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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在过去的尽头里 她就让姚望 ...

  •   很久很久以前,从婴儿襁褓涕泪时,第一个抱着他的,是他们的母亲;童年伊始,无忧无虑,父母会第一次牵起孩子的手。

      亲情从不可斩断。即便早已腐蚀人心,可扎根于血脉里,从不曾根除,也不可消亡。

      “来,阿捥,看这边,对,没错,这个眼神非常棒……”

      几段嘈杂的人声与周边环境的声音渐渐拉近,仿佛长焦镜头似乎终于清晰而得以窥视电影里的主角似的,由远及近,由静到动,把握的自然又轻松有度。

      那几乎是一个完全透明的玻璃罩,而里面竟然侧躺着一个小女孩,他的眼神是空洞的,那人快速跑到她的面前,“咔嚓”连续拍了数10秒,那人恋恋不舍的放下相机,“来,捥安,我们拍另一个姿势吧。”他将女孩抱起,“来,闭上眼睛,靠着浴缸……”

      姚望捥不知怎的毫无力气,刚刚男人好像又喂给了她什么东西,吃进去以后感觉脑子晕沉沉的。

      她不是没有意识,只是动起来很困难。

      所以男人摸上她脖子的时候,她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害怕、不安、愤怒、绝望……?

      她不清楚了,只能选择晕倒过去……

      “小弯,捥捥……我求你快醒来……”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小弯,你给妈妈醒过来好不好?”

      “都是、妈妈的错……妈妈错了,小弯,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姚望捥醒来,看见她妈头贴在被子上,姚望捥感觉她妈一下子老了很多,白发都熬出来了。

      她妈捏着她的手,姚望捥尝试动了动手,还好,现在稍微能动了。

      林欣早已昏睡过去,她独守着这件病房;姚望捥则独自安静一个人打量着这件病房。

      她自己小小一个人,看着大大的病房,眼神中是带着什么样的神情,不得而知。

      林欣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悦之色,她贴心的问姚望捥哪里不舒服。

      林欣摇铃把护士医生喊来,姚望捥就这么看着她妈焦头烂额,医生检查一会儿说:“小孩身体还需要疗养一阵,你是孩子妈妈吧,孩子仍很可能带着这段往事郁郁寡欢……这位母亲,有空还是尽快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吧……”

      “是是是,都听咱医生的……”

      刘医生摆摆手,“以后对你的闺女上点心,现在变态,心里头都不太正常了,你呀,多长点心吧。”说完便唏嘘一声,径直离开了。

      姚望捥醒来,小抿了一口粥,不过粥已经凉了很久。

      也不知道这粥原本就是冷的,还是说寒意依旧徘徊在她左右。

      过去与未来交织,你我在此刻相遇。

      过去的阴影,是在玻璃罩里被人看完的即视感,全身赤裸,连同那颗年少天真的真心,于时而荒废的荡然无存。

      现在呢?能称之为新生吗?

      别人都想要拯救他人于水深火热,可那只是人们攀枝的装模作样,为了既得利益,不惜戴上伪善虚伪的面具,辗转于被拯救者面前,微笑着对他们说,“你无条件信任我吧,我来保护你,我来照顾你。我可以带你脱离苦难,远离过往,带你去往想过的理想人生……”

      而我们往往忽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究竟是要选择面对阴暗的往事彻底抿弃,可那仍会存在于你的潜意识里,你选择逃避,就算真的有乌托邦的幻想美好生活,那么人人不都可以去往天堂了吗?

      就算生活在那样美好纯粹的世界里,可,又怎么能保证到某一天,一颗无色子弹划破天空,惊飞栖息的鸟儿,你还是会选择闭上自己的双眼,去逃避一切感知外物的通感器官。

      你哭着,又笑着,却仍不愿睁开眼来面对。

      有人朦胧,站在远方,身处茫茫人海。

      他朝姚望捥轻声微笑,“捥安。”

      然后,她就清醒过来了。

      ——少年奔跑,跑过路巷,跑过风月,跑过青涩,跑过时光,路巷尽头仿佛渗进了一道光。

      少年欣喜若狂,加快风的速度,当他挥舞着双手,快要迈出时,他却双腿无力,重重跌入那满是泥泞的青苔路。

      少年试图重新站起,可自己的双腿像软绵绵的棉花,风一吹就倒。他大惊失色,用力敲打的双腿却都无济于事。

      路上的光慢慢褪色,转而代之的是暮色昏沉后渗进天境的黑暗。

      少年没能抓住那璀璨的光,但却拥有了一整夜的孤寂。

      而他,也无希冀,也对,满眼的绝望,又怎么会有明亮的眼眸呢?而他,也没有想过,在多年后的今天,自己会那么真心实意的同对方说出这么特别的请求。

      晌午的阳光最是热烈,连风都带些干燥的暖意,光能照到的偏僻总能驱散黑暗。可有的人毕生没有沐浴在灿烂下,然而却仍人人在黑暗里杀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少年双腿无力而昏迷在巷子里时,半夜遛狗的大爷发现了他。他尚存一丝求助的意识,将自己父母的电话一字一顿的告诉了大爷,大爷波澜不惊的把号码输进去,对面很快接通了。

      少年听着大爷和他家人沟通着,然后大爷把手机放在少年的耳后,“小子“应”个声。”

      ————医院。

      “以后还是转文化吧……”

      “可是他那么喜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把手续换了吧。”

      猝不及防,家人以为他睡觉了,从医院回来到家3个小时,然而他却被告知说,你跑不了了。

      少年震惊,他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再说出来。

      那时候他在家静养,休学了一年。来年夏天,他的腿伤,算是好起来了。

      他第一次这么开心,但好像又没那么开心。

      少年终日看向窗外,也望向了自己的未来似的。

      除夕夜过了零点,烟花声却仍然灿烂,挥洒在夜空里。

      姚望捥拒绝了他。

      常褚无言,然后笑了,“”那好吧。”

      说完,他打算把通话关掉了,但对方说,“现在不行,以后行。”

      常褚愣了会儿说,“好啊。”

      两人又多唠了几句话,最后还是姚望捥挂了电话。

      “阿捥呀,马上发红包了!”时母从阳台冲的大声喊,“快点!”

      姚望捥:“阿姨!知道啦,这就来!”

      寒假转瞬即逝年,年一过没多少天,开学通知便发布了。

      英杰九中有许多树,有些是往届学长学姐捐赠的,有些树冬眠时间挺长,这个时候树叶依旧是干枯的,像还未上色的油画,英杰九中的小动物也应有尽有,不过属夏日的金蝉最为好动。

      九中的校长又站在台上激情满满,“欢迎高一级新生……”

      姚望捥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片刻后,校长又把话题引到他们这届的学生上,“高三学子们,你们是马上出鞘的利刃……做好准备、迎接……”

      众人安安静静,但姚望捥还是轻轻的听见常褚说,“我要准备迎接爱情了……”

      随之而来的是李旗境和时惜缚对他的鄙视。姚望捥则在努力憋着笑,脸色通红。

      只听她小声嘀咕,“这都什么……乱说!”

      但是她却清晰听见心脏正改变原先平稳的节奏,逐渐变得速度了起来。这一次,不同往常,少女任性地想,这一会,让它跳快一点也没关系。

      英杰的运动会一年一届,不过这一回,操场上挥洒汗水和激情澎湃,狂欢一声,一声更赛一声的口号已不再是他们。

      此时已是初夏,整个高三都全力以赴投入到六月的备考中。

      就连窗外的蝉也跟着安静了起来。

      在透过蝉的视角,绿叶遮掩处,姚望捥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是在发呆,书桌子上只七八张试卷,有些试卷都已批改,画着大红勾,画着圈,画出叉勾,而有的试卷却还是空白的,似乎还没来得及写。

      然而,姚望捥的同桌还是李旗境,前桌又传来一张接一张的英语卷子,李旗境无语吐槽:“怎么这么多试卷啊……?”

      当然,唉声叹气的不止她一个,班上大部分人都会先唉声叹气,后面谁都做的比谁都精,分数都高。

      “阿捥,阿捥,你下午准备吃什么呢?”

      “今天下午老王说搞个团建吃不吃!?”

      李旗境凑过去兴奋的冲姚捥说道,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也是,谁得了清闲会郁闷不去呢,刚好姚望捥这些天都没放松得了,后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腾出空来,那就去吧。姚望捥想着,能跟大家聚在一起吃些什么,聊些什么也行。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说,去啊。

      李旗境说,行啊。

      然而,华润却几不可闻地蹙了眉,常褚挑着眉,倚在窗前,看上去像是在对什么既定必胜的势在必得。

      此时窗外的蝉也变得毫无章法,一声比一声鸣得远,鸣得高,就好像这群在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光影落进教室窗里,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光明。

      于静好的岁月,他们是最年华的少年,无论是否分道扬镳,但谁都会记得这分别后的记忆,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这一瞬,就是最美好的青春。

      拔动青春的弦,扰乱了蝉,乱动的心。

      老王比较健谈,跟着这群年轻人跑了一家KTV。

      众人听了老王的话,全都没点酒,可除酒之外,台上有各种口味的果汁,各种品牌的奶茶。老王的意思是,吃喝什么的都无所谓,玩得开心就好,还有未成年的不可以点酒。”有男生开玩笑说,“那我成年了,可以。”

      李旗境正嚎叫着嗓子,唱着大街小巷流传不衰的粤语歌;时惜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在喝着果汁;常褚拿出手机,对着姚望捥按下快门。

      李旗境已经唱完,似乎都觉得不够尽性,还想唱一首抒情歌时,常褚将她轻轻推开,随后,他拿起李旗境的话筒。

      常褚提着话筒,还没有说话,台下已经有女孩开始尖叫,而有的人则在小声议论常褚要准备唱什么歌,或者是猜测这首歌要唱给谁。

      话筒里终于住出了低沉的男声,语气却还是随意的:“咳,大家不要情绪那么激动嘛!我就只是放一首歌……”

      有女生大喊:“你不唱有什么意思?!”

      很快,男生堆里也开始了起哄声,“常褚!你不唱看不起噢!”

      “都没听你唱歌过!”

      “不行,你今天必须来一首!”

      但常褚神情认真:“我只唱给我在意的人听。”

      “不过现在,大家就听老王唱吧!我怎么能一直霸着这个场子,那多让大家见笑了啊。”

      登时一番可惜,又有些好奇唱歌的人是谁.老王非常自然地接过常褚手中的话筒,台下又有人开玩笑说:“老王,你唱得明白吗?”

      “我去,老王你不要假唱呀!假唱违规啊老王!”

      不过随迎来的是热烈的掌声。

      “咳,大家不要那么期待,就练了几句……”

      “哎呀,废话呢就不说了……算了,在这光与影的氛围,我似乎察觉出自己已是可以看出你们腿去青涩的外衣,裸露出里面的芽儿,进入社会后,那些叶子才会变得坚韧,委屈不甘在你心底里发涩、泪水会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初心。我呀……带了你们这届,还是还有很多感触的……比如XX大学的宋xx,就你们的上上届的师兄前些日子,特意来我家来看看你老王我……美其名日,说老师看一看你哎,你们可别这样,我晚年可不喜欢那么一群人吃我老婆做的葱香饼和锅巴饭啊,真是美得你们了,哎呀,还有你们很久之前的学姐、现在人家早就经济自由了,前一个月还跟我说有了儿子呢,哎呀……你说时间怎么就变得那么快了呢?最后包了个红包,结果不收,说小孩子还小,用不了这么多钱,我说你先收着呗,还是死活不收,那怎么能行呢?还是送了几箱奶粉磨磨蹭蹭才收了啦……”

      “说到这个奶粉啊…那叫一个好……”

      “再说到这个品牌的创始人……”

      “就唱了那么一首歌,送给了你们呐,哎,废活不多说了——幕机、起!”

      众人一脸无语,然而随即而出的音乐旋律,他们才意识到老王不是简单地开玩笑出的说说,众人一下子屏息敛神,所有场中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老王。

      欢快的,热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出来,但也许见过于紧张或者是对自己的自信,前奏还没过完,老王自己先:“噢噢哇噢噢~~!”

      李旗境低头跟姚望捥小声吐槽:“你说老王还那么自信呀!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行,我得拍个视频!”她脑子里先冒出这想法事实上也这么做了,她拿出手机,没有开闪光灯,没有调滤镜,没有构图的技巧,KTV里面的色调氛围已经很适合了。

      老王唱得是一年他们那辈的歌曲,年代风十足,快要到高潮部分时,老王大声喊道:“各位同学们!大家一起唱起来!”

      渐渐的,人群里有人随着旋律哼了起来……

      一歌终曲,众人欢喜,也有的笑着笑着就落下了眼泪。更多的是不舍得。

      姚望捥吃的很饱,晚上八点,班上的人陆续离开,当她走出KTV前门时,朝出口偏门看去,看见夜色笼罩着了两个人的身影,她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她没有搞错他们是天生一对的鸳鸯。

      她远远望去,那边时惜缚不知道在和华润说了是吗,姚望捥换了个方向,在她掉头的那一刻,两个人又都拥抱起来了。

      姚望捥静悄悄地走了,一如她方才静静地来。

      阳光拐进羊肠小曲,再次踏进青云巷,已长出了新鲜的嫩苔,姚望捥许久许久没有回到那个房子了。

      她又回到了那个曾生扼杀过自己的牢笼。

      林光成似乎还没有租到新的房客,所以她轻轻一摇,,吱呀的门声响起,门就很轻松地开了。

      房子变得很大很空,明明先前她和妈妈租在一起的时候很挤很挤的啊。林光成似乎把能卖的都卖掉了。可不知为何,二楼却迎着光,姚望捥有些害怕,抄起一把拖把,动作极轻地上了楼。

      离二楼楼梯越近,越能听见那个令她无数的熟悉嗓音,“呵?二姐的孩子现在也好意思跑别人那去?要不是时家人跟她妈有点联系,那丫头能这么悠闲过着好生活……?!”

      姚望捥心里一紧,拖把也攥地更加用力。

      林光成没有察觉到异样,和什么人通着活话,“切“”了一声说:“你他妈换个脑子想啊,那丫头怎么就会知道自己不是林家人?再说,她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不是更加好勒索她吗?她妈死了,那就该让她偿还!”

      姚望捥一愣,手中的拖把简直快掉落在地面上,可她到底忍住了,忍住自己的泪水,她用力将自己镇定起来,一步一步轻轻地下了楼。

      终于下到楼梯,姚望捥松了口气,但求曾想,不小心用拖把把椅子弄出声音来了,空旷的客厅发出异常清晰的回荡声,姚望捥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糟糕!

      林光成果然喊道:“谁!!?”说完便打开门。姚望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撒腿跑向大门。

      姚望捥又跑回了卷子,借着小巷,她的背影藏在兰花吊兰里,她没看见林光成出来,姚望捥虚惊一场,可停驻在这里,姚望捥的思维也应时光应景而重显,再次给她拾取温柔又恬静的过去。

      小时候,林欣长得很美,姚望捥上幼儿园时,班上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她妈妈,而小姚望捥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有一回儿,她的一个同学说:“我爸妈每次都一块来接我呀!捥安,你的爸爸怎么没有来呀!”

      姚望捥忘了那个时候回复了她什么,只知道她回家的时候,她妈就没哄好过她。

      她妈问她怎了,细声明语的。姚望捥这才说:“妈妈,爸爸是什么样的…?我、我都没见过……还有他们总是说、同学们都说我好奇怪的家庭…”

      林欣愣了一会儿,犹豫不决地说:“阿捥,你爸爸工作很忙……”

      这句话却没能安慰到小婉安一秒,“那为什么胖子老爸天天也忙,胖子爸爸每天都可以来,我爸爸怎么就来不了呢?”

      林欣一时哑口无言,“这不一样!你得多理解理解妈妈。”小姚望捥还想继续问下去,林欣也终于爆发了,“你给我睡觉去,你以为现在就很容易吗?你上学难道不用钱吗?家里的水费、电费、生活费你出呢?你就安安分分的去完成你该做的事就好了。曾经你爸爸说喜欢听话的孩子,小弯,你必须听话才可以见到他呀……”

      姚望捥是抗拒的,可动作却仿佛程序员输入了固定编程一样,她几乎是身体差点顺拐走进房门的,她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可今夜她却未知的害怕着什么,看向心底上的那几簇墙头花,她似乎望见了未来的姚望捥坐在那里,同样的,同她一样,形单影只,同样的,饱受煎熬。

      吊兰拂过,吹过的风,又吹回了未来的风。

      姚捥知道,可能后来某一天,要下一场很大的雨了。

      她看到林光成没有跟到这里来。

      拔开花丛,奔出另外一条路口,她几乎是瞬间跑出巷的。这一次,终于,姚望捥逆着光,可出口处却人群逆流,好似在雨中有什么大事。然而姚望捥无暇顾及,她此刻只想远离这喧嚣人间。

      没多做一秒停留,因为停下来就仿佛时间要变得更快了,那就在这一刻好好利用吧。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最终目的地到底是哪里,于是她走了很久很久。

      故地重游,终不似少年游。

      姚望捥那天走了很久很久,没想到一下子走变成了跑,跑又重新变成了走,金秋之日,他迈向了自己的人生。

      人生无限生机与挑战,姚望捥拿到了F大的录取通知书。可是,可是这个女人同自己那么亲近,为什么要阻止她上大学呢?

      她永远记得那晚林欣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无能狂怒版一样无理取闹:“你知道大学学费有多么贵吗?你填什么不好,非要去选择F大?你以为考上这样的学校就能出人头地吗?你还是太异想天开,太单纯了。与其F大,还不如去医院当个小职员,出来还不是更方便吗?还有,你选的是什么破专业?园林技艺,我让你你读这些不是让你去摆弄花花草草的,你怎么那么令我失望!?”

      “早知道当初就不生下你了。”

      姚望捥仿佛被吓一跳,她依稀记得母亲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什么刚刚的那么真实?

      她像初来乍到的般的陌生一样扫视着这个房间里的所有,试图找出一些她过去熟悉的一切。然而她最熟悉的莫过于手上的疤痕,有些是浅的,有些是深的,长度各不一样,有几处还渗出了点点微血。姚望捥心里微怔,谁又伤害了她呢?

      “姚望捥醒了!她醒了!”屋里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在朝他招手。姚望捥莫名其妙冲和那人轻轻点着头,心里疑惑,这人到底是谁?同自己关系难道很要好吗?

      姚婉安带着内心的疑惑不解也笑了起来。

      “513号病人曾有过短暂清醒……”

      “报告513号病人情绪波动起伏大,是否安排镇静药物……”

      看着两个白大褂戴着口罩走进来,姚望捥马上跳起来,刚要抓住他们的手,却一下子被拍开了。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我忘了我是谁!”

      两人不予理睬,而是用镣铐般的锁链套住了她的双手,姚望捥惊慌失措,胡乱急躁的乱动,甚至喊到红血都要涌上喉咙都浑然不觉。

      后来,姚捥应该是累了。累得没有力气,所以她可能又晕过去了吧。可是并没有,她只是被注射了某种镇静的药物。

      姚望捥不是晕了,她只是又沉沉睡了过去。

      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悠远响着风的声音。

      “有花、有草、有水、有土……”

      有人仿佛在她耳中轻轻低喃,姚望捥静静地聆听未知的诉说,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吗?或许可以这么讲述,真实的我藏在虚饰的梦中,真实的梦里埋藏着梦幻的我。

      可是那个时候她所能接受的都是真实的,难不成又是梦吗?

      姚望捥已经没有再去思考,因为又重新睡过去,她似乎一辈子都只能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面,两名医生看着姚望捥沉睡的模样,“513号病人已注射镇静剂……”

      “嗯,后面的你们就照常做吧……还有……”

      “是,好的……”

      或许姚望捥永远都不会知道,本来应该平平淡淡过人生,未曾想,命运却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玩笑。

      原来姚望捥跑出去的那个雨夜,出车祸失去双腿再也没有能力跑步的人是常褚。

      同年五月份,华润确症脑癌晚期,他毅然选择忽然转学,只是不想让时惜缚难过,后来他割腕自杀,什么也没有给心爱的人留下。

      当然,也有值得值得高兴的事情。

      比如说,陆年渡进入了省的田径队,不久就能参加一场大比赛。

      再比如,李旗境出国留学,她一个人走的时候谁的好好的,没想到,经年之别,归来竟是物是人非。

      姚望捥还是没能如愿上大学,林欣把她的大学通知书撕烂了。后来,她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后来,姚望捥进入到精神病院。

      常褚失去双腿,某一天,他喝下了农药,好在被陆年渡发现,但抢救无效死亡。

      李旗境学成归来,如今她孤身一人。

      时惜缚只隔着一扇窗,看着里面的人,只是看着,什么都不说。

      姚望捥的主治医生过来说姚望捥不久可能会有短暂清醒。时惜缚轻轻点头说,知道了,最后她离开了,就让姚望捥留在梦里好了。

      姚望捥再也不醒来。

      而她就带着这些遗憾记着他们。

      ——很久之前,他们各怀其志,志在必得,多年后,他们分道扬镳,生离死隔。

      但总会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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