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攻娘娘》单钓八筒

63、改口费 厉开朗

　　厉开朗万万没想到，要跟贺航阳在一起，最危险的不是遭绑架两次，而是贺航阳躺在新换的双人病房沙发上玩手机，轻飘飘通知他——贺妈妈明天到芝市。

　　“你怎么不早说？”厉开朗笔电啪地合上，“现在再换成两个单人病房，不知道还有没有空床位！”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他妈来了看见他们住一间房，会不会觉得他太随便？

　　活的喘气的封建人物啊？“怎么，还没出院就要反悔跟我划清界限？”贺航阳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打字如飞，自然没看到厉开朗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精神面貌，他只说：“她也没早通知我啊，刚发的消息。”他把手机差点怼到厉开朗眼前，屏幕上赫然是贺妈妈的消息，发送时间只在五分钟前。

　　那也可以在五分钟前通知他啊，厉开朗瞪着他，瞪了好几秒。

　　贺航阳觉得他小蜗牛变小青蛙，窜了物种也可爱的：“我发现你现在胆子有点大啊，瞪我也没用，又不是我招她来的，她早就想来了，我还替你压了好几天。”

　　“替我？”

　　“对啊，听说我们终成眷属，她要过来‘视察视察’。”

　　“……是那种配不上你，就给我一千万，要我离开你的‘审查’吗？”

　　“想什么好事呢，境外个人资金异常流动要锁卡的。”

　　贺航阳一说，厉开朗更紧张了，“你就不紧张吗？”一想到记忆中的贺妈妈，那么温柔的人，随时可能会因为不满意他而挟怒，如临大敌。

　　贺航阳这种强中手他不怕，就怕温柔刀，他自幼父母双失，接收过的温柔少之又少，贺妈妈是少有的给与过他温柔的女性，现在不知人变得如何，他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紧张什么？她是来看你，又不会吃了你，你也没二两肉，塞牙缝都不够。”

　　“那……我问问医生，能不能出个院去接她。”作为晚辈的基础礼貌吧。

　　“不用，她排场大着呢。”

　　一听这话，厉开朗饭更吃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厉开朗挂着两个黑眼圈在病房里如同惊弓之鸟，只要有点动静不管是不是脚步声，都时不时要看一眼门的方向，贺航阳抬头看他，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你工作完成了？”

　　“没有。”说到这个厉开朗很沮丧，“我根本没办法投入工作。”连海那边得知真相已经在群里口吐莲花了。

　　“好好干，拿出你废寝忘食的劲头，搞不好我妈来了一看，哎，就喜欢你这种劳模！”

　　“……能不能别开玩笑了，阿姨什么时候到？”

　　“刚才说可能要三点吧。”

　　三点，厉开朗看了眼手机，两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

　　他开始沉淀如一尊石像，呆望门口。

　　三点过五分，厉开朗脖子真正僵硬的时候，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好几个。

　　高跟哒哒后还有皮鞋踏在地板上，整齐划一的声音。

　　贺航阳头都没抬玩着手机，动作都懒得改一下：“她来了。”厉开朗汗毛倒竖。

　　门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一阵香风——是那种很高级的，说不清是什么调但就是让人觉得贵的味道。

　　然后是一只红底高跟，外带一个闪闪的包：“我的儿子们都在哪儿，让妈妈好好看看！”

　　深紫色的修身短裙套装，脖子上系着的丝巾，打着一个精致的结，所有东西厉开朗都不认识牌子，但看质感，肯定比他十年生活费贵。唯有饰品，大大小小的珍珠，泛着少女眼珠般温润的光，让厉开朗觉得她温柔得离自己近了些。

　　“阿姨……”

　　贺妈妈视线准确地落在厉开朗身上，笑容温柔得能化开冰块，“开朗宝宝！”哒哒哒过来，一把捧住厉开朗的脸颊，朝中间挤出嘟嘟肉，眼睛放光，“你们终于还是搞到一起了！”

　　厉开朗下意识地含了一口气在嘴里，像是被老实点名答不出题的小学生，手足无措。

　　贺妈妈还在自顾自激动：“就说校园文是不会出错的，不高兴就得跟没头脑在一起，诚不骗我！”啊，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一只手拍拍嘴巴，“妈妈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哈。”

　　她对着我称呼自己什么，妈妈？厉开朗气都不会喘了。

　　“妈——少看点书吧。”贺航阳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语气懒洋洋的坐起来，“你正经儿子在这里，别摧残他了，没看他都被你吓傻了吗？”

　　贺妈妈瞪他一眼，“胡说八道！”又转回来看着厉开朗，双手握着厉开朗的肩膀，端详完，“开朗宝宝，好久不见。”

　　厉开朗这才活过来，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搞、搞到一起？他眨眨眼，又眨眨眼。

　　“阿、阿姨……你好，好久不见。”他结结巴巴。

　　贺妈妈：“叫妈妈，妈妈改口费都给你准备好了。”她回头冲门外喊，“都进来，把东西放好。”

　　门被完全推开。厉开朗看见门外的走廊上，站着至少七八个人。

　　穿着统一的制服，戴着白手套，每个人手里都拎满东西——红色锦盒、果篮、保温箱、还有几束巨大的花。

　　“是，夫人！”他们齐声回应。

　　第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捧着花，打开锦盒拿出一整套青花瓷瓶接了水，开始表演现场插花。

　　第二个人走进来，洗水果，开始切果盘，甚至一起手就开始雕造型。

　　第三个人走进来，保温箱打开，端来了老火汤。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第七个人——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贺妈妈环顾四周，有点无奈又十分满意地对厉开朗笑了笑。

　　“本来给你带了很多补品，不让上飞机，我只好让他们现煲，结果到了楼下，又说不让太多人上来，你说芝市是不是太死板了？”

　　楼下还有？厉开朗下意识看向贺航阳寻求救助。

　　贺航阳接收信号，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东西和人，低下头打算视而不见，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妈，说重点。”

　　贺妈妈殷切期待的看着厉开朗：“来吧，叫我一声。”

　　厉开朗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他张了张嘴，却说：“阿、阿姨……这、这也给太多了……”

　　“多吗？”贺妈妈手往后伸，第七个人递给她一张卡，她对着厉开朗展示，“叫妈妈我还能给你更多。”

　　不是说跨境……厉开朗意识到是贺航阳在耍他，脸更红了，羞恼地看向贺航阳，贺航阳装瞎。

　　贺妈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啧了一声，“谈恋爱最怕这种了，没嘴巴没眼睛，误会一堆一堆都是这种人害的！”

　　贺航阳被当面内涵重伤，终于抬起头看了厉开朗一眼，带着“我就说吧”的得意。

　　“嘴巴会亲人不就行了？”

　　厉开朗秒变缩头鹌鹑。

　　贺妈妈看着他们俩的互动，贼兮兮的笑了：“好好好，这一款CP我爱吃！我让他们先把东西收拾妥当，说是探病只让探视半小时，我差不多要走了。”

　　“——不过走之前！”贺妈妈神神秘秘地，“我有个更重要的东西要一并交给你。”

　　“什么东西在你的‘开朗宝宝’心里能重要得过你的一千零一万改口费啊？”贺航阳是故意的。

　　“切，一千零一万算什么，开朗宝宝叫我一声妈妈，你命我都能给他！”贺妈妈打开她闪闪的手提包，然后是包装纸，打开是红红旧旧的一团。

　　“这什么啊？”贺航阳不解。

　　这是——厉开朗有点眼熟。

　　贺妈妈展开一抖，小小的，洗晒磨损变白的边角，四四方方的一块红布，往厉开朗肩膀上那么一披一系！厉开朗已经长大，倒显得有些局促。贺妈妈也看出来了，却十分欣慰：“终于把东西交给你了。”

　　厉开朗嘴巴抖得厉害，这是——

　　“哎呀妈，你怎么还留着呢！”贺航阳想起来是什么，坐不住了。

　　贺妈妈喜滋滋给厉开朗系好蝴蝶结：“怎么了嘛，我早就答应过开朗宝宝，总有一天，要让他当‘皇后娘娘’的！”

　　厉开朗低头看着肩膀上的红布，是小时候记忆里的颜色。

　　那时候贺航阳永远是“小皇帝”，披着这块红布，举着号令千军的枯树枝在前面冲，卜秦、大老王、小老王他们是“将军”，跟在后面。

　　他是，他是自封的“皇后娘娘”，摔倒了就坐在地上吧嗒吧嗒掉眼泪，也没人理。

　　贺航阳的妈妈路过，不但不嫌脏，蹲下来给他擦眼泪，还给他糖吃，哄他：“不哭不哭，皇后娘娘一哭，老奴真是心都碎了，老奴去找皇帝，给你夺了他的红披风、大宝剑，让所有人都陪你玩，怎么样？！”

　　厉开朗抽抽嗒嗒，但坚定地摇头，“我只要当皇后娘娘的。”他只要和闪闪发光的“小皇帝”站在一起，一起玩。

　　后来他长大了，还是无法实现，只能忘了。

　　没想到她还记得。

　　厉开朗的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肩膀上的红布。软的，小的，旧旧的，但很……很暖，像贺妈妈的手。

　　“妈妈……”他开口，声音哑了。

　　贺航阳耸耸肩，又躺回沙发上。

　　贺妈妈：“比航阳小时候披着好看，他披着像个小土匪，你披着像——我知道哪里不对了！”她又帮厉开朗解开蝴蝶结，拿着小红披风在厉开朗和贺航阳之间举棋不定，“校园文也没告诉我没头脑和不高兴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这红盖头该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