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闹别扭*2 你很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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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山庄今晚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元筱一进大厅，就见到温知砚正拿着浴衣准备往温泉屋去。
虽然心里还在因为祝从星闹着脾气，但想起下午的事，直觉使然，元筱觉得温知砚当时不是在开玩笑。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温知砚回过头：“要聊聊？去我房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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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里的温泉屋依着山势而建，每一间都是独立的小筑，彼此用蜿蜒的石板小径相连。山道两侧种植者修建得宜的罗汉松，姿态遒劲，在夜色中显出沉静墨绿，走在期间仿佛真的会让人心静一些。
这些温泉屋的建材大多用天然的石材原木和素水泥为主，萧家有意将这里打造成一处高端的静修之地，即便山顶部分尚在收尾，眼前的景致已足以窥见其用心了。
“i国军区总院院长的个人信息一直是最高机密，这几年他从不在媒体前露面，所有人都觉得，三年前i国和E国那次冲突，局势最紧张的时候，他已经在一次空袭中遇难了……”
实木矮桌前，温知砚将刚打好的茶轻轻推到元筱面前：“否则安抚民众民心时也不会只是挂出一张照片，你觉得呢？”
元筱没碰那杯茶，疏冷道：“既然是机密，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跟你来不是来听你说你们国家的事情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排斥我的信息素。”
元筱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面庞愈发素白，也愈发冷。原本随意搭在肩头价值六位数的羊绒披肩被他进门后就丢在了一旁的空椅子上。
显然，哪里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温知砚，他没兴趣闲聊。
温知砚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睫，轻声说：“……因为我以前是个Alpha。”
元筱呼吸一滞，看向他的眼神写满了你在胡诌什么？
温知砚知道他在怀疑，耸耸肩：“现在可以继续听我说了吧？”
就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公开的医疗记录能将一个Alpha彻底改造成Omega，即使是二次分化的记录，也未曾出现过alpha分化成omgea这种情况。
元筱摩挲着茶杯口：“人为的？”
“是。”
“……”
见他沉默，温知砚歪了歪脑袋:“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为什么作为军区总院院长的小儿子，会被改造成一个Omega？”
元筱并未回复，他觉得这件事很扯淡，更不符合常理，直到他摩挲杯口的手忽然被轻轻盖住，他才抬起眼看向对方。
温知砚的手很凉，也有茧，但和祝从星手掌的粗粝感不同，他的骨节不粗大，纤巧白皙，和主人一样毫无攻击性。
“元筱，我可以相信你吗？这些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元筱沉默少顷，忽然放下茶杯，拿起一旁的披肩，“那你最好不要再对我说下去，没人能保证我的人品，包括我自己，你的信任不该放在一个不熟悉的人身上。”
他说完起身，在忽然静下来的空气里走得很快，手刚碰到推拉门的门框——
“元筱。”
“有时候，知道得多一些，未必就更危险，相反，一无所知才真的会让自己步入险境。”
“你知道的事情太少了，真的没关系吗？”
身后的声音和脚步声一同靠近，温知砚拿起他手里的披肩轻轻披在他肩上。
“如果你想知道了，随时来问我，我会告诉你。”
“为什么？”元筱隔着门外的走廊，望着沉沉的夜色，“我们还没熟到可以将一切全盘托出的地步。”
“没有为什么。”温知砚轻声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就是注定的，人和人的相遇，所经历的事，其中也包括我总有一天要告诉你真相。”
被披肩包裹的胸膛不着痕迹地快速起伏了两次，元筱侧过脸看向对方，勾起嘴角揶揄道：“那你最好在国内多躲一段时间，别等我想知道了，你人已经被抓回去了。”
温知砚笑着叹了口气：“行的。”
入夜后山风很大，元筱刚迈出院门，就被一阵风刮得踉跄，他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瞥见了山崖小路的栏杆旁倚着的人影。
alpha身上披着的披肩和他肩上这件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穿在那人身上并没有元筱穿着是那种精致骄矜的味道。
山风猛烈，卷起披肩的一角，猎猎翻飞，露出下面贴身的黑色T恤，隐约勾勒出胸腹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元筱明明记得祝从星来时并没有穿这件披肩，他的目光下落，祝从星脚边散落着三两个烟蒂。
见他走过来，祝从星将指尖还剩半截的烟在栏杆上摁灭，夜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凌乱，神色和眸中的情绪也变得模糊了。
他走到元筱面前，替他将被风吹得有些松散的披肩拢紧些。
元筱条件反射地在他靠近时向后退了半步，也许这还是会伤害到alpha所谓的自尊，可是此情此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欲盖弥彰地扭开视线，心里提醒自己一切都只是他想的太多而已。
“看得清么？”祝从星问，
元筱摇摇头：“这里的路灯修得挺亮的。”
手腕被轻轻握住，沉默里，alpha牵着他转身，两人的披风尾巴被风掀起，在半空中勾缠着往更深的山路走去。
一路无话。
他们的房间位置很僻静，相应的，空间也宽敞许多，元筱回到房间后就跑进浴室了，冲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腕烫得发疼。
出来时，矮桌上已经摆好了餐食，是祝从星点的，却没看到祝从星人。
这应该是两人要存档的信号，因为元筱看到了他最爱吃的沙拉，黑莓果微酸清甜，配上切得极薄的意式火腿，在叠加底盘点缀的芝麻菜沾上布拉塔奶酪。
他一边吃，一边眯起眼睛思考着，思路一旦开闸就开始乱飞，从和祝从星的关系到温知砚说的话，居然只用了几秒钟。
温知砚大概是没有骗人。可是一个军区总院院长的儿子，为什么要特意从Alpha改造成Omega？又为什么会落得个不自由的境地……
门被轻轻叩响，侍者端着更多的食材鱼贯而入，将各式精致的碟碗逐一摆开，眼看着桌上越摆越满，元筱朝着里间卧室的方向问。
“你点得太多了，而且和牛和生醉蟹能一起吃吗？”
里间沉默十几秒，祝从星拉开推门走出来，瞥了一眼矮桌：“等会儿他们过来烧烤，应该是他们点的。”
元筱正想再送一口沙拉到嘴边的动作一顿，祝从星在他身边坐下，神色有些倦怠，看样子……像是刚才小睡了一会儿。
洗澡磨蹭的时间算下来，那祝从星大概睡了半个小时。
他很困么？
他以为今晚是他和祝从星的独处时间的。元筱垂下眼睫，用叉子扒弄盘子里的菜，彻底没了胃口。
更让他没有胃口的，是自打陶颂几人热热闹闹地来，烤肉、喝酒、玩游戏，全程，祝从星和他都没有交流，甚至连对视都没有。
下午那点事，真就值得气成这样？元筱想不通。
明明他和祝从星之间从来也没真正和谐过，这几日的才是不正常的，他想回归到那个平衡点有错吗？
元筱在半场就起身离开了，端着一杯酒自己找了个温泉坐着发呆。
想起之前，他觉得祝从星对他就像温水煮青蛙，现在水温忽然高升，他被烫得想逃，祝从星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了，只剩下他被炙烤得迷茫又无措。
他们为什么没办法消停下来？根源太简单了，简单到元筱不愿意去过多思考觉得讽刺。
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元筱感觉自己快被折磨的精神分裂了，深深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温知砚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在元筱身旁坐下，叉起一块蜜瓜递过来。
“也难怪我问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你每天都像这样，苦瓜脸，哪有那么多心事啊？”
元筱张嘴咬下那块蜜瓜，“唔”了一声：“没有心事，也没什么开心事。”
温知砚笑道：“你和祝从星吵架了？”
“我们经常吵架。”
“但这次，应该是他生气了吧？陶颂和我说你每次生气来的快消的也快。”
“陶颂他懂个屁。”元筱嘟囔着：“我们吵架是为了解决对方，谁先让对方心梗气死，谁就算赢了，只是我们谁都弄不死谁，所以打平局暂时休战罢了。”
“哈哈……”温知砚被这一通理论逗笑了，又从手中的果盘叉起一块蜜瓜递过来。
“可是他一个Alpha，若真想让你服软，有太多方式了。”
“屁。”
“权利，金钱，体力，心理博弈……这些都是我所知的，祝从星擅长的东西。”温知砚望向远处炭炉旁的人影，“抛开这些不谈他才是一个S级的Alpha，生理上的绝对优势，赋予了他常人难以企及的掌控力，如果他想，没什么做不到的吧。”
“你以前不也是Alpha么。”元筱向后一撑，仰头看着夜空，“那你能理解Alpha都在想什么吗？我看不懂他。”
他们之间有很多孩童时的玩笑话和约定，那些不会让他们在相处时互相心软，但会起到某种制衡，像在悬崖上走钢丝一样挑战着极限，压在底线上去做刺激对方心理的事，所以他们的关系变得一团糟，却还是能持续地相处下去。
可在对方不再这么做了，处理方式变成了漠然时，元筱才真正开始感到心慌，不舒服，和难过失落。
这段关系的掌控者始终都只能是祝从星吗？这刹不出车般滑向失控的感觉居然只有他一个人有。
指尖在身侧地黑石上轻轻点着，元筱吸了口发冷的空气：“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很讨厌他。”
温知砚沉默半晌，说：“喜欢……会被误认为讨厌吗？”
“……”
“你很喜欢他啊。”
“我没有。”元筱反驳地很快：“我喜欢他做什么？”
温知砚轻轻摇摇头：“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其实不像是在生气，是在失望吧。”
他当然失望。
元筱想，没人唧唧都动了还被拒绝泼冷水不会失望。
“……你说你不喜欢他，那你会不会在很多时候好奇他到底会对什么样的一个人满意？你会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温知砚发现他在发呆，斟酌着说：“我想你大概会反着来吧。”
氤氲的蒸汽将小院的灯光与安然成一片朦胧的纱幕，温泉水在池中缓缓流淌，发出令人心静的汩汩声。
那只一直轻轻敲着身下石面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后倏然停了下来。
“当然。”元筱笑着说，转头看向温知砚，“凭什么是我要成为他满意的人？就算他心里……真的有一个喜欢的类型。”
有喜欢的人。
“我为什么要去变成那样？”
我为什么要当那个人的替代品。
温知砚拍拍他的肩，轻声说：“元筱，我知道你们确实从小都不对付，但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了，要这样下去一辈子吗？”
元筱自嘲地笑了一声：“结婚算个屁。是我想结婚的吗？对，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们相处很久了，比你想的还要久，记忆多得说不完了，你说我喜欢他是吗？可喜欢在我和他之间太简单了，生出的什么感情都要比喜欢复杂，我要怎么承认你说的话？”
温泉周围的灯将元筱的瞳孔晃出了些许水光，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可就算我们生出了感情，现在也该被利益婚姻搅得乱七八糟了，在已经乱了套的关系里，我还要去像谁学习他满意的样子啊。”
当时说要结婚，元筱没有权利说不，祝从星也没有吗？
不是心里也有在乎的人吗？那至于因为他不愿意做就生这么大的气吗？
所以就因为，他没有他喜欢的乖样子，不满意了，现在连斗和不和他斗了，吵架都没有了。
这破地方真的太冷了。元筱垂下脸，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才讨厌他。”
“他凭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闹别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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