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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湖边旧局藏杀意 马前新策试高低 前世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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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特特穿了这身衣裳,去赴了明日的宴席,这也不是一般的宴席,而是开国功臣秦国长公主的赏花宴。
至于她穿这衣服的原因——自然又是为了二皇子。
为了见他,王泠不顾其孙女寿康郡主的阻拦,还大吵一架,寿康郡主跟她争吵之后不慎落入水中又缠绵病榻数月,就这样——竟还叫王意欢讨到了好去。
寒天腊月的,王意欢不顾危险,二话不说就跳下湖去救了她,寿康郡主得救及时,她自己却九死一生。
王意欢这人,面上永远都是做到了十二分,想对谁好,那是妥妥帖帖,从不出错。
若不是如今改天换地,她是绝看不出王意欢有什么不对的。
即便是寿康郡主那人精一般的人物,看出来王意欢对她那半分坏劲儿。
也奈何不住这救命之恩和天长地久的讨好做作。
或许王意欢对寿康十分真诚,又或许两人日渐相投,总之寿康郡主最后也举了白旗。
王泠一心扑在二皇子身上,再回神过来时,这两人已经黏在一处,王意欢甚至在秦国长公主那漏了脸。
王泠还傻乎乎的拍手称快,热烈庆祝自己终于不用当个夹板了呢!
秦国长公主眼高于顶,却耐不住孙女喜欢,便求了皇帝让她做寿康郡主的陪读。
自此以后,王意欢进宫陪读,一下子从二流贵女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连带着她爹爹兄长都多在陛下面前多漏了脸。
她的事情王泠不管,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帮自己给二皇子递信,还千方百计地撺掇自己去私会他,更在旁煽风点火引诱自己当个傻子恋爱脑!
想起这事儿,王泠愤怒之余却又升起了无限斗志。
海上航行了三年,她当个水手,做过先锋,又经了这一遭生死,任谁也该长大了。
她心中不由嗤笑一声,满心要看看明日她去坐阵,王意欢更待如何。
想到这里,王泠便吩咐碧玺,“与我拿件对襟小袄来便罢了。我在后院和女眷们耍,上哪见二皇子去?”
“那件雪灰色锻绣四季花卉的对襟长袄可好?”碧玺一听,喜不自胜,感叹着自家小姐开了窍,不再上赶着去寻二皇子了,一边说,“前些日子夫人寄来了茶色琵琶纹灰鼠毛披风,就穿这件,正正相宜。”
“都随你去。”王泠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脑中不由得开始盘算着明日要如何破局。
秦国大长公主与祖母不仅是闺中密友,更是征战的同伴。
彼时先帝率军偷袭,只留了五千兵马守着旧都,却怎料同盟军突然来犯,意欲将一众妇孺掳了来胁迫出征的男人们。秦大长公主和她祖母此时站了出来,与敌军激战两日,方才等到了援兵来救。
此次守城之功,引起了军中一片赞扬。两人也请缨率领一支女军出征,战绩斐然。
两位老人可不仅仅是一起同过窗,还一起扛过红缨枪。
在这样一位巾帼英雄眼皮子底下犯事儿,不怪公主一直看她不上。
前世她给二皇子偷偷带了信去约见王泠在湖边见面,苦等半天却不见人来。
正焦急时,王意欢给她偷偷指了去前院的路,彼时她一心一意只想给二皇子看看她今日的光彩,哪还顾得上男女大防?
谁料却让寿康郡主发现了她久离宴席不回,特特来寻她。寿康君主脾气不是很好,却很是识大体,更是向来把她当成通家之好的妹妹照顾,怎么能忍得了她偷寻男眷?
两人当下便争执起来,寿康郡主恨铁不成钢,放话警告,若是今日王泠执意要去便与他祖母告状。
王泠哪里在乎?斜她一眼,转身便要去寻他的好哥哥了。
两人你推我搡之间,寿康郡主一个脚滑便跌进了湖。
恰在此时,身后宾客正往水榭来赏花,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谁知王意欢竟跳下湖去救了寿康上来,从此得了贤名走上了青云梯。
破此局倒不难,无非两样。第一,不去后院寻二皇子,自然也就没了冲突。第二,制止了各宗室家的女眷去那桥上,这便让她王意欢无人可救。
唯一要想的便是如何应付王意欢了,那信……还是她托王意欢递过去的呢…
难道真要当个缩头乌龟,将她放过去?
王泠摇了摇头,心中却隐隐有了想法。
明日二哥必定要去的,向他借两个小厮使使,再带上轻功最好的红螺去...当是能成事。
想来想去,王泠找出张纸来,用画眉的黛笔刷刷写了几行字,塞进了荷包里。
待得次日一早,老夫人便遣了小丫鬟来问,“四小姐可好了?老太太说要看看今日小姐如何装扮呢。”
王泠应付了几句,便由着红螺和榴花服侍着洗漱,穿了早已熨好熏过的长袄,带了只银叶坠东珠发箍,施施然往福寿堂去了。
此时正值深秋,昨日的小雪使得天气更添了几分寒意,落叶铺了满地,不过好在雪霁天晴,让人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小丫鬟眼疾手快的掀了门帘,迎了王泠进去,急急奉上一盏热茶来。
老太太略带几分笑意打量着王泠,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吴氏抢了先,“妹妹怎么没穿昨日送去的那件衣裳?”说罢便拉起她的手细细打量,“到是像个大姑娘模样了。”
老太太则连连点头,赞到,“今日很有个千金小姐的样子,往日你小由得你去,以后也该好好打扮起来了!”
说罢又吩咐她身后侍奉的南珠,”去把我匣子里那串东珠长链拿来,给四小姐缠在手腕上。”
那东珠长串熠熠生辉,足足绕了三四圈,藏在袖子下低调又不失奢华。
行走间也平添了几分珠光宝气来。
只是行走间要格外小心,注意仪态,否则就会叮当作响,老太太人精一般的人物,这是。
老太太满意极了,笑着吩咐南珠,“也快到时候了,我们便走罢。”又和王泠说到,“你大嫂忙,今日只你二嫂和你几个堂叔家的去,男眷们骑马过去,你就和意欢坐一块儿闲话吧。”
王泠一听,连连拒绝,“我要和二嫂一起坐,她自家做自家的车去,做甚和我一道!”眼瞅着祖母神态有异,急忙找补到,“我想叫二嫂和我讲讲今日宴席都有谁家的家眷呢。”
“好好好,你今儿倒是转了性,那你便和你二嫂一道。”老太太又转头吩咐到,“拉两架大车便是。”
一出垂花门,三服的几人正在等,见老太太来了纷纷请了安各自上轿。
唯有王意欢跟了来,正要上马车,便被榴花拦了道,“表小姐这是去哪儿,今日我们小姐和二少夫人一道,怕是没您的位置。”
王意欢脸色微变,却道,“这是怎的?原也不知这事,今日不曾特特备了轿子来,要不然我和姐姐嫂嫂挤一挤罢?”
“表小姐作甚不带轿子?我家小姐不曾约了与您一道呀?”榴花眼睛一眨,明知故问。
“实在不必挤挤攘攘的,榴花,你喊轿房的人备一顶红木的四抬轿给表妹。”王泠正由着红螺扶着上车,转头和王意欢粲然一笑,说道,“今日委屈表妹了。”
往日里俩人要好,王泠次次都叫她一道坐马车。
王府和清河侯府不过一墙之隔,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自然不再备轿子。
随行的丫鬟婆子们都不由会心一笑,表小姐没有诰命封号在身,依照大周律法是做不得马车的。
其中也不乏窃窃私语,
几房亲眷长辈们做的也都是青绸小轿,在她自己家便连红木小轿也轮不到,今日竟还不满起来了,真真是厚脸皮。
王意欢看到众人眼神,烧的脸通红。一阵风掀起她衣袖,珠钗晃了晃,却无人理会。
她站在原地,任寒风一点一点吞没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