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年少时》屿岛外

2、林妙 午休铃刚落

　　午休铃刚落，林妙的胳膊就被轻轻撞了下，江语把裹着小熊油纸的三明治递过来，声音软乎乎的：“我妈早上现做的金枪鱼味，你昨天说赶时间没吃早饭，快趁热吃。”

　　林妙接过来，指尖触到油纸的温度，心里跟着暖起来。她和江语同桌三年，早就摸清了彼此的习惯——江语知道她不爱吃青椒，带便当总会提前挑干净；她也记得江语怕黑，每次晚自习后都陪她绕路走有路灯的巷子。此刻江语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盯着林妙的数学卷子皱眉头：“周静音上课讲的最后一道题，我还是没懂，他讲题跟背书似的，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你听懂了吗？”

　　“我也是后来对着错题本才想通的。”林妙咬了口三明治，金枪鱼的咸香漫开，她把错题本摊开，指尖点着步骤给江语讲，“你看这里，他其实是补了个全等三角形，只是没明说……”两人头挨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江语没听明白就噘嘴戳卷子，林妙就放慢语速再讲一遍，阳光从窗缝溜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错题本上，连字迹都显得软了几分。

　　“对啦！”江语突然直起身，眼睛亮闪闪的，“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要测800米，我偷偷看了分组表，咱们俩一组！你可得等等我，上次我跑最后一名，腿都快迈不开了，还被体育老师笑。”

　　“放心，我跑慢点陪你。”林妙笑着答应，想起江语上次冲过终点线时，头发汗湿贴在脸颊上，却还硬撑着比耶的样子，忍不住从书包里掏出瓶冰镇酸奶，拧开盖子递过去，“给，先补点能量，免得下午又跑不动。”

　　江语吸着酸奶，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说起来，早上我好像看见你在花坛那边，周静音是不是也在？我听说他除了跟老师说话，就没跟女生交流过，你们俩没说话吧？”

　　林妙的耳朵莫名发烫，赶紧摆手：“就碰巧遇见而已，我在看错题本，他路过，啥也没说。”她没提那枚滚到脚边的薄荷糖，也没说指尖碰过他掌心的凉意，总觉得那是藏在心里的小碎片，不好随便拿出来说。

　　江语“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只是拿起笔在林妙的错题本封皮上画了个圆滚滚的小太阳，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不管怎么样，晚上放学咱们去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吧？他们家新出的葡萄芋圆，我攒了两天的零花钱，今天请你！”

　　“好啊！”林妙一口答应，心里甜滋滋的——有个能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吐槽难题的同桌，连高三沉甸甸的卷子好像都轻了些。

　　下午物理课收作业，林妙刚把本子递出去，就看见前排同学抱着一摞作业往讲台走，最顶上那本的封皮上，“周期”两个字晃了晃。她下意识抬了下眼，只瞥见个穿校服的背影，正低头翻着物理书，指尖夹着的笔没怎么动，安静得像融进了教室的背景里。

　　下课后，周期抱着批改好的作业本往回走，路过林妙座位时，脚步没停，只把本子轻轻放在桌角。林妙低头道谢的瞬间，他已经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没回头，也没多余的动作。

　　直到傍晚放学，林妙收拾书包时，才发现物理作业本里夹着张浅灰色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行工整的字：“辅助线可试三角函数验证”。没有署名，字迹却透着股干净的劲儿。她捏着便签愣了愣，转头往后排看，周期的座位已经空了，只有窗台上的一缕夕阳，还留着点淡淡的暖光。

　　而此时，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周期把书包甩到肩上，指尖在口袋里捏着块没拆的薄荷糖。刚才递作业时，他看见林妙错题本封皮上的小太阳，忽然就想起早上花坛边，她抬头时亮晶晶的眼睛。笔在掌心顿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多停留，只是心里悄悄记下了那个名字——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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