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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心口漫上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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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桓睁眼时,眼前是瞪大瞳孔的小姑娘。她手里还握着散着寒气的“武器”,谨慎地盯着他。
目及四周,巨大的“琉璃”就在身后,透过它清晰可见外边高楼林立的场景。
他陷入深思,暂忘却了开口。
而符采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惊吓。
天知道彼时正值周末,好容易放下公司的事休息一回。她难得叛逆,满足馋得不行的嘴,月经期吃着雪糕,打开投影仪,悠闲地准备开启她美妙的周末,不料方才躺下,眼前一花,便显出了这么大个活人。
不,不是人。
她死死看着美男身后唰唰扫起灰尘的尾巴,立马找回惊恐的情绪,“哇”地大叫一声。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符采觉得,她这辈子朗读情感都不能再如此饱满了。
美男微微蹙眉,显得还是那么美,于是她又愣住了。
诚然,她正常交往过男友,而且根据她颜狗的本性,颜值都还不低。
却从没见过美得如此惊世骇俗的。
美人一袭雪白长袍,乌黑的发丝长及脚踝,柔软地垂在身后。他赤足立于窗前,窗外电闪雷鸣,划过的闪电一下一下照亮他苍白却不失昳丽的面庞,长长的眼睫盖住过于明亮的浅绿色瞳孔。鬼气森森,而又美得惊人。
美则美矣。
符采扫了眼美人身后的三条尾巴,两眼一翻还是打算昏过去。
此时,她家的门铃急切地响起,伴随猛烈的敲门声。
符采贴着墙,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异类,快步踱向门口,透过可视门铃看向门外。
是她的前男友。
符采心里一阵焦躁——
一月前她才与这位律师分手。律师比她小一岁,却显得格外稳重,整得她与其说话都是长了八百个心眼。
受她那对鸡飞狗跳的父母影响,她对婚姻极其抵触。毕竟她父母也是在包办婚姻的年代轰轰烈烈地相爱过,她妈闹自杀、怀孕威胁到最后与她爸私奔。一切的一切好似都到山无棱他俩才分开。
而结婚生子许多年后,所有的激情归于平淡,她自小便听惯了他妈说的无数关于父亲的坏话,也听了无数后悔的言语。
在她的意识中,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而她还是向往爱情,交往过不少男友。
与每一任开始时,她都很真诚地说过,她对爱情有幻想,但无比厌恶婚姻。
每每在她觉得她靠近爱情了,日子还能这般过下去时,他们都会提出结婚。
愤怒。
她听到这样荒谬的要求时,总是感到烧心的愤怒。
没有男人懂得尊重。
于是她总是很爽快地提出分手,并不介意支付分手费。
她这段时间工作忙,昨天才将分手费打到律师账上。据他们还未分手时她的了解,按理说,今日应当是他要出席庭审的日子。
那现在红着眼站在门外的人……
唉,不懂尊重旁人的人,当然会傲慢地对待一切人和事。
符采顾及着屋内还有一个不可说之人——她扭头又看了他一眼——也不算是人。
她怕极了这位律师先生将动静越闹越大,打搅邻里,那就有些糟糕了。
于是她打开了条门缝,立在门缝间有些不耐:“时律,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是对分手费还有异议么?”
对面那人眼里的泪珠簌簌滚落下来,他哽咽:“你就这么羞辱我?”
她觉得奇怪,但还是实诚道:“我们分手了。虽然之前是自愿在一起,可总归浪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这只是补偿,你要是嫌少可以直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往常稳重坚毅的律师泪止不住地流,他牵住她的手,双膝跪地:“我不接受,不接受我们再无关系。我们不结婚,不结婚了好不好,我再也不奢求了。”
她觉得他可怜,轻轻拂开他的手:“时律,我只是不爱了,没办法在一起的。”一顿,“不过,我又发现了你挺没责任感。回去吧,我不值得,可还有人需要你。”
她想转身回屋,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他双目猩红,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没有爱过我!”
听闻此言,符采本欲一脚踹开他的动作歇住了。
虽然有些啼笑皆非,但她还是对自己的情感生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是自由恋爱,怎么也谈不上不爱。可这么说难免有美化自己渣女行径之嫌,或许旁人感受才是客观的。
她本想问,怎么不爱。
继而又想到那张俊美的脸,不免悻悻在脑中补了一句“你的脸”。
不过人人都爱帅哥,她自认是个相当俗气之人,做事自然得符合自个儿的性格和气质。
喜欢脸又没有罪。
她还是爱帅哥。
她拍开他的手,咽下那句掉价的问话,正待好言相劝一番,身体却骤然失重。
她坠到一个幽香袭人的怀抱里。
头上那“人”环着她,嗓音清冽如碎冰。
“她说她不再恋慕于你,也同你再无瓜葛了,你,听不懂么?”
如果忽略她与此人才相识于五分钟前的话,他这么为她解围,想必符采是会欣慰的。而当务之急就是让律师先生尽快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且不要发现这人怪异的三条尾巴。
于是符采撑住身后男子的肩膀起身,挽住他的臂膀:“介绍一下,我的新男友。”
新男友身形一颤,但默认了她的说法。
律师先生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奈何他向来是个遵守法律法规与公共秩序的好公民,他的教养和他的良知不再支持他有下一步的行动,他只是红着眼,看着她后退几步,失魂落魄地道:“好、好、好……”
望着他黯然离去的背影,符采有些忧郁。
他确实是个好人啊,只是……
她“啪”地一下关上门,警觉地后撤十来步,盯着白袍墨发的男子,他身后的三条尾巴已然消失不见。
“你究竟是何人?”
她当然没有傻到认为有人cosplay得如此逼真,逼真到身后能有三条巨大的、毛茸茸飘摇的尾巴。
姬桓收回手,负手而立,身后的三条尾巴再次出现:“吾乃神兽,讙。”
符采扶额往身后趔趄:“建国以后不能成精,没通知到你吗?”她盯着他的尾巴,忍住扑上去摸两把的冲动,补充道,“妖兽也不行。”
姬桓皱眉,尾巴也停止了摆动:“吾生于五千年前,乃辟邪神兽,并非精怪妖物。”
那确实不是建国后成的精,想想也有几分合理。符采摸摸下巴,打量着他。
她看得出来对方没有恶意,在最初她大喊大叫的时候,他浅绿色的瞳孔亦泛着和她相同的惊恐。
电视上的恶妖没这么胆小。
不过,符采自认一身正气,根正苗红,怎会遭邪。遇上这“辟邪神兽”才是撞了邪了。
她大脑飞速运作,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完成万全的思考,她冲他微笑:“神兽大人好,是小的不敬了。敢问大人来自何方,要到哪去呢?”
姬桓回:“吾生于冀望山,不知为何闯入了你的地界,冒犯了。”他向符采行了个叉手礼,也不知从哪学来的,放在他这张十足“异端”的面庞上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感。
符采想,这妖怪真有礼貌。
她还是笑着:“没事没事。既然妖兽大人还是有家的,我呢,委实不清楚‘冀望山’在何处。正巧我知晓有一处的人神通广大,想来是能帮助你回家的。”
见姬桓点了点头,符采总算松了口气。
*
走在前往警察局的路上,符采有几分局促。
室外还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符采撑着伞,身后跟着穿着卫衣牛仔,头上扎着大大丸子的神兽大人。
神兽大人并未撑伞,而身上却干燥如初。
这般,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出门前她再三强调,他们这处的人可能和他生活的地方的人不同,完全接受不了身有三条尾巴的“人类”。
姬桓听得一脸严肃,点了点头,毛茸茸的尾巴晃了晃,瞬间收了回去。
符采鼓励似地给他点了个赞,持续鼓励式教育,指使着他垂头,拿着根橡筋,费劲扒拉地为他束好长长的头发。
看着姬桓那张妖异到漠然的脸顶着大大的“包”,符采笑了半天才从衣柜挑挑拣拣,递给他一套衣物。
递给他后她就背过身,等待神兽大人换衣。
姬桓看着手里样样都短了一截的衣裤,和背过身的女人。张了张嘴,还是默默施法仿着手中样式将身上的白袍变幻成卫衣牛仔。
他轻轻点了点符采的肩,示意自己换好了,符采愣愣回身,打量了一下他全身。
竟然出奇地合适。
符采打了个寒颤,默默地走到门口随手抓了一把伞,递给这位神兽大人。
意料之中被推拒,她只好独自撑伞走入雨幕。
狂风呼啸,吹着伞也飘飘欲飞。符采却越走越快。
无他,只因甫一出门这位神兽大人头顶的皮筋再也无法承受丸子之重,一声崩裂,神兽大人乌黑的长发便开始随风起伏。
哪怕雷雨天街上行人甚少,姬桓的打扮也足以引人注目。
符采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恨不得雨伞全然挡住她的脸才好。
天上滚雷轰隆轰隆,声势浩大,震得人有些不安。
符采最后是牵着姬桓的手,顾不得路上泥泞大步奔跑着,经历一番折磨,好容易行至警察局门前,符采总算松了口气。
符采扶着警局外的柱子,大口大口吸气。姬桓站在她旁边,顶着警局进进出出的众人好奇的目光轻轻拍着她的背。
符采不着痕迹地撇开他的手,指着里面上气不接下气:“神兽大人,就是这里面的人能带您回家。您甭管我了,快些进去吧。”
骤雨噼里啪啦地落到台阶,滚着泥水溅到二人裤脚。
姬桓犹豫了下,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天上雷云翻滚,极快地汇作一团,不断膨胀,隐有毁天灭地之势。
少顷,一道极亮、极大的惊雷伴着罡风朝符采呼啸而来,她未及反应,直接晕了过去。
姬桓瞳孔紧缩,心口漫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这莫名的刺痛促使他下意识扑了过去,抓住雷阵中人无力的手。
白光一闪,二人齐齐消失在警局门口,徒留地上焦黑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