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停》偏偏红茶

25、第 25 章

　　“去哪儿啊？”

　　刚吃完饭，林启就坐不住，死活拉着简玉章出门，明明家里台球室，高尔夫球场和游泳池都有。

　　林启玩儿着手机，闻言瞥了一眼简玉章，伸手过去将他规规整整的领带扯了扔到车后座，“去晦色！”

　　简玉章没说话，手里的方向盘一转就驶出了花园路，下山的山道上迎面的山风混杂了海水的味道，不远处夺目璀璨的霓虹灯带着脂粉和纸醉金迷的糜烂迎面扑来。

　　不一会儿，简玉章就停在了中环威灵顿32号的楼下，门童低着头接过钥匙去泊车。这家店的侍应生是不准拿小费的，他们的工资比隔壁金融街里的白领还高，同样的，店里的规矩也很多，客人也要遵守，否则会员资格被取消，怕是要笑死一群圈内人。

　　晦色是并非普通Club，说是沙龙倒是差不多，每晚只接待提前订位的客人，时不时还有什么艺术展、时尚秀之类的活动，私密又安静，成了湾区不少明星的首选。

　　简玉章走进去的时候，管家已经迎在了门口，“简生！”他微微低头打招呼，因为不认识林启，只礼貌点头示意。

　　简玉章没有跟他介绍林启，目不斜视向自己的包间走去，林启安静跟在他身后，不过眼睛扫过大堂卡座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他没有这里的会员，也懒得办，所以偶尔想来也必须拉个朋友一起，麻烦。

　　进了包厢，简玉章简单吩咐，“老规矩！”

　　那管家就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泡在冰桶里的洋酒送进来，一个身材纤珑有度的女侍应生切了两支雪茄，另两位妙龄女郎为他们点上烟，看着台座都准备好，管家打开露台的落地窗，“简生，今天是Yulia Yu表演，您有需要，随时按铃。”

　　等人都退出去，简玉章略有些嫌弃地开口，“怎么老是喜欢来这里？”

　　“哈哈！”林启笑了笑，看向下面的小舞台，那里还没有开始表演，只有一个乐队在演奏一曲轻柔蓝调。“不来这里去哪里？难不成还去皇后大道那里？”

　　他站起身，有些夸张地旋转了一圈，“拜托，那里是你爹地去的地方，一群老男人，装模做样虚与委蛇，去那里和我上班有什么区别，哪儿有这里好玩儿？”他靠着落地窗，指着楼下的一个地方，“我刚才看到秦诗伊，别说，人比电视里好看多了。”

　　简玉章被林启的话逗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想看明星还不容易，你办个年会，一堆人想去参加，女明星还不是你想让谁去就让谁去？”

　　突然，门口传来轻轻几声叩门声，有试探，又带着些势在必得的意味。

　　“请进！”林启眼珠一转，朗声回应。

　　门被打开，简玉章和林启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站着的正是秦诗伊，她身后还有一脸难色的管家。在晦色，未经预约擅自打扰客人的私人包厢本就不合规矩，可秦诗伊的身份特殊，是会所老板之一的女朋友，正得宠，管家实在拦不住。

　　简玉章轻扬下巴示意管家，那人如蒙大赦，满脸感激地离开，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秦诗伊身穿香槟色的吊带裙子，头发懒懒挽在脑后，妆容发饰都恰到好处地展示出她饱满的额头和灵动娇俏的五官，垂在鬓边的碎发，随着身姿摆动，平添几分慵懒。

　　她太年轻了，这身裙子穿在别人身上可能的老气，在她这里反衬出她少女的明媚和娇憨，那几分刻意营造的成熟风情，反而成就了更吸引人的反差感，让人不由自主对她对了几分包容，至少林启脸上完全没有被打扰的感觉，主动迎了上去。

　　“玉哥，真巧啊。”秦诗伊走到包厢中央，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我刚跟朋友在楼下喝茶，看到你...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

　　林启握住她的手，在手背轻轻落下一吻，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巧？不巧，我就是特意来的，没想到能碰上秦小姐。”

　　秦诗伊娇俏一笑，很满意林启的奉承，但随即又强装平静，跟在简玉章身边的人都不是她能得罪的，她喜欢他们，又有些害怕他们。她走到简玉章身边，微微俯身：“玉哥，这是你的朋友吗？”说完，她侧着头，看向林启，露出美妙的侧脸。

　　不等简玉章说话，林启就端了一杯酒过来，“秦小姐想认识我，哪里需要阿章介绍？我叫林启，做点小生意，秦小姐的名声我如雷贯耳，相逢既是有缘，请秦小姐赏脸。”

　　秦诗伊笑容为不可擦的一僵，而后接过酒杯只轻轻抿了一口。简玉章是她见过最正人君子的男人，虽然林启有些油嘴滑舌，不过...咽下那口酒，她轻吐舌尖，故作娇憨地说：“酒好辣！”

　　“哈哈哈！”林启被秦诗伊的表演取悦到了，直接拿过她手中的酒杯，随意放到桌上，“那就不喝了，等我觅得好酒再请秦小姐品鉴。”

　　秦诗伊的笑容呆了一瞬，一时间也不晓得如何应对，不知道林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刚才表现得太不识好歹了？是了，有些男人就是好面子，她刚才的话一不小心很容易就让人以为她在推拒。

　　正在她心中踌躇之时，楼下的音乐换了旋律，一个女声夹杂其间开始献唱，简玉章的声音也适时响起，“Vienna，不用搭理他，他就是这么不着调。”

　　林启撇撇嘴，“好吧，就当我不着调。这曲子...”他停顿几秒，而后向秦诗伊伸出手，“听说秦小姐舞技了得，不如赏光？”

　　跳舞确实是秦诗伊最擅长的技能，她深谙社交技巧自然会抓住一切展示这个技能的机会，再说，林启三番两次对她表现出善意，她若是推辞那就真的是不体面了。

　　她浅笑着将纤纤玉手搭上林启的手腕，随着林启的动作摇曳身姿，她身上的香水味也随着动作飘荡在包厢里，是甜而不腻的花果香调。

　　林启拥着她的肩膀，动作亲密但不亲昵，他只看一眼就抬高了下巴，秦诗伊太矮大概不到160，他一低头除了看到她浓密的头发，也很轻易就能将她饱满的雪峰一览无余。
　　林启的动作很快就被秦诗伊所感知，她心中又庆幸又有些失落，一舞毕，她不由咯咯笑起来，她笑得时候眉眼弯弯，眼中的算计已经消失，眸子晶莹像极了她耳畔那颗尺寸恰好的钻石，当然也可能是被隐藏到了更深处。

　　林启送她回座位。秦诗伊摸着发烫的耳垂，看他替自己拉开椅子，忽然说：“林先生，你和玉哥...很像。”

　　“哦？”林启将精美的点心挪到她面前，“哪里像？”

　　“都很会让人猜不透。”秦诗伊拿起一块甜瓜轻轻咬了一口，才回复，“又都让人…舍不得猜不透。”她又吃了口甜瓜像是要安抚羞涩的心绪，可惜面颊上的飞霞如何也掩饰不住。

　　林启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他望着秦诗伊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他想的有趣——一只刻意展示稚嫩爪牙的小猫，即是在恐吓，也是在示弱，哪一种都只会惹人怜爱。显然，面前的秦诗伊深谙此道。

　　他扭过头，望向一直端坐沙发的简玉章，语气非常轻佻，“阿章，你很难猜透吗？”

　　简玉章抬头望向秦诗伊，正好捕捉到她像是受惊了的目光，他又点燃了雪茄，“我很简单的，Vienna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刚才还只沾染飞霞的雪白面庞，瞬间变得通红，秦诗伊轻轻拍了拍胸脯，像是鼓起了勇气般抬高了音量，“玉哥，我，我没误会，就是觉得...你很...不一样。”

　　这话着实有些大胆，换个人来说无异于调情，话音一落，她便深深低下了脑袋，只留红的滴血的耳尖。

　　林启憋着笑，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酒杯，“哎呀呀，阿章，你真的是...瞧瞧，秦小姐都被你问的害羞了。”

　　秦诗伊面对这般赤裸的调笑，还是低着头，不出声反驳，倒像是害羞至极后的默认，无论是低垂甄首，还是含羞玉面，都可入画。

　　恰到此刻，门又被轻轻叩响，不等人回复，来人就推门而入。

　　这次是简玉章率先站起身打招呼，“安德鲁。”

　　来人噙着笑，走过来和简玉章握了握手。他五官不如简玉章清冷华贵，比起有些痞气的林启，又有些普通，还有些胖，但打眼一看无论是皮肤还是衣着都是精心打理过。他就是晦色的老板之一，安德鲁·吴，也是秦诗伊的男朋友。

　　他走过来，拍了拍林启的肩膀，“阿启，好久不见了。”

　　随后，他拍了拍秦诗伊的肩膀，将她有些乱了的头发捋了捋，“先出去，乖，我和他们喝一杯。”

　　秦诗伊本就因为安德鲁的突然进来有些脸色发白，此刻更是什么话也不敢说，面上的娇憨之气一扫而空，轻吻了一下他的面颊后，就乖乖出了门。

　　等包厢里只剩下三人，林启憋不住先笑了起来，安德鲁有些无奈的跟着笑，仿佛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女朋友在好友面前卖弄风情。简玉章更是没了刚才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主动坐到桌前，给安德鲁斟了杯酒。

　　三人没就秦诗伊谈什么，只拿了一旁的扑克打了起来。简玉章运气不好，连输两把，他也不恼，主动按铃点了一瓶店里最贵的酒。

　　安德鲁也来了兴致，直接把玩儿的地方换到了他自己在顶楼的房间里，这里有个迷你12格轮盘，他亲自下场调了12杯酒，每人两个骰子，按点数大小来转轮，最大的可以指定最小的人喝酒。

　　其间，还有不少认出简玉章或者林启的人上来打招呼，只一会儿，台球桌那边也满了，玩儿到高潮处，安德鲁把自己特地从古巴带回来的精品雪茄贡献出来，一起玩儿起了雪茄灰长挑战，一时间顶楼比楼下大堂还热闹。

　　雪茄醇厚的烟雾在顶楼房间里蔓延，混合着威士忌的酒香雨淡淡的木制香调，众人紧盯着两个缓慢燃烧的雪茄，突然，其中一根烟灰断了，“哇~”众人齐齐出声，带着些许遗憾，还有不少起哄声。

　　林启斜叼着烟，脸上带着痞气的笑，故作不满地提了桌角一脚，“操，安德鲁，你故意的吧？！”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脱下手腕上的绿水晶扔在了台面上，“记得把本少爷的名字写好看一点。”

　　“愿赌服输，哪儿那么多废话。”安德鲁把手表捡起放进旁边的盒子里，里面已经有钻石领带夹，宝石袖口，戒指等零零碎碎，都是刚才参加比赛赢得战利品。输家随机拿身上的一样东西出来，而后这些东西会被送去拍卖做慈善，能进到安德鲁房间的人身价都还不错，没人舍不得那些小物件儿。

　　等人彻底尽兴，已经是三点多，简玉章和相熟的几人打过招呼就瘫坐在沙发上不动了，倒是林启看着还想玩儿，还没开口先打了个哈欠。

　　安德鲁看他们俩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走到吧台后面，那里有个小小的厨房，偶尔他住在这边的时候会自己弄些吃的。

　　不一会儿，安德鲁走过来踢了踢两人的脚，“煮了面，快过来吃。”

　　两人走到桌前才看到，三个小碗里装着半碗雪菜面还有四个个顶个饱满的虾饺，林启也不等人招呼自顾自就拿了一碗过去吃。这碗太小了，半碗面也不过就是他两三口的分量，他有些不满的把面和雪菜连汤全吃完，然后才细细品尝虾饺。

　　安德鲁看得发笑，“大半夜的少吃点，不然睡觉不舒服。”

　　林启噙着半个虾饺，不耐烦地嘟囔一声，“才不会，我难得来一次，你就这么打发我。”

　　安德鲁好脾气地笑了笑，“明天中午韵安天地，我做东，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不好？”

　　一旁的简玉章吃完，也跟着附和，“确实不好吃。”

　　这下安德鲁是彻底破防了，“连你也这么说，以前吃了我那么多，现在才说难吃？”

　　简玉章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以前没吃过好东西，自然觉得还行。吃过好的了，当然觉得你这面难吃。”

　　林启再也不客气了，直接哈哈大笑起来，把桌子拍的梆梆响。

　　倒是安德鲁一下子抓住了重点，颇有性味地开口问：“吃过什么好的？谁做的？”

　　简玉章抽出自己的大卫杜夫点上，咬了咬烟蒂，才慢悠悠的说：“自然是面，陕西的面。”

　　“谁做的？”
　　“陕西的面？”
　　安德鲁和林启异口同声。

　　“陕西的面？”
　　“谁做的？”
　　安德鲁和林启看着对方，嫌弃地啧了一声。

　　“谁做的陕西的面？”
　　“谁做的陕西的面？”

　　简玉章被彻底逗笑，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袅袅上升后消散，漫不经心地说：“林雨做的。”

　　这次林启先反应过来，“林雨？我家狗子说的那个哥哥？”

　　简玉章浅笑着点了点头，至于林启口中的狗子，自然非林桐莫属。

　　安德鲁呆愣了一瞬，“林雨？哥哥？”他仔细看了看简玉章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你看上人家啦？”

　　简玉章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了想，而后认真地说：“没有，不过...”顿了几秒，“他挺有趣的。”

　　林启看着简玉章脸上不自知的笑，语气中带了些怂恿，“有趣？阿章你说有趣的人肯定很有趣！哎，他干嘛的，明天叫来一起吃饭啊？！”

　　简玉章斜睨了起哄的林启一眼，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他在广州，他还要上班呢。”

　　“上什么班啊？钱哪天不能赚，出来吃个饭又不会亏多少。”

　　林启在自家公司上班，平时老头子管的严，但也不会要求他日日坐班，他们生意人都这样，有的时候出去吃个饭喝个茶认识的人脉比坐班更有价值，不然天底下最赚钱的应该是天天996的打工狗才对。

　　“他当然要上班，他只是在餐厅打工而已，不上班老板会扣钱的。”

　　林启呆了呆，重复了一遍，“在餐厅打工？”

　　简玉章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林启惊愕的表情。

　　再三确定简玉章不是在开玩笑后，林启撇撇嘴，“玩儿的可真花！”

　　之前一言不发的安德鲁，皱着眉，看着简玉章，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阿章，下个月Cecilia要过21岁生日了吧？”

　　此言一出，林启安静低着头用筷子拨弄起碗里的葱花，简玉章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Cecilia Shen，沈青芜，简玉章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