说着还叹了口气,仿佛真的为这现下这局面懊恼。
      “多谢太子殿下和义父为属下做主”,说着俯身下去,“若非义父多年前救属下一命,属下早不知死了多久,如今能为殿下和义父所用,自是不胜欣喜。”
      “起来吧,你这孩子动不动就跪下”,裴询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也懒得刁难他,“下去养伤吧。”
      “属下告退”,裴忌知道他们的戒心难消,江汜赠他的那把伞,无疑是为他们的关系笼了一层雾,今日一剑,算是消了些许,可若是他真的杀了裴询,他就又站到了刀尖上。
      可他答应了江汜,可他只想帮江汜。
      至于原因,他归结于那把青伞。
      第二日早朝,裴忌还在宣政殿外候着,就见一小宫女朝他而来。
      “裴大人安好。”
      裴忌“嗯”了一声,等她的下文。
      “我家殿下命我将此物交予您,望您照顾好身子”,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宣政殿外不似皇宫其他地方可以被随意监视,更何况此刻,江元熠还在里面上朝,裴忌捏着手中的药瓶,至于赠药者谁,显而易见。
      很多时候大家都去纠结别人好意背后的目的,但其实裴忌觉得何必呢,江汜确实为他撑过伞,为他挡过风雪,哪怕此刻送药的目的是为拉拢,但至少这样的事情,江观澜和裴询是不会做的,人总要知足,不是吗。
      那夜之后,裴忌就很少见过江汜了,只能从暗阁传来的消息里隐约听得他接理了大理寺一桩贪污案。
      李褚向江元熠举荐江汜,倒是给他造了机会,只是不知道江观澜还能不能守住他的钱袋子了。
      江汜到大理寺的时候,宁升正和李褚坐在厅内喝茶,悠闲至极,看不出丝毫死到临头的窘迫感。
      “六殿下安好。”
      江汜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上首坐下,看着被整理好的册子,都是些敛钱的产业。
      前几日江元熠召他进宫,是吏部上了折子,事情的起因是有人状告李褚独女婆家的弟弟钱凌私放印子钱,这人被抓进去还不老实,打着李褚和江观澜的名号在狱中招摇撞骗,放话给钱就能救人家出去,结果他收了钱,该死的还是死了,众人暴起就将他打了一顿,李褚独女心疼的不行就去求李褚,李褚又去求江观澜。
      江观澜想着不是大事,就让大理寺少卿宁升配合一下,放了得了,结果这人贪心不小,一边收了李褚那边的银钱,又让狱卒私下告诉那些被骗了钱的人,说宁大人收了贿要放了那钱凌,为掩盖事实,打算找名头杀了他们,那些人又巴巴的给宁升送钱,被他两头吃。
      本来钱凌出去后也就没人知道了,但谁知道有人直接一把火烧了地牢,一纸血书告到了刑部。
      拔出萝卜带出泥,宁升那里一查,连带着和江观澜的书信什么的也被曝光,牵连出来他的不少违规私产。
      这事到这里本该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偏偏受累的是江观澜,这不,后台发力了,才有了江汜的事。
      但江元熠让他来可不是查案的,而是查抄,至于抄多少,怎么抄,就看人情世故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六殿下适可而止”,宁升笑着递了杯茶过来。
      江汜没动,还是那个姿势,余光轻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屑,“这才三日,皇兄家大业大,想必不在乎那几个钱,刚巧今年大雪,北地民生多艰,造福百姓的好事,皇兄自是愿意的。”
      “六殿下还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大理寺主理,今日是你,明天也可以是别人”,李褚冷哼道。
      江汜神情骤然冷了下来,身后的男人猛的上前,一把拽住李褚的衣领就是一巴掌,“对殿下不敬,该打。”
      李褚被打的失了神,二人这才注意到站在暗处的男子,瞧起来倒是和江汜差不多年纪,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藏在外衣之下的手臂依稀可见冷硬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江汜冷眼看着他扇完了巴掌,才出声道,“好了卫琢,别冒犯了李大人。”
      “是,殿下”,卫琢依言一把丢开他,又踢了一脚才退回了暗处。
      “李大人,皇兄如何说,想我如何做,要让他亲自来跟我说,吏部侍郎的官帽可不好戴,好好学着些宁大人的聪慧,八面玲珑,两边讨好,才能活得久一点,知道吗。”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加之江汜的态度,李褚那蠢材自然怀疑起了一边的宁升,江汜嗤笑一声,江观澜约了他来,自己不出面,倒让两个小喽啰来,是想羞辱他吗。
      那就看看谁更急。
      反正这几日江观澜的损失,可不光是那几个铺子和几十万两银钱,那些因他入狱的官员,他若是不管,谁还为他卖命,反正现在有希望的确实不止他一个皇子。
      “卫琢,把卷轴收好,别辜负了皇兄的美意”,说罢便起身离开。
      “是”,卫琢跟在身后,走前又踢了李褚一脚。
      他年纪不大,入行也没几年,得罪了不少人,几年前被人追杀,濒死的时候被江汜救下,本以为两人再无交集,结果在他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时,刚巧又是被他救下,索性就一直跟着江汜直到现在。
      若不是江汜,卫琢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若不是卫琢,江汜也早不知死了几个来回了。
      “殿下,那卷轴有什么用。”
      江汜轻笑一声,“没什么用,来都来了,不带些别的回去,皇兄还以为我怕了呢。”
      他要夺权,要生存,只这一个目的,那使用多少招数伎俩在他看来都不足为过,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罢了,谁还没谁一点把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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