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明》虫虫大虫

5、意欢暗寻二皇子 寿清二人密设局

　　寿康款款而来，先是和众人行了礼，引着各位年轻女眷在各自的小几上坐下，又招呼小丫鬟们先上茶来。
　　“今日是为赏花宴，众位难免要先走动一番才能入席。”说罢抬手一指花厅旁的长桌，“寿康大胆做主，想个新奇的法子，众位可在这选了自己喜爱的果子和酒来。若是怕冷，便喊小丫鬟服侍在屋里头把酒言欢，若是想看看我家冬日培养的牡丹，便去四下走动一番。一会儿子宴席结束，祖母也会领了我们去院子里逛逛。”
　　寿康郡主由人服侍着脱了大红色裘绒白狐毛里斗篷，里面儿穿了一件雪青色纱缎面对襟长袄，竖起一个鬓，带了满池娇金镶玉坠东珠的小冠，如同冬日里一枝凌寒盛开的梅花一般。
　　“今日郡主给各位小姐太太们特意备了几样果酒，好喝又不醉人。”寿康的大丫鬟喜鹊说道，“若是客人有海量，我们也设了温酒的婆子在侧，便是女儿红也有得。地龙早已烧了两个时辰，众位若是怕冷只管吩咐与我。”
　　众人都未见过这样的宴请法，不禁议论纷纷，又驻足观望了半晌，方有那胆子大的上前去讨了酒来喝，连忙赞到，“公主府家的酒真是好，甜而不腻，香而不辣。大家都快来尝尝罢。”
　　王泠也连连赞叹，和寿康郡主互相见了礼，正要问她今日给她备了玉露酒没有，就看到王意欢满头是汗的，才刚赶来，将将踏入花厅。
　　寿康却全然没将心神分给王意欢半点，反倒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王泠，把个清河县主看的好不自在。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寿康神色不明，开始盘问起了王泠。
　　“姐姐何出此言？”王泠好一阵摸不到头脑，“我就如往日一般呀。”
　　“嗯——那你身上这杀气从何而来？”寿康满脸不信，“清河侯和大将军均不在京中，也没人操练你，难道你去乡下宰了猪？”
　　王泠万万没想到寿康竟然看人如此之准——自己在十四岁时，的确还没杀过人呢，家中为了让她见见血，也就是在乡下杀两头猪罢了。
　　“就是就是，爹娘不在，还有祖母在家呢。”王泠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操练的极狠，一时没收住。”
　　“喜鹊，你去与我拿了玉露酒和梅子姜来，再去厨房拿一碟水晶脍。”寿康听罢，也知道她家规矩，便没再多问，拿了一杯果酒与王泠，又说到，“有月余不曾见你，我俩去后头的水榭好好喝上一会儿。”
　　“这酒里可是加了樱桃？很是清爽。”王泠一边饮了起来，一边拉着寿康往花厅后的暖阁走，“水榭实在太冷，我们去暖阁可好？”
　　西花厅后侧有一处小小的暖阁，烧了炕，打开窗户却能看到湖边的风景，又暖和，又有趣。想去水榭却要上桥，王泠心中暗自警醒，今日可千万不能上桥。
　　“姐姐去暖阁怕是赏不到花呀，不如还是去水榭罢。”王意欢腆着脸跟了上来，说着还和王泠眨眨眼睛。
　　呵，当她王泠是个傻的不成？去水榭了离前院近的很，她这是要撺掇王泠去私会呢！
　　“你挤眉弄眼的做什么？难道清河约了什么人在水榭？”寿康看到王意欢使眼色，厉声问道。
　　“郡主别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呀……”王意欢见状不妙，两手不住的扭着帕子，还一溜眼儿的梭着王泠，“这也是堂姐叫我找了机会和她去水榭的…”
　　寿康连忙问道，“你莫不是约了二皇子？宴席上人多眼杂，你怎么敢约他？”使劲拉了王泠的手骂道，“今日你若要离了我的眼，我便立刻告诉你祖母去！”
　　前世寿康也是这样做的，还拉了她劝道，二皇子也没有传信来，如何纷说只凭王意欢一张嘴。偌大个公主府，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是好？可她自己却执意溜走，还嚷嚷寿康不是她的好姐妹，狠狠的伤了她的心。
　　今生寿康再这样做，王泠想也没想，就说，“姐姐勿要担心，我今日只在暖阁里，哪也不去，哪个男眷也不见。”
　　寿康一下子傻了眼，“你怎么突然转了性？”
　　此时有婆子在外间等候，似是有事，王泠抿了抿嘴，使了个眼色给寿康，又说“你还是先去外面忙罢，我在这里等你就是。”寿康心中生疑，但想了想她今日的模样，不由也信她几分，心中略定，便先出去吩咐婆子丫鬟们一应事宜，还止不住的梭着王泠。
　　王泠冲她粲然一笑，使了个尽管信我的眼神，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了。
　　王意欢便凑了过来问，“姐姐作甚承诺了去，可别叫二皇子等久了。”
　　她往日追着二皇子跑，王意欢再清楚不过了，骤然变了性子总归是惹人生疑。
　　“二皇子当真说了会来？”眼见王意欢深深点头，她又眨眨眼，说，“那我坐在这里等，远远看见二皇子来了，再寻空过去就是。”
　　”这怕是不妥？若是二皇子不见你人影，走远了可怎生是好？“王意欢心下焦急，又不敢表明。
　　”好妹妹，你替我遣了小丫头去和二皇子说一声可好？“王泠拉住她说道，”我今日带的几人都太显眼，只怕惹了人眼去。“
　　王意欢犹豫了半响，想了又想。派自己的丫鬟出去，风险很大。但是想想王泠那天真无邪的蠢样子，心头略定，料想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想想还是咬咬牙应下了，出去喊了小丫鬟在窗沿下细细吩咐起来。
　　”榴花你过来，我这里有一桩事交与你，不知你办得不办得？“王泠召唤榴花来侧耳说道，见榴花连连点头，复又说，”你去桥上检查一番，再管喜鹊借来一件披风，要与郡主今日所穿相似的，交予杜康。“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榴花疑惑道，王泠抿嘴一笑，颊边的梨涡隐隐漏了出来，倒有了几分小女儿模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来，“你将这塞给杜康，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无论前世如何，王意欢现如今不过是个将将十四岁的小姑娘罢了。行事作风都略显粗糙，前世自己身在局中看不出来，如今再看却是十分直白。
　　既然前世她想要踩着自己上青云梯，今生便要她自食恶果！
　　”姐姐，今日前院里的男眷要斗诗饮酒，想来忙的很。我看还是你去迎一迎的好。”王意欢回来后又急急劝到，生怕王泠今日不去似的。
　　“寿康今日看我看的紧，你看我哪里敢去？”王泠皱眉，“只怕今日见不到二皇子了。不如我还是与他下次再见。”
　　”寿康回来了，你先噤声。“王泠眼见着寿康回转，忙嘱咐道。
　　王意欢心里焦急却不敢显露出来，只得出门去又派了人去寻二皇子，又细细叮嘱道，“今日务必要把二皇子请来，否则看王泠的架势，今日是不会往外走了。”
　　”你今日到底再跟我耍什么花头？“寿康郡主朝着外头的王意欢怒了努嘴，“她又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最信你这个表妹的？“
　　“姐姐今日可愿陪我演一出好戏？聊斋说鬼怪常常披着人皮游窜世间，我们今日也来探探这人皮之下究竟是人是鬼？'”王泠招手示意寿康过来，与她耳语了起来。
　　暖阁烧的很热，透明的玻璃窗上不免起了层薄霜，使人看得不大分明，王意欢那压不下的嘴角却又格外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