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江楠桉

8、回家 阿沨给小可

　　“顾可”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没发出声，只是极轻地“嗯”了一下，算是知道了。
　　江沨把空水杯丢进垃圾桶，语气生硬。
　　“能走了吧?”
　　“嗯。走吧。”
　　江沨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到了医院门口，停下脚步，冷着脸指了指左边。
　　“那边有公交站。”
　　他犹豫了几秒，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绷带，扔给顾可，语气恶劣。
　　“手腕......包扎一下。”
　　“没事。那些都是疤，不流血的。”顾可觉得无所谓。
　　江沨脸色一沉，声音冷得像冰锥。
　　“让你包你就包!”
　　他眼神凶狠地瞪了顾可一眼，却又很快移开，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自己都厌恶的别扭。
　　“难看。”
　　其实是不想看到那些疤，很刺眼。
　　“嗯...”顾可沉默的包好，觉得自己被讨厌了。
　　江沨瞥了一眼他包好的手腕，神色略微缓和，又立刻板起脸。
　　“以后…...别再那样做了。”
　　江沨语气强硬，却藏着说不出口的心疼，不等顾可回答，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他。
　　“你....….回家还是去哪?”
　　“跟你一起回去。”顾可现在只想好好窝在家里。
　　江沨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耐。
　　“啧，麻烦。”
　　虽然这样说，但嘴上没拒绝，转身继续走，走得很快，似乎想甩开顾可，又似乎在等他跟上。
　　“跟上，别废话。”
　　“嗯。”顾可轻声应道。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小区。
　　江沨进楼道时终于忍不住，侧头用眼角余光瞥向顾可。
　　“你....….平时，一个人住?”
　　语气依旧生硬，装作漫不经心，却悄悄攥紧了拳头。
　　“嗯。”顾可好像不怎么爱说话，说的最多的就是“嗯”。
　　两人上楼时的脚步声在空荡楼道回响。
　　江沨到二楼自家门前停下，犹豫片刻，用下巴朝三楼抬了抬。
　　“你..…上去前，等一下。”
　　他掏出钥匙开门，门内传来母亲柳澄清模糊的叫骂声，江沨身体微顿，回头看顾可，声音压得极低。
　　“站远点。”
　　“嗯。”
　　顾可乖乖站远。
　　江沨开门瞬间，屋内就传来母亲尖锐的嘶吼。
　　“江沨!你死哪去了!”
　　江沨飞快进门，很快又摔门而出，脸色更沉，手里多了件黑色外套，扔给顾可。
　　“穿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颤抖和难堪。
　　“嗯。谢谢。”
　　江沨等他穿上外套，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还算满意，又立刻板起脸。
　　“上去吧。”
　　他掏出烟点燃，靠在楼梯扶手上，烟雾缭绕模糊了表情，却掩不住眼底的烦躁和……担忧。
　　“到家了，就敲两下墙。”
　　他吸了口烟，吐出烟圈，声音混在烟雾里有些闷。
　　“快去吧。”
　　江沨看着顾可上楼的背影，手微微抬起又放下，犹豫几秒低声喊。
　　“顾可。”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恶劣。
　　“有事，就喊。”
　　老旧居民楼的隔音很差，靠近墙边说句话就能被听见。
　　“知道了。”顾可回道。
　　江沨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停在三楼，直到传来门锁“咔哒”一声，才缓缓吐出一口烟，盯着顾可家的门看了几秒，又低头看向自己指间的烟。
　　他沉默片刻，对着三楼的天花板，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敲墙。”

作者有话说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