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明》虫虫大虫

4、西厅初会争高下 旧友重逢动真情

　　开国公主的筵席，自然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不是），自是热闹非凡，大开了中门喜迎八方来客。
　　大长公主家没有男眷，相近的宗族子弟们纷纷都前来招待男客，女眷这厢也是这个陪坐一桌，那个陪坐一桌，四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清河侯府女眷说话间，大长公主就特特的迎了出来。
　　大长公主已年逾六旬，却仍旧身姿笔挺，气质
　　非凡。
　　今日着了件秋香色万字暗纹对襟小袄，配了条玄色马面裙，裙上绣了一副清帝地亭台小景，很是相宜。
　　吴氏忙携众女眷上前行礼，大长公主却揽了王泠的肩，笑着朝老太太底递了个眼神，夸赞道，“今日泠泠很是得体，竟有了几分姐姐的样子。”
　　老太太笑眯眯的点头，深以为然。
　　“寿康正在西花厅，你去寻她们年轻人做耍。”大长公主向来不耐烦与这些小辈们应付，转头挽了老太太的手一同往东花厅走去。
　　众人见王泠和吴氏等人进来，纷纷过来行礼。有些是熟人，只寒暄两句便散了，有些却是初次见面，免不得要自报家门，说个没完。
　　“怎么就你自己？平日不都有几个表姊妹跟着？”中央将军家的小姐张见月见她不耐烦，忙将她从吴氏身边拉到一边。
　　张见月是中央将军家的大小姐，自幼学武，性格又爽朗，和王泠关系极好，前世各自嫁人后失了联络，没想到今生再见的第一个闺中密友就是她。王泠笑眯眯的拉了她的手任她打量。
　　“怎么没来，在后面呢。”见她还要问，王泠忙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另有内情。
　　张见月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眼神又情不自禁的被王泠的头箍吸引住，啧啧称奇到，“你这东珠怎么想到这般带的，快给我瞧瞧。”
　　“这东珠也不稀奇，胜在巧思。”这话说的——二人不由齐齐看像来人河南吴氏的吴婉仪在旁冷笑，“可我们清河县主怎的带了个银制的发箍？”
　　吴氏在旁听了真是啼笑皆非，这个吴婉仪真是闲的慌，自打去岁进了京认识了泠泠，就处处都要比一比。平日里争奇斗艳就罢了，也不看看泠泠带的是甚么东西就敢张口。便说道，“妹妹且仔细看看这发箍。”。
　　众人皆朝王泠鬓上看去，只见这发箍虽是银制，却将树叶的脉络雕刻的极近精细，栩栩如生，仿若真真带了几片银杏叶一般。偌大的东珠方正圆滑，在阳光之下，交相辉映，直将人闪的眼晕。可在室内一看，又只是个小女儿家的发箍罢了。
　　众人皆是心服口服赞叹不已，只见吴婉仪神色一僵，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了，抬脚要走却又不愿轻轻放过，又说“二少奶奶怎叫我妹妹？咱们虽是同姓却八杆子打不着。您亲妹子不是皇商薛家的媳妇？还是叫我一声吴小姐才遵礼数。”
　　二少奶奶吴氏的确并非世家出身，是靠糖水起家的商户。当日吴氏在家中帮衬生意，一不小心却叫王家二少爷王沸看到，一见钟情。王沸自小就是一股魏晋风流态度，见了她后直接回家写信求了在外出征的母亲，要求娶吴家娘子。侯夫人大笔一挥，写信喊他问祖母。祖母本也是商户起家，暗暗寻访了吴家铺子，发现这家糖水铺开遍了京城，信誉极好，吴家家风也很是端正。吴家娘子更是随父母于贫难时起家，勤奋能干端庄大方不说，也很是能担得起事情，管了好几家铺子从未出过差错。配上王沸正好能管得了他那个懒散性子。
　　于是老太太直接遣了媒人去提亲，将吴氏迎娶进了家门，又因王沸是皇帝跟前儿的红人，又是勋贵子弟，直接求了三品的诰命给吴氏。使得吴家也水涨船高，其余的女儿不是嫁与了皇商就是小官，儿子们也大多都去读书了。
　　吴氏八面玲珑，是清河侯府王家的儿媳，又受老太太宠爱，在京城里向来很是吃得开，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当面讽刺。
　　吴氏脸色倒是未变，正要说话，王泠便开口了。
　　“说起来，我家二嫂是陛下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而吴小姐却是白身，二嫂叫吴小姐一声妹妹是为了亲近。“王泠眼波一转，看似笑着，眼神却带了寒意，”既然吴小姐这么讲礼数，不如现下就请安问好罢？”
　　“我也是个小小县主，按理来说吴小姐也该和我行礼问好的，不过你我是同辈，就罢了。”王泠不等吴婉仪回答，便又说道，“不过吴小姐这样的世家出身的礼仪人儿，定是要和我二嫂行礼的吧？”
　　吴婉仪顿时怒火丛生，想要再辩一辩，却见整个西花厅的女眷都看了过来，一时脸面上挂不住，拂袖而去了。
　　吴氏捏了捏王泠的手说道，“泠泠今日做得很好，言语交锋之道，便在于抓其话头，以礼回之，既不失分寸，也叫人服气。”
　　王泠微愣，在她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二嫂给她讲做人的道理。
　　一直以来，二嫂都把她当孩子一般宠着惯着，却从未向今天一般循循善诱的教导，也是她自己以前太不着调，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多谢二嫂提点，不知今日二哥出门可带了杜康来？能否借我一用？“
　　“你要作甚？”只见王泠羞赧不语，吴氏便说，“好好好，今日看你是个大姑娘了，我不问你，只叫他在二门外与你差遣。杜康是个心里有数的，出格的事情他可会报了你哥哥去。“
　　王泠此时恨不得拍着胸脯给嫂嫂证明，说道，”二嫂只管看我就是了。“
　　这厢说罢，只听到众人纷纷给寿康郡主请安的声音。俩人忙止住了话头，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