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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⑤:光之后 ...
莫灸延的第一次个人灯光展,是在2028年的秋天。
地点选在798的一个老厂房里——就是当年孟译洇办毕业展的那个地方,主办方问他为什么选这里,他没说。
他只是说:“这里有一扇窗,角度刚好。”
开展那天,秦泊淮请了假。
他站在展厅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等一个人。
那时候他等的是一个会逃走的人。
现在他等的,是一个会走向他的人。
“秦医生,进来啊。”旁边有人叫他。
是孟译洇,他现在是央美的辅导员,头顶有几根明显的白发,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在等他。”秦泊淮说。
“他?”孟译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莫灸延?他在里面,早就进去了。”
秦泊淮摇了摇头。
“不是等他。”他说,“是等——它。”
他指了指展厅正中央。
孟译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展厅的正中央,立着一件巨大的灯光装置。
那是一片“海”。
不是真正的海,是一片由无数盏小灯组成的光的海洋。
灯光从地面升起,层层叠叠,深浅不一,最深处是幽暗的蓝,越往上越浅,到了最顶端,变成透明的白。
光在流动。
像水,像海浪,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装置的名字写在旁边的墙上,只有三个字:
《淡水海》
孟译洇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他用了多少盏灯?”
“三千六百五十盏。”秦泊淮说。
孟译洇算了算:“十年?”
“嗯。”秦泊淮说,“一天一盏。刚好十年。”
孟译洇没说话。
他走进展厅,站在那件作品面前。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地包裹着他。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片真正的海里——不是咸的,是淡的。
不是让人溺亡的,是让人漂浮的。
他看到了光里的细节。
那些灯不是随意排列的。它们组成了某种形状——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是一条鱼的轮廓。
一条很大的灰鱼,在光海中游动。
鱼的鳞片上,刻着字。
孟译洇凑近看。那些字很小,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但他不需要放大镜。他知道那些是什么——
【2018.2.14,他捏了我的左耳垂。】
【2018.12.28,我为他做了一个月球灯。】
【2019.6.8,他吻我了。】
【2019.6.9,我们在一起了。】
【2020.7.20,他求婚了。】
【2020.8.25,他说希望我恨他。】
【2024.12.12,他终于回来了。】
……
一条一条,三千六百五十条。
每一天,都有一句话。
孟译洇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看到莫灸延站在展厅的另一端。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头发还是扎成一根很低的小辫,只是皮肤更白了一些。
左眼依旧没有焦点,但右眼很亮,像那件作品里的光。
秦泊淮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人群在他们创造的光海中穿行。
“你现在不怕黑了。”莫灸延说。
“嗯。”秦泊淮应了一声,一直看着他,“是你治好了我,莫医生。”
莫灸延笑了一下,侧过头,偷袭似的在秦泊淮脸上亲了一下。
秦泊淮也笑了。
他们就这么站着,像两盏灯,并排亮着。
孟译洇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问过莫灸延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学灯光设计?”
那时候莫灸延的回答是:“因为我想给怕黑的人,设计光。”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那件作品,那片光海,那些三千六百五十盏灯——
那不是展览。
那是一封情书。
写给他怕黑的爱人。
---
莫灸延的右眼,是在2029年开始出问题的。
那一年他二十八岁。
青光眼这个病,他从小就知道。先天性,无法根治,只能控制。
他的左眼在2020年永久失明,之后的九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右眼。
不喝酒,不剧烈运动,按时复查,按时用药。
秦泊淮比他更小心。
他是眼科医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病的残酷。
他给莫灸延制定了最严格的保护方案,每天提醒他用药,每周给他检查眼压,每三个月带他去同仁做全面检查。
他的同事开玩笑说:“秦医生对自己爱人,比对自己还上心。”
秦泊淮从不反驳,他只是说:“他是我爱人,更是我病人,我对他上心,是最应该的。”
但2029年的春天,莫灸延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眼前偶尔会出现模糊,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看灯光的时候,会有彩虹一样的光晕。
右眼眶偶尔会隐隐作痛,不重,但一直在。
他没告诉秦泊淮。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他知道秦泊淮会担心,他知道秦泊淮会自责,他知道如果他的右眼也出问题,秦泊淮可能会疯。
他拖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某天早上,他睁开眼睛,发现右眼看不见了。
不是彻底失明,是一半——视野的右半边,一片漆黑。
他躺在那里,没动。
秦泊淮在旁边睡着,呼吸均匀,窗外有鸟叫,春天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那道线。
他想,如果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光,那也不错。
至少,这束光此刻是在他身边的。
---
秦泊淮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
那天早上他醒来,看到莫灸延已经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莫灸延没回头。
“泊淮哥。”他说,声音很平静,“我的右眼出问题了。”
秦泊淮愣了五秒。
然后他跳下床,冲到莫灸延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在抖。
莫灸延看着他,右眼里的光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视野缺损。”他说,“右半边看不见了,大概……三个月了。”
秦泊淮的脸瞬间白了。
“三个月?”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三个月?!你为什么不——”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莫灸延的眼睛里,有眼泪。
那只右眼,在流泪。
“我怕。”莫灸延说,“我怕你担心,我怕你自责,我怕……我怕你后悔。”
秦泊淮看着他,发现莫灸延左眼的泪水也下来了。
“后悔什么?”
“后悔选了我。”莫灸延抹着眼泪,说,“你本来可以找一个正常人,不用每天担心他眼睛会不会坏,不用每天提醒他用药,不用——”
秦泊淮没让他说完。
他迅速起身,吻住了他。
他上手控住对方的后脑勺,让莫灸延后仰重新倒回床上,吻得很用力,像要把他的话堵回去。
这次吻了很久,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眼眶都湿的不轻。
“莫灸延,”秦泊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好了。”
平躺于床被的莫灸延红着双眼,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事,就是选了你。”
“你的眼睛坏了,我治。你瞎了,我养。你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当你眼睛。”
“你少给我说什么后悔的话,再说,我就——”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鼻尖轻轻蹭着莫灸延的鼻尖,“我就亲你,亲到你再也说不出话为止。”
莫灸延看着如此接近自己的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也在笑。
---
那天下午,秦泊淮带他去了同仁。
检查做了整整四个小时。眼压、视野、眼底、OCT、UBM——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
结果是:右眼眼压失控,视神经损伤,视野缺损已达50%。如果继续恶化,三个月内可能完全失明。
“需要手术。”主任说,“越快越好。”
秦泊淮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我来。”他说。
主任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他——是你爱人?”
“是。”
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你主刀,我辅助。”
---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那三天,秦泊淮没去医院,他请了假,在家陪莫灸延。
他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待在一起,看电视,吃饭,散步,睡觉。
莫灸延的右眼越来越模糊,到手术前一天,他已经看不清秦泊淮的脸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突然问:
“泊淮哥,如果我这次手术失败,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你怎么办?”
秦泊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抱住他。
“那我就给你当眼睛。”他说,“每天给你描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也描述不好呢?”
“那就一起瞎。反正有你在,瞎了也不怕。”
莫灸延笑了。
“你真傻。”他说。
“你才傻。”秦泊淮说,“傻到拖了三个月才告诉我。”
“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
“那你原谅我?”
秦泊淮没说话,他只是把怀中的莫灸延抱得更紧了一些。
很久之后,他说:“原谅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莫灸延好奇地抬头看着他的喉结,虽然看不清。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的坏的,大事小事,都要说。”
“好。”
“不许瞒着我。”
“好。”
“不许一个人扛。”
“好。”
“不许再说‘后悔选了我’那种话。”
“好。”
秦泊淮低头,赌气似得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
“你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做不到。”
莫灸延笑了。
“试试看。”他说,“反正有一辈子。”
---
手术那天,秦泊淮很早就起来了。
他穿好手术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二十九岁,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丝,眼角有了细纹。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二十年前,在高中教室里,第一次看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少年。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七夕,他第一次见他,把桌子拉过去,给他戴上了耳机。
想起那年冬天,他在花店找到发烧的他,抱着他不肯松手。
想起那年疫情,他在武汉穿着防护服,每天在胸口写上“MJY”。
想起那年分手,他在电话里说“希望你能恨我”。
想起那年求婚,他在花店里单膝跪地,给他戴上那枚刻着“淮灸”的戒指。
想起那年重逢,他在展厅里吻他左嘴角下的痣。
所有的记忆,都在这双眼睛里。
这双马上要给莫灸延做手术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手术室里,莫灸延已经躺在手术台上。
他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
那只右眼,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但他还是努力地看着秦泊淮的方向。
“秦医生,”他说,“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秦泊淮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放心。”他说,“我会治好你。”
“我知道。”
“我会让你再看到我。”
“我知道。”
“我会让你看到我们的《淡水海》,看清我们的家,看完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知道。”莫灸延只是应着重复的话。
秦泊淮看着他,眼眶红了。
“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莫灸延想了想。
“有。”他说。
“什么?”
“秦泊淮,我爱你。”
秦泊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一直都是。”
然后他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手术台。
无影灯亮起来。
光落在莫灸延的脸上。
他闭上了眼睛。
---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秦泊淮全程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手很稳,像做过一千遍一样稳,但其实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的爱人做手术。
每一刀,每一针,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极慢,极小心。
他知道,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只眼睛。
是他们的未来。
是那三千六百五十盏灯。
是那根戴了十年的红绳手链。
是那枚刻着“淮灸”的戒指。
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想失去的人。
手术结束的时候,他的手术服已经湿透了。
他走出手术室,看到孟译洇和秦慕理站在外面。
秦慕理今年19岁,忙碌的课余学习之外,已经开始跟着他在医院跑实习了。
“哥,怎么样?”他第一个上前,焦急地问。
秦泊淮点了点头。
“手术成功。”他说,“接下来就看恢复。”
秦慕理松了口气。
孟译洇拍了拍秦泊淮的肩膀。
“脱掉白大褂后进去吧,”他说,“他肯定想第一眼看到你。”
秦泊淮摇了摇头。
“不急。”他说,“让他睡一会儿。”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三个小时的紧张,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花店的雪夜中发高烧的少年,靠在他怀里,喃喃地说过的梦话。
那时候他说:“爸,我好想你。”
那时候他说:“我想一直画画,画到某天没力气再拿起笔。”
那时候他说:“没有人要我。没有人爱我了。”
现在那个少年二十八岁了,他有了自己的灯光展,有了自己的作品,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有他。
他一直有他。
秦泊淮睁开眼睛,笑了一下。
他想,这一辈子,值了。
---
莫灸延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光。
不是无影灯的光,是另一种光——很柔和,很暖,像黄昏的太阳。
他眨了眨眼睛。
视线还是模糊的,但能看见东西了。
他看见一张脸,就在他眼前。
那张脸细看,有细细的皱纹,有鬓角的几根稀碎的白发,有一双发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渴求地看着他。
“泊淮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秦泊淮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眼泪缓慢地掉下来。
莫灸延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握住,贴在那张脸上。
“我看见你了。”他认真地说。
秦泊淮点头。
“我看见你了。”他又说了一遍。
秦泊淮还是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莫灸延笑了。
“哭什么?”他说,“不是你说要给我当眼睛吗?现在我自己能看了,你应该高兴。”
秦泊淮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高兴。”他说,“高兴死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莫灸延的手心里。
过了很久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抬起来。
莫灸延看着他,看着那几根白了的头发,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手腕上那根红绳手链已经洗得发白,檀香木牌上的“莫”字也快磨没了。
他也想哭。
但他没哭,他只是看着秦泊淮哭红的眼睛,一直看着。
因为他想把眼睛的样子,永远刻在记忆里。
那双刚刚为他做完手术的眼睛。
那双看了他十几年的眼睛。
那双,他这辈子都看不腻的眼睛。
---
三个月后,莫灸延的右眼恢复到了0.6。
不算太好,但足够用了。
他重新开始工作,那件《淡水海》被一个私人收藏家买下,捐给了中国美术馆,成为常设展品之一。
开幕那天,莫灸延和秦泊淮一起去了。
他们站在那件作品前,看着人群在光海中穿行。
“你知道吗,”莫灸延说,“这件作品,其实有一个秘密。”
秦泊淮看着他:“什么秘密?”
“那三千六百五十盏灯里,有一盏,是为你点的。”
秦泊淮愣了一下。
“哪一盏?”
莫灸延笑了笑,没回答。
他只是指着那片光海,说:
“你猜。”
秦泊淮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猜。”他说,“反正都与你有关。”
莫灸延转过头,看着他。
秦泊淮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像两盏灯,互相照亮。
很久之后,莫灸延开口:“秦泊淮。”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莫灸延想了想。
“谢谢你学医。”他说,“谢谢你治好我,谢谢你……愿意爱我。”
秦泊淮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那你谢完了,”他说,“该我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活着。”秦泊淮说,“谢谢你没放弃。谢谢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抖。
“谢谢你让我爱你。”
莫灸延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他也在笑。
他伸出手,握住秦泊淮的手。
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手腕上,两根发白的红绳手链,轻轻碰在一起。
檀香木牌上,“秦”和“莫”两个字,已经快磨没了。
但那又怎样呢?
字可以没。
人在就行。
---
2030年的除夕夜,他们回到了西安。
那座城市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那条巷子。
“怀旧花语”花店还在。
秦泊淮一直偷偷付着租金,10年来,从未断过。
店名还是那个名字,门口的玻璃门换过好几次,但锁还是那把指纹锁,秦铭山离开西安那年,把锁的权限传给了秦泊淮。
他存了十余年,终于可以用一次。
莫灸延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店名发光的那四个字,许久没说话。
秦泊淮站在他身边,也没说话。
然后莫灸延伸出手,把手指按在锁上。
门开了。
里面还是老样子,花架上摆满了花,角落里放着画具,墙上挂着一幅画,是那幅《淡水海》的缩小版。
是秦泊淮做的,他从不知道。
莫灸延看着那幅画,惊喜地笑了,“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要做手术那时。”秦泊淮说,“怕你之后看不见,准备提前让你摸。”
莫灸延转过头,看着他。
他笑了笑,说,“你真傻。”
“你早就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
“行。”秦泊淮笑,“你想说几遍说几遍。”
莫灸延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秦泊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莫灸延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花店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开始飘雪。
莫灸延把脸埋在秦泊淮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泊淮哥。”
“嗯?”
“我们回家吧。”
秦泊淮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好,回家。”他说,“回我们的家。”
他们走出花店,一起走进雪里。
雪落在他们肩上、发上,像十年前一样。
但这次,他们不会走散。
因为他们握着彼此的手。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盏灯,在等他们回来。
那盏灯的名字,叫“淡水海”。
---
【番外⑤·终】
后记(我对现实最期望的):
莫灸延的右眼保住了。
不是奇迹,是医学。是秦泊淮十几年如一日的守护,是所有眼科医生的努力,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选择——不放弃,不逃避,不后悔。
青光眼无法根治,但可以控制。
他可以继续画,继续设计,继续看这个世界。
继续看秦泊淮。
至于《淡水海》——
那是他写给这个世界的情书。
也是他写给秦泊淮的。
三千六百五十盏灯,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每一盏,都是他爱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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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番外⑤:光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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