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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怀疑 我的心,你 ...

  •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雨的泸州城变得清新干净。
      知府府中,秦子骋处理了一晚流民的事,知府大人周房被成功救出,流民亦被安抚住。
      中堂中,赵连与秦子骋分立两侧,二人面色不畅,已是经历过一番争执。

      赵连不满秦子骋来到,在他的场子抢了他的风头,并且处理得完美不可挑剔,平息了那伙流民的怒火。
      他愤愤不平地站着。

      “赵连,你差点就酿成大祸。” 秦子骋凝神盯着他,面色严苛。
      “什么大祸,秦大人来得迟一些,我未必不能成功救出人。” 赵连脸上浮现出狂放不甘示弱的神气。

      “你将刀架在流民的脖子上来胁迫他们,以暴制暴,得到的只是一时的和平。” 秦子骋被他这副傲然的脸惹得恼了,语气加重了些,心头掠过昨宵的事,庆幸去了一趟。
      赵连绑了其中的两个流民,并大放厥词,恐吓他们绑架朝廷命官的危害,但流民不为所动,双方僵持不下。

      秦子骋带了人来到,先是严命赵连放人,再是振振有词提到会满足流民的要求,所幸的是当初他与朱之湄来到泸州时,曾救济过街上的流民,在这里面,就有受过恩惠的人,故他的话,为人所信。
      这桩事,暂时告终。

      “他们聚众作乱,以为绑了人就能随意提要求了,你这是毫无节制的纵容,他们不会满足,反而得寸进尺。” 赵连有些激动,他不明白,在皇上面前,他低秦子骋一头,在他做主的泸州城里,为什么还会被秦子骋牵制。
      “按你昨夜所做,是要将这些人全杀得个干干净净,这是自遗祸患,难道你不明白天下归心的重要?” 秦子骋双眸横扫过来,覆着居高临下的威迫感。

      “是,我比不得大人的深思熟虑,可你玩弄心术,无论面对什么,都耗尽了心思、力求用最佳的方式来应对,大人不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陛下怀疑你的用心,你身边人……朱姑娘,能忍受你的深沉吗?大人对她毫无算计吗?”
      赵连声音透露出奇怪的味道,同时又含着诡异的笑。

      秦子骋闻言脸色一沉,就像是被人袭击了,不可控制地身躯一动,盯紧了赵连。
      赵连从这片足以显露情绪的眸子看出了端倪,他唇角的笑容大了,眼中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秦子骋捏紧了拳头,想朝着那张脸狠狠砸下去。
      恰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黄竹闯了进来,昨宵护着秦子骋办完事情后,他连夜回了客栈,恰巧撞见了火光冲天的客房,朱之湄倒在了火海里,而罗庄瞻与霍清云二人失踪不见,可幸雨越下越大,减弱了火的势头,他救出了朱之湄,否则,他如何向大人交代。
      黄竹跪倒在地,一一说来客栈的情形。

      秦子骋闻声大震,什么也没交代就冲出了房门,走到门间时,正见随同而来的流民阿中候在柏树下。
      秦子骋顿了顿,扔下一句话,“黄竹,安顿好他。”

      朱之湄苏醒时,正望见秦子骋守候在旁,她有些失神地四下望了望,忽然间闪过夜间所有的画面,那些刺人的字句全如洪水般扑来。
      她骤然抬头,眸光像尺一般丈量着他的脸,覆着一层幽深的思索着的神光。

      秦子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疑惑她为何奇怪地瞧自己,他两只臂膀拥住了她,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这是吓傻了,听说你晕倒了,我慌得不知所以,瞧你这六神无主的模样,到底是你大胆还是我大胆。”
      朱之湄闻到一阵熟悉的气息,这股味道刺激着她回想起二人亲密的画面,他们袒露胸怀、虔诚相依,正如此刻。

      “你见到赵连了吗?事情处理好了吗?” 朱之湄声音微弱地说。
      “处理好了,之湄,你不用担心。” 秦子骋脸紧贴着她,语气中满是关切。

      “我担心啊,你心思缜密,筹划一切,你做事怎么能不成功呢。”

      她这两句话隐有讥刺,又含着少有的锐利,秦子骋不由得松开了她,探向她的脸,她脸上情绪淡然,见他看来,也什么反应,秦子骋心中微动,低声道:“我最担心的是你,见你如此,我宁愿昨夜没有出去。”
      朱之湄半信半疑地轻声说了句“是吗”,可是秦子骋没有听见,他再次紧抱着她。

      “云儿呢,她受伤了吗?” 朱之湄忽然想到。
      秦子骋迟疑了下,这瞬间的难言被朱之湄发觉,她激动着挣脱他,专注看着他的眼,“她出事了么,她在何处?”
      “这场火并非意外,平南王与罗府早有勾结,趁着流放的机会,平南王欲救出罗庄瞻,故纵火引开了人,至于抓走霍清云,平南王是还想着得到霍将军的帮助。他们都不会出事的。” 秦子骋沉声道。

      朱之湄微一怔神,脸上涌现出痛苦来,霍清云没有了求生意识,落入敌手,怎么存活呢。
      “之湄,我会找到他们的。” 秦子骋安慰她道。

      朱之湄困在火中几个时辰,身体虚弱,为了照顾她,秦子骋专门安置了一处宅子,招了些人手,守着她。
      她躺了两日,思绪断续,梦中时常见到霍清云,每个画面都是中断零散的。而秦子骋也几乎脚不沾地,时常外出处理流民之事,但每晚都来陪她。

      这一日,朱之湄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听见了小厮们低语的声音,其中又有一阵稚嫩逗趣的声音,接着响过清亮的女声,这道女声很熟悉。朱之湄睁开眼,随手披了蓝色云纹外衫,走了出去。

      “之湄,之湄,你果然在此。”
      “朱姑娘——”

      朱之湄站在廊檐下,伸手放在额头上,挡着放了晴的天空,待眼睛适应了这明艳的晴日,她方放下手,举目看去。
      翠竹绿柏的院中,几个小厮围着二人,是韩天瑛和木头。

      韩天瑛一身浅蓝刺绣衣衫,似乎穿了好几日,显得灰扑扑的,但脸上面纱牢固得很,木头依旧衣衫褴褛,一如既往的吵闹折腾。
      韩天瑛见到人便奔了过来,双手拉住朱之湄臂膀,眼神里含着许久不见的愁苦与思念。
      罗府叛变,文翰楼已被搜查,宜粲去了宫中找死,他始终不背弃他的主人,不愿苟活于世。
      而她,自然要来寻爱女。

      “之湄,你脸色这般苍白,你如此陌生地瞧着我,我心中忐忑得紧,我知道你责怪我当初没有找到你,我出去采药,哪曾想会弄丢了你,阿兮,娘真后悔,当初应该寸步不离的,我们母女分别多年,竟还有相认之日。”
      她说到后面,眼中泪光莹然,恨不得抱住了她永远不放手。

      朱之湄盯着她的泪眼却愣了神,这双泪眼和霍清云的眼睛别无二致。
      这双眼,她话中的“阿兮”,将朱之湄的尘封已久的记忆拉了出来。
      那是十余年前的夜晚。

      她和母亲到了一间破庙,发现了杂草上躺着的烧得浑噩的霍清云。
      “娘,她要死了。”
      朱之湄这一句话救了她。

      “你唤什么?”
      “阿兮。”
      “你母亲离开你,另寻生路了,我救了你,以后你姓霍,唤清云。”

      母亲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她们救了霍清云,且在破庙等了三日,无一人至,霍清云彻底死了心。
      朱之湄惊觉,母亲这个决定,不一定害了霍山乾,却实实在在害了霍清云。

      “阿兮,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在怨我,是么?”
      朱之湄手上一疼,从久远的时光中晃过神来,盯着韩天英的眼。
      她怎么会是这柔情唤出的阿兮,她怎么承受得起这阿兮二字,若是没有她,霍清云恐怕不会与母亲分离,不会落得今日的境地。

      像是受到了重击,朱之湄倏地缩回了手,眼中满是痛楚,断然道:“韩娘子莫错付了感情,我并非你女儿。”
      韩天瑛却以为她是因了恼怒怨恨才矢口否认,怀着歉意道:“不,你在怨我离开了你,娘对不住你,娘会好好弥补你的。”
      朱之湄见她认准了自己,盯紧她,口吻放得冰冷又坚硬,干脆道:“我母亲是江万亭,父亲……不提他也罢,我母亲救了你性命垂危的女儿,我与你女儿成了金兰姐妹,你能猜到罢,霍清云才是你的阿兮。”

      朱之湄看着她的眼神从悲伤到震惊,最后陷入绝望般的凄然,这一瞬间,朱之湄心中生出了不忍,甚至还有痛楚,人人都有母亲疼爱,而她的母亲,连一个亲切的关怀、一声问候都吝啬给出,她将这些事看得极淡,有时母亲二字蹦进脑中,她也轻轻就踢走了。
      但此时见一个母亲为了女儿痛哭流涕,她的心紧缩了一下,生出酸涩,她的母亲不爱她,这个事实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了许多年,如今总算长出尖刺利刃,将她刺得千疮百孔。

      忽然双肩一疼,韩天瑛掐住了她肩膀,还抱着期待道:“不可能,那块玉佩……那块玉佩不是你的吗?”
      朱之湄头脑眩晕,唤来婢子拿出房内方桌上的玉佩。

      “这是云儿送给我的,她珍视这块玉佩,却愿意送给我,云儿……”
      朱之湄想到她对自己的宽容与毫无保留,对她的担忧更甚。
      事到如今,韩天瑛不信不可了,她猛地夺过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心中闪过霍清云的脸,她像是痴呆了般,可是一瞬间想过她和霍清云接触的点点滴滴,霍清云嫁到了罗府,霍清云怎么能嫁给罗庄瞻呢。
      她疑惑地看向朱之湄。

      “云儿为了她亲爱的母亲,牺牲自己来找到罗行朝犯罪的证据,她不在乎我,不在乎性命,只在乎你的痛苦。” 朱之湄说话之时并无责怪之意,可一语结束,她心中反倒升腾起怨恨来,一股血流涌上头脑,她感觉要胸口透不过气。
      “不,她不会是我的女儿……你在骗我,你为什么不认我?” 韩天瑛双眸迸出不可接受的愤怒微光,两手摇着朱之湄,仿若发了疯。

      朱之湄知道她不是不信这话,只是不敢信,她不敢信她害了这个找了半辈子的女儿。
      朱之湄被她深深钳制着,一定要说出令她满意的话不可。
      可她浑身无力,适才的几句话耗尽了气力,连头顶上温暖的光辉都刺眼灼人。

      “之湄——” 忽然间,她听见了秦子骋焦急的声音,但这道声音很快消散了,她身体很重,头很沉,猛地栽倒在地。

      三个时辰后,朱之湄醒了,榻前并无他人。
      朱之湄走出门外,天色已黑,澄澈的月光洒在这绿意满园中,寂静安宁,忽然间树下传来窸窣的声音。
      朱之湄举步靠近那颗庞大的树干,正见木头蹲在地上,上头茂盛的枝叶摇晃着地滑过他头顶。

      淡淡月光下,他右手拿着一根枯树枝,正在泥土地上划动,印出“光彦”二字。
      月色澄明,朱之湄不费力便能辨出。
      “光彦,这是何意?” 朱之湄突然出声。

      但木头受了惊,忙起身用脚搅乱了泥土,字迹消失个干干净净,他抬了脸,像是强装着无事,唇角咧着笑凑近朱之湄,惊讶道:“你醒啦,秦大人才离开。”

      见朱之湄还想着那两个字,他摆手道:“写着玩儿,不足一观。”
      朱之湄眸光扫过他强装镇定的眼上,认同般的笑了笑,忽然问道:“韩娘子呢?”
      木头顿了顿,似乎想到了很悲凉的场景,摇头叹息一声,“她去寻女儿了。”

      朱之湄略一沉吟,心中忽觉凄凉,她也很痛苦罢,亲生女儿因为自己的执念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朱之湄跨出院外,虽在此呆了好几日,可都是睡过去了事,头一回在夜间出没,对这路径倒很陌生。
      对面是一片湖,一路的纱幔灯笼沿着湖畔而立,她顺着脚下的路走到了头,正见前方一座四角亭子,里面有二人在轻声低语,听声音是秦子骋。

      “现在大家伙儿都感谢大人,大人对我们就如再生父母。”

      “不必言谢,若还有缺的,尽管说出来。” 秦子骋看着面前的流民阿中。
      这是带头绑架知府周房的人,流民们的居所被水淹没,所有物事化了空,他们居无定所,不名一文,新知府上任,但他们的处境没有改变,故将怨恨放在了周房身上,绑架了他。
      秦子骋便派人搭建了茅草屋及布施堂,虽不能在根本上拯救大家,也能解一时之急。

      “对了,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 秦子骋瞧着他。
      “大人还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小人不说二话一定尽心尽力。”

      “识得赵连罢。” 秦子骋轻声发问。
      “大人还提他做什么?他就是个徒有其表的人,虽处处为大家抱不平,可他为我们这群无家可归的人做过什么,我们不过是想要一个能存活下来的地儿,没有人听,无奈之下绑了周房,姓赵的却要杀了我们。” 阿中是个粗俗之人,和秦子骋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谈起赵连,又生了一肚子的火。

      “赵连明知旧知府宋正思私吞赈银,灾民过着生死不如的日子,急缺银子,却瞒住不报,他办事糊涂,我会为你们做主。而你,则先安抚住其他人的心。”
      秦子骋的脸隐在黑暗中,但亭子四侧挂着的灯笼映出光芒,时而落在他脸上,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决断之感。

      阿中闻言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子骋,面上涌过汹涌的红,怒道:“宋正思害了我们老百姓,可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原来是赵连护着他,这两个人鱼肉百姓,都该死!”
      秦子骋道:“以你们的身份,若做出了越过法度的大事,走进了绝境,是万不能脱身的,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已经到了绝境,横竖都是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还怕他做什么。” 阿中脱口而出,满腔忿忿,但想到对面是于自己有恩、挂念百姓的好官,故放缓了声调,勉强改口道:“大人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办事有分寸,绝不会拖累大人。”

      两人谈完,阿中又再三称谢,径自离开此处。
      秦子骋走出亭子,沿路要去朱之湄的院落,绕出一丛花簇,抬眼便撞见了朱之湄,月色朦胧下,她的脸被蒙上一层阴影,连眉眼都变得模糊,投来的目光很陌生,他甚至在想,是否是他幻想出来的清影。
      可是下一瞬,朱之湄说话了,声音清冷,“你为什么要对他说赵连的行径?”

      秦子骋的眉角微不可察地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少见的慌忙,但这隐在了在夜色中,他声绪平稳,“事实如此,这并非必须要隐瞒的事。”
      他望着微风吹动涟漪的湖面,伸手要去扶朱之湄,“此处景致虽好,不适合夜赏,我们先去别处。”

      朱之湄举止粗鲁地避开了他,他察觉到了什么,迟疑地观望她的脸色。
      “是为了揭穿罪行,还是为了心中见不得人的目的。” 朱之湄凝神瞧着他,目光认真,藏着锐利的锋芒。

      秦子骋几乎是受了惊,站在原地,可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猛烈,像是瓢泼大雨,能将所有的遮掩冲刷得干净。
      她显是看出了一切。
      这当儿二人对视了良久,秦子骋心中又惊惧,又泛着丝丝的疯狂的欣喜,他的心思,只有她摸得透。可是他又害怕这看穿一切的心理,怕她生出了误解。

      “是,我另有目的,但我这是光明正大、能直言不讳的目的,赵连学识过人,并无理政之能,他在泸州城呼风唤雨,实际上干的都是有损百姓的事。我稍微推波助澜,叫他身败名裂,又如何?”
      秦子骋知道瞒不过她的心,和她坦诚相见,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你利用阿中不满的心理,料定了他会将赵连的恶行公之于众,叫他身败名裂,你隐身在后,这是很高明的手段。” 朱之湄声音更清冽了,可是语气透着寒意。
      这一瞬间月色被乌云遮挡,秦子骋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只听她这几句话,就知她语气带着恶意的讥讽,如劈头一顿冷水泼来。
      他疑惑道:“我的心,你不会不懂,我对付赵连,亦非自私自利,可你为何容不得此种方式呢。”

      “真的毫无私心吗?陛下看重赵连,泸州百姓亦交口称赞,你就没有厌恶与轻蔑,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恨意呢?你表面上的不在意,都是掩饰罢,其实你内心阴暗又险恶,你想让他从高不可及的云端上跌下来,这不仅因为他行止不端,更因为你容不下他,你会想尽办法扳倒他,就像扳倒邵工杰一般,不管是用上什么伎俩。”

      朱之湄这系列说辞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来得没有道理与理智,就像是堆积了柴木的角落,遇上了一点火星,便彻底引爆了。
      她知道她夸大其词,精准地伤了他的心,可是她的一颗心在失火的那晚就没有安稳下来,每想起罗庄瞻的话,她全身不自觉地发抖。

      秦子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说出刺耳得扎心的话,他意外又不可置信地凝视着她,“你说过相信我,又为何这般想我,将我贬低为一个下三滥的狡诈之人。赵连有错,你易地处之,就能容得下他吗?”
      朱之湄的心猛烈收缩着,她几乎喘不过气,心中始终横亘着一个念头,就是秦子骋没有交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他欺骗了自己。

      这种为人所欺的痛苦,化作了更深的恶意,她冷视着他,“容不下他,可像他这般的烂人,有许多罢。你会以此卑劣的手段对付其他人吗,你可能都瞧不上他们,为什么偏偏是赵连,因为陛下偏信他,而你,终究是为了权利的争夺。”
      她见秦子骋有话要说,当下激动地道:“不要和我说什么你夺权是为了更好的救国济民,在夺权的路上,你的心早就变了。”

      秦子骋道:“官场之事,明争暗斗,本就是计谋百出、诡谲多变。正如罗行朝领兵进宫前夕,你为我带来信笺,按你的说辞,也算是卑劣的手段。之湄,我不想与你过多争执赵连的事,总之我是不会污蔑了他。至于我的心,你不该看错的,它一直在为了你熊熊燃烧啊,怎么会变呢。”
      这一句话结束,朱之湄眸中掩上了一丝困惑,她走近一步,以便趁着迎风摇摆的灯烛之光,更清晰地望着他。
      而秦子骋顺从地垂下了眼,迎上她的眸光。
      她指尖触碰他的脸,像是面对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抚摸着,隔了一瞬,喃喃道:“我不知该怀疑你,还是该质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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