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卷宗》逢花煮雨

3、七•二三郊区•自首案 厉害的小苏

　　电话里的余音还散在解剖室的冷空气中，苏仪清捏着的指尖已经慢慢松开，眼底最后一点湿意被沉下来的坚定彻底取代。
　　“小苏，厉害啊，光在警局里待了一会儿，就发现线索了？”李子飞投来赞许的目光
　　“是，是的，我发现陈志勇是左撇子，而唐晓慧的……骨头切割方向与右撇子则相反，是逆时针方向，所以我才断定，陈志勇不是凶手的。”苏仪清有点不好意思了。
　　“啊，如果我实习的时候有你一半有天赋就好了。”李子飞发出如同学渣般的话。
　　“你们发现了什么的？”苏仪清满脸是藏不住的好奇。
　　“我们在陈志勇家发现了大量现金，
　　现在交给和你一同过来的张法医和他的同事了，希望能发现真凶的线索，医院也发来病单，陈志勇的妻子徐白患有急性髓系白血病，陈志勇家还欠了大量钱，但在唐晓慧案发后到陈志勇自首期间欠钱全部一次性还完了，走吧，去问下徐白，她是个突破口呢。”林檀叶一口气说完，看了眼苏仪清并没有说什么便走了。
　　张法医如果在现场肯定会小声嘟囔一句：“傲娇。”
　　病房里 徐白满脸憔悴，有些不好意思道：“麻烦各位警察同志了，我身体不好。”
　　“徐女士，你家的欠款被人还清了，这事你知道吗？”柳初九严肃的问道
　　一脸茫然，什么都不知情：“啊，没还清啊，这事我丈夫没和我说过。”
　　“那你丈夫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有，有警察同志，我丈夫，陈志勇最近老爱抽烟，他以前为了给我冶病，从来……从来都不是这样子的，是我害死了他啊。”徐白泣不成声。
　　“哦，这几天经常跟我说“快有钱了，我会治好你的病的！”我以为他是打工赚的钱……呜呜呜，是我害死了他。”徐白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似全明白了陈志勇为了冶好她的病走的不能回头的路。
　　“柳初九向前安抚病床痛哭是自己害死丈夫的妻子。
　　“徐女士，我有点冒昧的问你一句，你女儿呢？”
　　“我女儿，她三天前和我丈夫聊天，然后就没回来了，说要好好备考，
　　警察同志，我女儿她没事吧？”徐白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些颤抖。
　　三天前，恰巧是案发后，陈志勇生前！
　　“那你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吗？”李子飞双眼都闪出小星星了。
　　“那俩父女秘密的很，每次谈话都不让我听，因为快高考了，所以没告诉她爸的事。”一滴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陈志勇的女儿一定知道些什么。”李子飞磨拳擦掌要和柳初九打赌。

　　“我信，毕竟你属乌鸦嘴。”柳初九没好气道。又和颜悦色问徐白：“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啊？”
　　“叫陈白白，她是个乖孩子，暑寒假经常打临时工，是我拖累了他俩，明明他们可以活的更好。”柳初九见状徐白要哭的架势，又忙安慰：“你没有拖累他俩，他们爱你，你也爱他们啊……”
　　“咳咳，十分抱歉，今天探望病人的时间到了，病人需要休息。”医生不得不插嘴说。
　　众人听到医生提醒，纷纷停止交谈，林檀叶轻声和徐白道别，告诉她会保护好陈白白，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她，让她安心养病，不要太自责。

　　办公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酸，墙角的空调呼呼吐着冷风，将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吹得四散开来，柳初九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发僵，指节泛着一层青白，方才在现场奔波的疲惫还堆在眼底，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

　　队里的老刑警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放得轻缓，带着几分体谅：“柳初九，等陈白白来了，还是你去吧，孩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法医部门逛一下走个流程，有结果了咱们再合计。”

　　柳初九点点头，喉间发涩，没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走廊尽头的法医部门走去。金属门推开的一瞬，实验台上摆着一沓封装好的证物袋，透明的塑料膜里，静静躺着一沓簇新的红色钞票，边缘还沾着些许现场残留的微尘。

　　张法医正凑在高倍显微镜前，指尖捏着细毛刷，小心翼翼地扫过钞票表面，抬头看见来人，摘下口罩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遗憾。

　　“你看看，这么一沓红色钞票，我们一张一张地刷粉、固定、提取，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天，最后也就只提取到了二分之一的指纹。”他用镊子轻轻夹起那张留有痕迹的纸币，凑到灯光下，那半截模糊的纹线浅浅印在票面角落，残缺不全，“现在送去对比DNA数据库，不过，你们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这种残缺的指纹特征点太少，一般都不会有匹配结果，大概率是白忙活一场。”

　　话音刚落，旁边年轻的法医助手突然猛地直起身，手里的鼠标重重一点，屏幕上跳出一串匹配成功的红色提示，他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张法医，对比出来了！有匹配结果，不是陈志勇一家的！”

　　张法医一愣，随即伸手拍了一下小伙子的后脑勺，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揉了揉自己方才凑显微镜凑得发肿的眼眶，哭笑不得：“咦，你这臭小子，故意拆我台是吧？看，我这老眼昏花的，脸都盯肿了，你还跟我唱反调。”

　　助手捂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身份信息，连忙补充道：“真不是一家人，是陈志勇邻居，李艳的指纹，信息库里面清清楚楚，就是他家隔壁住了快三年的那个李染，半截指纹的核心特征点，完全对上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白炽灯的光线落在冰冷的实验台上，那半截残缺的指纹，像是一根突然绷紧的线，将原本扑朔迷离的案情，硬生生扯出了一个全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