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天许愿》哈喽葵

5、许愿，我叫喻也，别乱起外号 喻也刚

　　喻也刚要开口，就被许愿抢了先。
　　“喻也，我回不了家，你也有责任。”
　　“我？”
　　许愿认真地点点头，小脸写满严肃：“因为你忘了带我的公交卡，这是根本原因，你难辞其咎。”
　　空旷的教室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喻也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断。
　　“喻也，我们好歹是同学。”许愿开始打感情牌，“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嗯？”喻也歪头，带着低低的笑意，“所以怪我？”
　　许愿摇摇头，随后故作大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错。饿一顿而已，没关系的。”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瞬间，喻也的声音响起：
　　“回来。我说不借你了吗？”
　　许愿心满意足地拿回那五十块钱，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还你，喻好人。”
　　“许愿，我叫喻也，别乱取外号。”
　　许愿“哦”了一声，试探地问：“那我叫你喻好人的话，你会生气吗？”
　　“不至于。”
　　“这样啊……再见！”许愿挥挥手，“喻好人。”
　　下午最后一节英语课因为老师临时开会改成了自习。教室里喧闹不已，班长维持了半天纪律无果，最后自己也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邱秋聊累了，拿出手机打了会儿游戏，期间不停地骚扰正在写作业的许愿。
　　许愿脾气很好，一边写作业一边回应她。等许愿写完英语报纸，邱秋退出游戏，拿起报纸就开始抄。
　　“知识产权费。”许愿朝她伸出手。
　　邱秋抄得正起劲，看都没看就从桌洞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在她手心。
　　“够了吗？”
　　许愿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够了。”
　　“没出息。”邱秋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许愿笑了笑，掏出练习册。前桌刘曼娜转身来借上午的英语笔记，许愿找出笔记递给她。
　　“你人真好。”
　　刘曼娜心满意足地捧着笔记转回身。
　　“她呢？你怎么不问她要知识产权费？”邱秋笔不停歇地抄着报纸，不满地嘟囔，“光盯着我要？”
　　许愿点点头：“就喜欢盯着你要。”
　　邱秋没再说话。等抄完报纸，她凑到许愿身边，八卦地问：“你和喻也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事。”
　　“怎么可能！今天上午放学你去找他干什么了？”邱秋勾着她的肩膀，笑得狡黠，“你不老实哦。”
　　许愿刚做完填空题，正要写大题，可邱秋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她根本静不下心。
　　“我去还他钱。”许愿老实交代。
　　邱秋笑容渐渐消失：“你借他钱了？”
　　“嗯，那天打车没钱，他借我的。”
　　邱秋“啧”了一声：“喻也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许愿放下笔：“热心肠不好吗？”
　　“好是好，但这狗东西上次我问他借手机打个电话，他都不肯！”邱秋恶狠狠地说，“果然男生都一样！”
　　许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别生气，他可能只是不喜欢别人用他的私人物品。”
　　邱秋冷哼：“屁！他就是看人下菜！”
　　放学后，许愿背着书包，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十块钱，突然决定不花两块钱坐公交了。大病初愈，花几十块钱打个车，正好慰劳一下自己。
　　回到家，她迎面撞上正要出门的季淑珍。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许愿装作不经意地问。
　　季淑珍换好鞋，拎着包打开门，丢下一句：“小孩子别管，快去写作业。”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云城的冬天似乎没有尽头。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凋零，只剩下枯枝在风中瑟瑟发抖。
　　令邱秋意外的是，喻也这一周格外安分，没有再无故旷课。
　　“老骆这次说了什么，居然让喻也变得这么乖？”
　　许愿刚接完热水回到座位，摘下了围巾。
　　“你怎么不围围巾了？今天才两度呢。”邱秋诧异地问。
　　许愿喝了口热水，轻声说：“空调温度太高了，我热。”
　　“哟，罕见啊。”
　　“是啊。”许愿又喝了口水，笑着说，“你都只穿一件单衣了，我还裹得像粽子，那不是神经病？”
　　教室里的两台空调呼呼吹着，温度直逼三十度。就算许愿再怕冷，也不至于在这么暖的环境下还围着厚围巾。
　　刘曼娜从小卖部回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朱子墨看见，立刻凑上去：
　　“好人啊，还专门给我带了一杯。”
　　朱子墨刚伸出手就被刘曼娜拍开：“想喝自己买去。”
　　朱子墨“嘶”了一声：“不给就不给，打人干嘛？”
　　刘曼娜笑眯眯地说：“真是不好意思，但你活该。”
　　说完，她绕过朱子墨，把奶茶放在喻也桌上。
　　朱子墨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无奈地摇了摇头。
　　邱秋转着笔，一直往后瞄。许愿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笑靥如花的刘曼娜。
　　“愿愿，想喝奶茶吗？”邱秋问。
　　“不想。”
　　“那太可惜了。”邱秋咂咂嘴，“你要是想喝，我还能帮你要一杯。”
　　许愿不解：“什么意思？”
　　邱秋勾着她的肩，用笔指向喻也的桌子：“看见没，那杯奶茶。”
　　“看见了。”
　　邱秋一笑：“喻也不会收，刘曼娜也不会拿回去。”
　　“所以呢？”许愿眨眨眼。
　　邱秋翘起小指头，俏皮地说：“所以这杯奶茶不是进顾元谦的肚子，就是进我的肚子。”
　　“你还挺有经验，没少喝吧。”许愿轻笑。
　　邱秋顿时有些骄傲，微微抬起下巴：“那可不，谁让我脸皮厚呢。”
　　果然如邱秋所料，喻也没有收，刘曼娜也不愿拿回去。
　　“你要是不想喝，就给别人吧。”刘曼娜看着喻也，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结果。
　　顾元谦就等这句话，还没等喻也开口，他就抢先拿过奶茶，插上吸管猛吸一口。刘曼娜的笑容瞬间消失。
　　“十五块。”
　　“啊？”顾元谦眼睛瞪得溜圆。
　　两人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坐在附近的邱秋和许愿听得一清二楚。
　　“顾元谦，你喝的奶茶，十五块。”刘曼娜又重复了一遍。
　　邱秋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刘曼娜盯上。
　　“这、这不是免费的吗？”顾元谦难以置信，明明前几次都是白喝的。
　　“谁告诉你的？”刘曼娜皮笑肉不笑，“天底下会掉免费的奶茶吗？”
　　顾元谦又猛吸了一口，悻悻地从口袋里翻出二十块钱：“不用找了，那五块就当跑腿费了。”
　　刘曼娜接过钱塞进口袋，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那你慢慢享用。”
　　等她走远，邱秋立刻喊了一声顾元谦，笑得前仰后合：“失策了吧！让你贪嘴！”
　　“邱秋，你还好意思笑我？”顾元谦不甘示弱，“你以前少喝了吗？”
　　“不少啊，但我喝的都是免费的！”邱秋得意洋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退让。喻也被吵得心烦，蹙眉道：“闭嘴。”
　　邱秋正好也懒得再吵，乖乖转回身去。
　　“刘曼娜喜欢喻也？”许愿压低声音问。
　　“对啊，你没看出来吗？”邱秋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全班都知道，就喻也自己没那意思。”
　　“这样啊。”许愿若有所思。
　　“不过刘曼娜也挺执着的。喻也不喜欢她，她完全可以换个人喜欢嘛，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喻也一个帅哥。”
　　许愿想了想，轻声问：“那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会放弃吗？”
　　“不知道，我还没喜欢过谁呢。”邱秋哼了一声，又补充道，“但能被我喜欢，那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他要是敢不喜欢我——”她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我就阉了他。”
　　另一边，顾元谦喝到一半，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喻也：“我怎么觉得刘曼娜是故意的？喻也，你说是不是？”
　　“喻也？”
　　没听到回应，顾元谦偏头看去，发现喻也正盯着前方出神，一动不动，格外专注。
　　他又拍了拍喻也：“看什么呢？”
　　喻也这才回神：“没什么。”
　　“骗人。”顾元谦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去，咂咂嘴，“你看邱秋干嘛？她有什么好看的？”
　　喻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沉默。
　　“哎，喻也，今天冬至，中午一起去吃饺子呗。”
　　“随便。”
　　顾元谦掏出手机打了局单机游戏，输了之后有些郁闷。环顾四周，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许愿身上。
　　“喻也，你觉得这个转学生怎么样？”
　　喻也正在打字的手指一顿：“什么怎么样？”
　　“就……各方面啊。”顾元谦一大杯奶茶下肚，浑身发热，随手把袖子撸上去，“说来也怪，她是不是特别怕冷？转来快一个月了，围巾就跟焊在脖子上似的。”
　　喻也继续打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她那张脸，至少被围巾遮了一半。不过今天不一样，她终于舍得把围巾摘下来了。”顾元谦还是觉得热，拿了个本子扇风，“今天谁开的空调？三十度，疯了吧。”
　　喻也终于抬起头。他也只穿了一件黑色卫衣，被顾元谦传染似的，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不行了，我要开窗。”顾元谦的手已经搭在窗框上，却被喻也制止了。
　　“干嘛？你不热吗？”
　　喻也眸色深沉，声音很淡：“有人感冒了怎么办。”
　　“谁啊？这么娇气？吹点风就感冒，林黛玉转世吗？”顾元谦觉得好笑。
　　喻也闭了闭眼，脑海中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终于消失。他喉结滚动，半晌才吐出五个字：“心静自然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