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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⑥：《刻在你心底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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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冬·北京
莫灸延已经后悔了。
确切地说，从电影放到第三分钟就开始后悔了。
“你确定要看这个？”他侧过头，用那只还完好的右眼斜睨着身边的人。
秦泊淮窝在沙发里，一脸无辜：“不是你说的吗？想看那部一直没看的。”
“我说的是《这个杀手不太冷》。”
“哦，那我记错了。”
“……”
莫灸延想掐他，但秦泊淮已经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语气理所当然：“都打开了，看完呗。”
客厅的灯全关了，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闪烁。窗外是北京十二月的夜，暖气烧得很足，莫灸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卫衣，被秦泊淮从身后抱着，整个人暖烘烘的，像一只被裹住的猫。
电影在继续。
两个少年，一台收音机，一根烟，一段不能说出口的爱。
莫灸延看着看着，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怎……怎么这么像？像到让他有点恍惚。
那种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那种明明喜欢却不敢说出口的煎熬……
“在想什么？”秦泊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点笑意。
“没想什么。”莫灸延嘴硬。
“撒谎。”秦泊淮低头，嘴唇蹭了蹭他的发顶，“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左嘴角会不自觉往下撇。”
“……你又看我嘴角。”
“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嘴角怎么了？”
莫灸延噎住。
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人。
电影里，两个少年在浴室里，水汽氤氲，目光交错。
莫灸延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能感觉到秦泊淮的视线，正从头顶缓缓移下来，移到他的耳廓，移到他的侧脸，移到他的——
“别看了。”他闷闷地说。
“看什么？”
“看电影。”
“我在看电影啊。”秦泊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看，他们在接吻。”
莫灸延：“……”
屏幕上，两个少年真的在接吻。
那种青涩的、笨拙的、带着试探和颤抖的吻。
莫灸延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
他和秦泊淮吻过太多次了。第一次是在那个毕业聚餐的夜晚，秦泊淮喝醉了，凑过来亲了他一秒；最激烈的一次是在机场，秦慕理在旁边数三百秒，他们吻了整整三百秒；最温柔的一次是在花店里，他主动吻上去，秦泊淮搂着他，两个人吻到嘴唇发肿。
但此刻，看着屏幕上的他们，他还是会觉得。
“害羞了？”秦泊淮的声音突然贴近耳畔，气息扫过耳廓。
莫灸延浑身一僵，“……没有。”
“有。”秦泊淮笑了一声，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耳垂，“你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那是暖气太足。”
“哦。”秦泊淮应得很敷衍，然后毫无预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莫灸延整个人弹了一下。
“秦泊淮！”
“嗯？”
“你——！”
“我怎么了？”秦泊淮一脸无辜，眼睛在屏幕的光里亮亮的，“我在看电影啊，你突然叫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莫灸延想打人。
但他的手被秦泊淮握住了，十指相扣，按在对方胸口。隔着薄薄的毛衣，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跳动——平稳的、有力的、属于秦泊淮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他脱口而出。
“被你吓的。”
“……”
莫灸延放弃了挣扎，往他怀里缩了缩，把头靠在他颈窝里。
电影还在继续。两个少年分开了，又重逢。在那个嘈杂的街头，他们隔着人群对视，像隔着一整个青春。
莫灸延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秦泊淮把桌子拉过来，给他戴上耳机。
想起那年冬天，他在花店发烧，秦泊淮冲进来抱住他，说“别躲我……求你”。
想起那年高考结束，秦泊淮在夜市上喝醉了，凑过来吻了他一秒。
想起那通分手的电话，秦泊淮在电话里说“希望你能恨我”。
想起四年后重逢，798的那个展厅，他踮脚吻上他左嘴角的痣。
“在想什么？”秦泊淮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莫灸延没再嘴硬。
“在想你。”
秦泊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很温柔的、眼睛弯弯的笑。
“想我什么？”
“想你为什么这么烦人。”
“就这？”
“还想……”莫灸延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想还好你回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电影的声音在继续，两个少年在说：“你叫什么名字？”
秦泊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莫灸延的头发有点长了，扎成一根很低的小辫，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他的左眼没有焦点，但右眼很亮，像盛着一汪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西安那个花店的雪夜，他也是这样从抱住准备逃跑的莫灸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抱，就是一辈子。
“莫灸延。”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叫我的名字。”
“……”莫灸延抬起头，有点莫名，“秦泊淮？”
“再叫一遍。”
“秦泊淮。”
秦泊淮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再叫。”
“……秦泊淮。”莫灸延的声音开始带了点笑意。
又一吻，落在鼻尖。
“再叫。”
“秦泊淮。”
吻落在左眼上，那只看不见的眼睛上，很轻，很轻。
莫灸延的睫毛颤了颤。
“再叫。”
“秦泊淮。”这一次，声音有点抖。
吻落在左嘴角下的那颗痣上。
秦泊淮的嘴唇贴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就那么贴着，像在感受那颗痣的轮廓，像在感受莫灸延微微颤抖的呼吸。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还在那颗痣上蹭，“我第一次见你，就注意到这里了。”
“什么？”
“这颗痣。”秦泊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那时候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我看不见你的脸，只能看见你的侧脸，看见这颗痣。”
莫灸延看着他，没说话。
“我当时就想，”秦泊淮继续说，声音很轻，“这个人，我一定要认识。”
“就因为一颗痣？”
“不。”秦泊淮笑了一下，“因为那颗痣长在你脸上。”
莫灸延愣住。
然后他笑了，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也弯起来，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秦泊淮看得入迷，许久才说出一句，“莫灸延，给你看个东西。”
他说着，将自己身上这件黑色毛衣缓慢向上掀开，三个位于右胸下方的“M·J·Y”字母，让莫灸延的右眼移不开。
“你、你怎么也去纹了？”莫灸延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的事？”
“知道你纹的那个之后，第二天就去了。”秦泊淮看着莫灸延的左胸位置，好像透过了这件灰色卫衣，看清了刻在那里多年时间的“Q·B·H”。
“但你为什么……”莫灸延看着他放下毛衣，好奇道，“要纹在右边？”
“那是因为……”秦泊淮说着，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手掌轻抚揉着他有点炸毛的蓬松头顶，语气温柔又宠溺，“想像现在这样抱紧你时，胸口的两个黑色名字缩写，也能在同一时间亲吻。”
莫灸延在秦泊淮的怀中眨了眨眼睛，又抬头看向他的下巴，头顶碎发挠得他皮肤发痒，被对方抱紧的力度却丝毫没减。
“秦泊淮，”他笑了笑，说，“你好傻。”
“你早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
“行。”秦泊淮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温柔，“一直说到下辈子都行。我爱听。”
莫灸延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额头，不是眼睛，不是那颗痣。
是嘴唇。
秦泊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这个吻加深。
窗外是北京的冬夜，屋里很暖。
电影还在放，那两个少年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喜欢你。”
但周围已经没有观众注意了。
因为他们也在说这句话，用嘴唇说，用呼吸说，用十指相扣的手说。
吻了很久很久，久到莫灸延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秦泊淮才放开他。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嘴唇都有点肿，眼睛里都有点水光。
“莫灸延。”秦泊淮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想看这部电影吗？”
“为什么？”
秦泊淮没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莫灸延有点慌。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让你知道，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的名字，一直刻在我心底。”
莫灸延看着他。
眼眶突然有点酸。
“秦泊淮。”
“嗯？”
“你真的很烦人。”
“我知道。”
“烦死了。”
“我知道。”
“烦到……”莫灸延顿了顿，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烦到我下辈子都不想换了。”
秦泊淮笑了。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那就不换。”他说，“下辈子也不换。”
“下辈子我想当女生。”
“那我当男生。”
“你还来找我？”
“我来找你。”秦泊淮低头，在他耳边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怎么认？”
“认这颗痣。”秦泊淮又亲了亲他的左嘴角，“认你的眼睛，认你画画的样子，认你生气时撇嘴的样子，认你害羞时耳朵红的样子。”
莫灸延笑了。
“那下辈子你找不到我呢？”
“不可能。”
“万一呢？”
“那我就一直找。”秦泊淮说，“找到为止。”
莫灸延没说话。
他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他怀里。
电影结束了，片尾曲响起来。
是那首同名歌——《刻在我心底的名字》。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你藏在尘封的位置……”
莫灸延听着听着，忽然开口：“秦泊淮。”
“嗯？”
“你听。”
秦泊淮安静下来，听那首歌。
“……我住在霓虹的城市，握着飞向天堂的地址……”
听完一段，莫灸延问：“你知道我听到这首歌，会想起什么吗？”
“什么？”
“想起你。”莫灸延说，“想起你第一次给我戴耳机，听《我们俩》。想起你转发《彗星》，说‘这漫长的路，都值了’，想起有次情人节，你捏我的左耳垂，想起那年冬天，你在雪里抱住我。”
他顿了顿。
“想起你所有的好。”
秦泊淮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莫灸延。”
“嗯？”
“我爱你。”
莫灸延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他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亲完想退开，被秦泊淮一把拉回来。
“不够。”
“什么不够？”
“亲不够。”
莫灸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想怎么样？”
秦泊淮没说话，只是把他压进沙发里，低头吻下去。
这一次，也吻了很久很久。
久到片尾曲都放完了，久到窗外的雪开始下，久到这个冬夜，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
等他们终于停下来，两个人都躺在沙发上，头发乱了，衣服皱了，嘴唇肿了。
莫灸延窝在秦泊淮怀里，忽然说：“秦泊淮。”
“嗯？”
“你知道我的名字刻在哪里吗？”
秦泊淮低头看他。
莫灸延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按在那个纹着“Q·B·H”的地方。
“这里。”他说，“刻在这里，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秦泊淮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低头，隔着衣服，在那个位置亲了一下。
很轻，很认真。
像在亲吻一颗心脏。
像在亲吻一个人最柔软的地方。
像在亲吻他的整个余生。
“莫灸延。”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爱你。”
莫灸延看着他，看着对方眼眶是湿的，但他一直在笑。
“秦泊淮。”他又唤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愿意爱我。”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很暖。
他们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这个冬夜所有的温柔。
电影放完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因为刻在心底的名字，永远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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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⑥·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