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攻娘娘》单钓八筒

64、一起学习 高跟鞋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在鸣叫。

　　厉开朗手里还抓着那块红布和存了改口费的卡，一动不动，贺航阳躺在沙发上捂着伤，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这俩病号久久无法回神，谁都不敢先看对方，病中两人居然忘了讨论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是不是会撞号？

　　过了一个世纪，厉开朗放下东西，慢慢转过头，看向沙发，发现贺航阳也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缠，过电，同时弹开。

　　吓死了，厉开朗被电得心跳加速，虚弱开口：“那个……”

　　“嗯？”贺航阳的声音也有点飘。

　　“我们——”厉开朗说不下去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人告诉过他，硬把直男掰弯后，还要分个上下左右内外！救命！一个数学奇才也有不会解的题啊！

　　贺航阳表情也很微妙，顺着他的话鼓励他说下去：“我们？”然后看着厉开朗欲言又止，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核心收紧打挺：“厉开朗！”

　　“啊？”

　　“你不会这么多年都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你不会这么多年都跟你的手指过的吧？”

　　厉开朗的脸腾地红了，学业很忙，打工很忙，他根本没时间想这些，及其偶尔会有想法，也是胡乱对付对付就过去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贺航阳凝重起来，如果真撞号怎么办，分手？

　　厉开朗被他问得手足无措，捏紧了红布和卡：“我、我又没想过……”

　　贺航阳：“没想过？”

　　厉开朗摇摇头。

　　贺航阳一言难尽：“你跟我妈说你喜欢我十几二十年，居然没想过这个？”

　　如果有壳，厉开朗能立即钻进去：“我、我就是喜欢你……没想别的……”

　　贺航阳心里暗骂一句“纯爱战士简直可怕”，唰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我，本来一介直男。”

　　厉开朗点点头。

　　“为了你，我变弯了。”贺航阳盯着他，看他打算逃避，顺便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继续看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拷问他的良心，“你不会想着让我当下面那个吧？”

　　厉开朗对人类构造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思维一活跃，忍不住往下浮想联翩，脸腾地红了：“我、我没想……”

　　“啧，大骗子！我可告诉你，不可能！”

　　大骗子打住露骨联想，试探地问：“那你……是想当上面那个？”

　　“废话。”

　　厉开朗想了想：“那上面那个要干什么，你是知道的咯？”

　　贺航阳看着厉开朗认真询问的脸，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当面回答这个问题，糟糕，被传染到纯爱起来了。但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又没当过。面对厉开朗的求知若渴，过了好几十秒，贺航阳才憋出一句话：“我可以学。”

　　这学习必须尽快提上日程，眼看着他们就要出院回小公寓，贺航阳想着必须抢先占领小高地。

　　学习的话，厉开朗是热爱学习的，积极响应：“那我也学学好了。”

　　贺航阳咬舌，学习环境太恶劣了，到底是谁要求换的双人病房！嗷，是他自己啊。

　　“不是，你学什么？这种事一个人学就行了，两个人学乱套了。”

　　厉开朗满脸学霸类型的真诚：“可是我觉得多学点没坏处，万一你学的和我学的不一样，到时候配合不上怎么办？”

　　配合不上？你个纯爱战士可真敢说，贺航阳被这四个字砸得脑袋嗡嗡响。

　　“你——”贺航阳深吸一口气，企图让逆行的血往上走，“你知道你在危险发言吗？”

　　厉开朗想不明白：“学习有什么危险的。”

　　贺航阳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这人到底是真的纯，还是来克他的？“行，你学，你使劲学，等你学明白了告诉我，咱俩对对答案。”

　　厉开朗认真点头：“好，那我先查查资料。”说着就要去摸手机。

　　贺航阳一把按住他的手，大吃一惊，“现在查？”这么急？是有多爱他……以及他的R/体？

　　“有问题及时解决，这是学习态度问题。”

　　贺航阳看着他，笑了，十分灿烂以及危险：“挺好的。”

　　厉开朗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贺航阳想看看他到底学些什么，干脆坐在他旁边，还给他建议，“对，就这个APP，下载安装。”

　　十分钟后，厉开朗往旁边挪了一挪。

　　再一分钟后，又挪了一挪，挪完还用余光往下偷偷看了一眼贺航阳。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一盖：“学睡了，我先累了。”

　　贺航阳看他开始语无伦次，非要蹭过来拍拍他蒙在头上的被子：“怎么了？学到什么了？”

　　厉开朗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故意的。”

　　贺航阳哈哈笑得特别欠揍：“你非要积极自学，怎么还怪我？”

　　蜗牛躲进壳子里不作声了。

　　贺航阳心情大好，觉得他肯定已经放弃了，“行了，这事儿你完全不用管，我来就行，安心等着吧！”

　　厉开朗闷闷的：“那你学得会吗？”

　　他怎么敢问这种挑战男人自尊心的话！大胆！“废话，我什么学不会？”

　　此等人生大事，厉开朗又不是很放心，从被子里探出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吗？”他在APP上看了二十分钟，觉得挺难。

　　贺航阳稳得一批：“包你满意！”

　　厉开朗小小声说：“那你学了给我抄个笔记。”

　　现场演示吗？贺航阳忽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多大的坑，但话已经放在这儿，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厉开朗满意了，摸着他的改口费，甜甜入梦。

　　期间贺妈妈带着她的豪华探病阵容，嫌弃脸的连海带着大佬，连老卡尔和PI张都来了两次，两人终于顺利出院，回到了小公寓。

　　厉开朗刚想放下东西打扫，嗯？家里窗明几净？

　　“怎么样，你老公我很有先见之明，早让人来打扫过了！”贺航阳叉腰，经过贺妈妈的几轮洗脑，已经以“老攻”自居。

　　“很干净很整洁，但是，”说完这个转折词，厉开朗就看贺航阳的表情垮下来，赶忙换了种说辞，“我就是觉得，我们的小家还是应该少被外人打扰。”

　　“我们的”这一特定代词明显有效安抚住了变脸王，贺航阳哼哼：“那倒也是，下次不请人打扫了。”确实得注重点隐私，万一请来的人又突如其来起个坏心思，随便找个角落安个监控什么的，又或者——一想到之前的林又川，据林又润说发现的隐秘住所一整个大房间墙上钉的，都是和他有关人等的详细活动记录。

　　但碍于贺、林两家生意照做，这事最后还是选择按在明面之下，谁家没点蹦跶小跳蚤呢？

　　“咦，这是？”餐桌上坐落着高塔一般夸张的果篮。

　　“哦，Judy和卜秦送你的。毕竟Judy对你的感激如滔滔江水无以言表，在她心中，你现在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不但会拍美照，还帮她把对手彻底消灭，别说送个果篮，送个果园都想送。”

　　厉开朗品出他语气里那么一丝酸味：“有这么夸张？”

　　贺航阳自己都是果园里的柠檬精，嗤了一声：“她那人就那样，情绪上来什么都敢送，别理她。”

　　厉开朗点点头，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回该待的位置。

　　贺航阳看着勤劳的小蜜蜂忙来忙去，思索道：“你觉得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小？”

　　厉开朗小心翼翼把改口费放进柜子夹层：“怎么又要嫌弃我，我的房子？”环顾四周，现在他也是身家千万的人了，贼一进家，估计一眼就能准确看到这柜子，一打开就能摸到这夹层，实话实说，“是有点小。”

　　贺航阳：“那换个大的怎么样？”

　　“换？”他才到手的钱又要花出去？舍不得。

　　看他一脸不情愿，贺航阳就知道这抠门鬼在想什么，“不用你花钱，我让卜秦在周边看了几套房子，视野好交通方便，写你名字。”

　　“写我名字？”

　　“对。”贺航阳理所当然地点头，“算是……那个什么，老公给你的聘礼？反正我们也得一起住，房子大点舒服。”

　　厉开朗站直了，“我不要。”

　　“你怎么回事，改口费能要，房子不能要？”贺航阳看他一脸凝重又夹杂着心疼的样子，“你那什么表情？”

　　厉开朗：“改口费我不会花，是个纪念。房子我却要住，”他真的很心疼，想了又想，才下定决心，从夹层里摸出另一张卡，“不然，我也出一部分钱。”

　　贺航阳眼睛都看直了，一把夺过卡：“好啊，背着我偷偷藏私房钱？之前不是说当月薪水当月花，养我都养到要喝西北风了吗！里面有多少钱，老实交代！”

　　“就……攒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贺航阳举着卡，像举着罪证，“密码多少？我现在就查。”

　　厉开朗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串数字。

　　贺航阳心情复杂：“你宁可带我去超市试吃，都不动这笔钱？上缴了！”

　　厉开朗看着他，眼眶开始泛红。

　　“你、你哭什么？”贺航阳慌了，把卡递回去，“好好好，不买房不花你的钱了，给你给你，别哭啊你！”他真的没什么哄人的经验，快消停吧！

　　厉开朗没回答，只是伸手想把卡拿回来。

　　贺航阳想了想，又躲开了，男人有钱就变坏，他得确保厉开朗做个好人：“放我这儿，我给你钱生钱。”看着厉开朗的手停在半路，眼睛红红的，湿湿的，是不是小时候摔倒，老妈路过就是看到这么一双眼睛？难怪心软许下的承诺。

　　贺航阳心也软了一下：“虽然我们两个在一起，没法延续，但我可以保证让你的钱子子孙孙无穷尽。”

　　厉开朗摇摇头，“不用这么费神，这钱明年我有用。”

　　“什么？什么事要花这么多钱？”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厉开朗要动用这么“一大笔”钱？

　　“我要买墓地，双人墓很贵的。”

　　“你……二十多岁……攒钱买墓地？”

　　厉开朗点点头。

　　贺航阳整个人都傻了——这暗恋有点恐怖了吧？居然早早就想好了要跟他埋在一起？还是在芝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