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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喻好人,明天见 “愿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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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愿?许愿?”
许愿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恐惧让她瞳孔微缩,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慌。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邱秋被她苍白的脸色吓到,连忙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冷汗,“你出了好多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许愿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邱秋担忧地蹙眉,“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许愿怔怔地望着邱秋,许久才哑声说:“好像是有点。”
“走,我陪你去医务室。”
这节自习课教室里并不安静。邱秋向班长说明情况后,便扶着许愿离开了教室。
校医取出水银温度计,眉头微蹙:“三十八度九,发烧了。我给你开点药,最好请假回家休息。”
“三十八度九!会不会烧坏脑子啊!”邱秋猛地站起来,抢过温度计反复确认,“天啊,这么高!”
校医无奈叹气:“小心别摔坏了。按时吃药,晚上应该就能退烧。”
邱秋把温度计还回去,不解地嘀咕:“她每天都裹得那么严实,怎么还会感冒发烧呢?”
“每个人体质不同。”校医看了眼许愿,“而且感冒发烧和穿得多不多关系不大。”
“没关系吗?”邱秋歪着头举例,“像我这种天穿短袖,肯定会感冒啊。”
校医哭笑不得:“这种天气穿短袖的,那都是不怕冻的。”
趁着邱秋好奇地打量医务室时,校医温和地对许愿说:“同学,你不是本地人吧?云城最冷的时候还没到呢,你穿得确实厚了点。”
许愿接过药,轻声回答:“我从青烟来的,刚转学不久。”
“难怪。青烟最冷也就五六度,云城月底会降到零下。刚来不适应很正常,别担心,小毛病。”
许愿点点头,向校医道谢。
走出校门,许愿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昏昏沉沉地等着车。她刚才给季淑珍打过电话,但妈妈在忙,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不巧的是,她身上没带现金,幸好带了公交卡。
等了将近十分钟,公交车迟迟不来。许愿叹了口气,眼皮越来越沉,几乎要睡过去。
“许愿?”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见喻也一身黑衣站在不远处。
他走近,看清是她后略显惊讶:“逃课?”
许愿晕乎乎地“啊”了一声。
“可以啊,刚来一个星期就学会逃课了。”喻也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没逃课。”许愿带着浓重鼻音,一字一顿地说,“是你逃课了。”
“嗯,我逃课了。”喻也没有反驳,盯着她湿润的眼睛看了半晌,得出结论,“被老师骂了?”
“老师为什么要骂我?”许愿揉着发酸的双眼,带着点小骄傲,“老师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像她这样的乖学生,老师怎么会舍得骂?
喻也低笑,喉结滚动:“还挺自恋。”
许愿直直望进他眼里,认真纠正:“这不是自恋,是事实。”
她大概是真烧糊涂了,竟在冷风中滔滔不绝地夸了自己三分钟,喻也从面带微笑听到面无表情。
就在许愿意犹未尽时,喻也突然倾身靠近。
“你发烧了。”
他的手掌覆上她滚烫的额头,整张脸近在咫尺,连他眼尾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许愿还没来得及细看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身体已经先于意识,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别动手动脚。”她脱口而出,声音冷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这一下力道不轻,喻也手背瞬间泛红,让他有些意外。
“对不起。”许愿回过神,看清是喻也后声音软了下来,“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喻也并不在意。被拍开的那一刻,他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确实唐突,毕竟两人并不熟。
“在等车回家?”喻也看了眼站牌,“吃退烧药了吗?”
“嗯,车还没来。”许愿无意识地擦了擦脸,“你也坐公交?”
“不坐,路过。”
喻也看了眼手机,又等了五分钟,终于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他朝许愿招手示意。
许愿走近,他拉开车门:“别等公交了,坐出租车吧。”
“可我没带钱。”许愿掏出口袋里的公交卡,小声说,“我只坐得起公交。”
喻也拿过她的公交卡:“我先垫着,明天你还我车费。”
“你真是个好人。”许愿不再犹豫,坐进车里,摊开手心柔声说,“五十就够了。”
喻也罕见地愣了几秒,随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元放在她掌心。
“放心,我明天一定还你。”许愿弯起眼睛,把钱收好,朝他挥手,“喻好人,明天见。”
就在喻也愣神的工夫,许愿已经关上车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车子却已驶远,只留下一串尾气。
“喻好人?”他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眯起眼睛,低声自语,“许愿,你逗我玩呢。”
深夜,许愿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强撑精神在收纳盒最底层翻出退烧贴贴在额头上,又就着冷水吞下两粒退烧药。
裹紧被子时,她默默祈祷明天一早就能退烧。
意识逐渐模糊,她合上眼,全身像被烈火灼烧般滚烫,呼吸也变得沉重。
第二天清晨,烧不但没退,体温反而更高了。季淑珍不敢耽搁,立刻开车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再次回到学校,已经是一周后。她瘦了些,但因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并不明显。
邱秋看见空了一周的座位终于有人,激动地扑过来抱住她:"我的愿愿!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一周我过得有多艰难——"她吸吸鼻子,委屈地诉苦,"上课没人聊天,偷吃零食都没滋味,作业也没得抄,连喻也那家伙都欺负我!"
许愿身体微微一僵,还是心软地拍了拍她的背。
"愿愿啊!我的愿愿啊!"
眼看邱秋戏瘾越来越大,前桌的学习委员刘曼娜忍无可忍地转头:"邱秋,你够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愿得了绝症,时日无多了呢。"
邱秋瞬间噤声,松开许愿,认真地看着刘曼娜:"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能咒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曼娜意识到失言,连忙解释,"真不是这个意思。"
许愿见气氛尴尬,打起圆场:"没事没事,说着玩的,没人当真。"
"那也不行。"邱秋异常执拗,"这种话不能说。"
刘曼娜完全没料到邱秋会对一句玩笑话这么较真。
"对不起。"她诚恳地看着许愿,"祝你永远平平安安,无病无痛。"
邱秋脸色这才缓和。许愿笑着应下,刘曼娜终于松了口气。
早读铃声响起,刘曼娜转过身去。
"邱秋?"许愿轻轻碰了碰同桌的手臂,柔声说,"作业借我抄抄好不好?"
邱秋从书包里翻出作业,连同一周的笔记全都塞给她:"物理化学别抄,其他随便。"
许愿心里一暖,却伸手拿过她的物理练习册:"我偏要。"
"那你完了,几乎全错。"邱秋凉凉地说。
许愿翻开物理笔记,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你笔记记得这么好,为什么练习册要胡写?"
邱秋瞥她一眼:"学渣笔记都记得好。而且我都是认真写的,错太多我也没办法。"
许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当许愿收回胳膊开始安静补作业时,邱秋用余光偷偷打量她。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着,在晨光中格外温柔。
上午第三节课快开始时,喻也才姗姗来迟。他似乎总是这样,同学们早已见怪不怪。
"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顾元谦看着身旁突然出现的人,打趣道,"这次准备装几天好学生?"
喻也扫了他一眼,从桌洞掏出一本英语书随意摊开,也不看:"等这个月过完。"
"一个多星期啊,难为你了。"顾元谦又说,"老骆叫你回来的?"
喻也"嗯"了一声,拿出手机回消息。
"班主任真是煞费苦心,盼你回头是岸。"顾元谦拍拍他的肩,"但你这样三头跑也不是办法,没累死也要被折腾死了。"
喻也将手机塞回口袋,淡淡道:"没事,我扛得住。"
这节是化学课,顾元谦听不懂,想找喻也聊天,奈何对方不给面子,直接趴桌补觉。顾元谦只好闭嘴。
临近下课,喻才抬起头。
"中午还去医院吗?"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不去了。"
"那我请你吃饭,给你补补。"
喻也没有拒绝,清醒后说了句:"谢了。"
顾元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谢什么,你以前不也总请我吃饭。"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像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邱秋正要问许愿去不去食堂,一转头却看见她走向后排,停在了喻也桌前。
顾元谦很识趣地先行离开,顺便拉走了邱秋,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等人都走光,许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递给他:"那天忘记说谢谢了。"
喻也接过:"不客气。"
许愿又掏出一条巧克力:"本来答应第二天就还的,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她有点不好意思,特意买了巧克力当作"利息"。
喻也很想说不喜欢吃甜食,但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见他接过巧克力,许愿朝他摊开手心。
喻也满脸疑惑:"?"
"公交卡。"许愿提醒。
"……"
"你不会没带吧?"许愿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者...弄丢了?"
"没丢。"喻也说,"忘带了。"
许愿抿了抿唇。这下好了,没有公交卡,回家又得花钱打车。
"要不...你把五十块钱再借我一天?"
喻也:"……"
许愿揉揉鼻子,声音很小:"今天只带了七十,除了还你钱和买巧克力,就剩十块午饭钱了。"
喻也轻笑:"那剩下的钱呢?"
"剩下的十块是我中午的饭钱。"她老实交代。
喻也看她这副模样,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中午别吃饭了,省下的钱正好坐公交。"
许愿错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混蛋。
"你...真不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