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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平成第一美少女③④ ...
时间进入了二月,东京的寒意开始显露出疲态。虽然清晨依然冷得呵气成霜,但午后阳光里已经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冬天正在缓慢地撤退。
《GUARDIAN》的拍摄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取景地之一是位于世田谷区的一栋老式和风宅邸,剧中是作为养父石田健一的家。
宅邸建于昭和初期,有着宽阔的庭院和长长的檐廊,拍摄期间被剧组租用下来。如今庭院里的梅树已结出细小的花苞,在枝头挂着淡粉色的预告。
这天拍摄的是阳菜与养父之间一场重要的日常戏——阳菜第一次尝试为养父准备生日晚餐,却因为紧张而搞砸了,两人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分享了一块便利店买的草莓蛋糕。
清晨七点,天还未完全亮透,汐织已经坐在临时化妆间里。这是一间原本的和室,墙上还挂着旧主人的家族照片。
暖气开得很足,化妆师正为她上妆。只给汐织打了薄薄一层粉底,眼下特意留了一点点青影,符合角色因学业和家务而疲惫的状态。
“澄宫桑的皮肤状态真的很好啊。”化妆师轻声发出赞叹,基本上每上一次妆都要讲一次,“几乎不需要遮瑕。”
汐织微微点头致谢,目光落在手中的剧本上。
这场戏的难点主要在于情绪的微妙转换,从期待到挫败再到被包容后的释然与更深的依赖。她需要让观众感受到,这份笨拙的关心本身就是治愈的开始。
窗外传来工作人员忙碌的声音,道具组正在庭院里调整灯光架的位置,呵出的白气在晨雾中一团团散开。
一月的东京清晨,气温只有两三度。
八点整,导演堤幸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各就各位,十分钟后开始。”
拍摄现场有一种独特的秩序感。二十多名工作人员在宅邸内外安静而高效地移动,摄像机轨道已经铺好,录音师举着长长的麦克风杆调整角度。
柄本明前辈穿着居家的毛衣和休闲裤,正坐在檐廊边闭目养神,手里握着保温杯。
汐织换上戏服,一件普通的高中校服外套,里面是米色的针织衫,下身是深蓝色的百褶裙和及膝袜。她走到拍摄区域,向工作人员们鞠躬致意,然后在指定的位置站定。
“第一场第一镜,准备——”场记板在镜头前合拢,发出清脆的“啪”声。
“开始!”
……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柄本明的表演沉稳而富有细节,一个眼神、一次嘴角的牵动,就将养父那种笨拙却真挚的关爱传达得淋漓尽致。汐织在他的带动下,也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状态。
切洋葱时她真的被辣出了眼泪,打翻味噌汤时的慌乱也不是演出来的,因为道具组真的准备了一碗温热的汤。
“卡!”堤幸彦导演喊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这条过了。休息十五分钟,准备下一镜。”
工作人员们放松下来,开始调整设备。汐织走到监视器旁,和导演一起回看刚才的表演。
“这里,”堤幸彦指着屏幕,“你听到养父说‘这样就很好’的时候,眼神的变化很细腻。从不敢置信到慢慢接受,再到一种新的不安。演得很好。”
“谢谢导演。”汐织鞠躬。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庭院入口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二宫和也。
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同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安静地站在一棵落叶榉树下,远远看着拍摄现场没有靠近。他微微眯着眼,表情在晨光中看不真切。他没有靠近,没有挥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望者。
汐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想走过去,但下一镜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道具组在重新布置餐桌,灯光师在调整角度。她只能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接下来的拍摄,那道目光像一道无形的线,从庭院那头牵引过来,系在她的后颈上。
那种注视让汐织后颈发麻。
她强迫自己专注接下来的拍摄,但依旧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它不再掩饰,不再躲藏,而是直白地、固执地锁定在她身上。
上午十点左右,小栗旬到了现场。他今天没有戏份,纯粹是来观摩学习的。这是他的习惯,即使没轮到自己拍摄,也会来现场看前辈演戏。
他穿着休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飞行员夹克,很随意地走进来,向导演和工作人员们打招呼。看到汐织时,他眼睛亮了一下,很自然地走了过来。
“澄宫桑,早。”他笑着说,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刚才那场戏我看了,很棒。柄本明前辈的气场真强,但你完全没被压住,节奏把握得很好。”
“谢谢。”汐织礼貌地点头,“小栗君今天来观摩?”
“嗯,来偷师。”他开玩笑地说,然后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对了,上次研读会之后和你讨论的那个‘克制型悲伤’的演法。其实最近我在准备一个新角色,也是比较内敛的类型,能不能请教一下你的经验?”
他的问题很专业,态度也很诚恳。汐织无法拒绝,便和他讨论起表演技巧。小栗旬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
他们交谈的时候,汐织能感觉到庭院那边的视线变得更有存在感了,变得沉重,变得具有实质性的压力。
汐织不用回头也能想象二宫此刻的表情。嘴唇被抿成直线,眼神深得像冬夜的井。那是他克制怒意的表情。她不敢回头去看,但后颈的皮肤微微发麻。
讨论进行了大约十分钟,直到副导演喊汐织去补妆,小栗旬这才站起身,笑着说:“谢谢澄宫桑,受益匪浅。下次请你喝咖啡作为谢礼。”
“不用客气。”汐织说。
补妆时她透过化妆镜看向庭院,二宫和也还站在那里,只是换了个姿势,他背靠着树干,低头看着手机。但汐织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上午的拍摄在十二点半暂时结束,午休时间。工作人员开始分发便当,是附近餐厅订的幕之内便当,热腾腾的。
汐织领了自己的那份,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庭院走去。
但二宫和也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棵空荡荡的榉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失落,还是不安?
“澄宫桑?”身后传来经纪人的声音。
汐织转身,看见佐藤提着包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下午的拍摄时间调整了,三点开始,所以我们有两小时休息时间。”佐藤说,“对了,刚才二宫君来过,跟我打了招呼。总感觉最近找你感觉很频繁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汐织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跟你说了什么?”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就说来看看拍摄现场,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佐藤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喏,说是你昨晚说想吃的水果三明治,他早上特意去便利店买的。还热着。”
汐织接过保温袋。里面是两个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盒自己做的温热的玉米浓汤。每一件都包裹得仔细,每一处细节都体现着他的周到,但这种周到此刻让人心悸。
“他……没说要见我?”汐织问。
“没有啊。”佐藤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他没去找你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汐织的胸口。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笑容:“不。只是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忘记和你说。”
“不用担心,二宫君一向礼数周全。”佐藤推了推眼镜,“我还跟他说,你们关系那么好,不用转交给我,直接去找你就好了。但他说不想打扰你工作。”
不想打扰你工作,又是这个说辞。
汐织握着保温袋的手指微微收紧,塑料膜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问。
“大概半小时前吧,就是小栗旬君过来和你说话的时候。”佐藤回忆道,“他看你们在讨论,就说‘不打扰了’,跟我道别后就走了。”
看你们在讨论。
不打扰了。
这些话在汐织脑海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她能想象出二宫和也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平静礼貌,甚至带着微笑的表情,但眼睛深处一定没有任何笑意。
他看到了。
看到了小栗旬坐在她旁边,看到了他们交谈了十分钟,看到了小栗旬起身时笑着说“下次请你喝咖啡”。
然后他选择了离开,没有过来打招呼,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澄宫桑?”佐藤疑惑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汐织摇摇头,“有点饿了,我先去吃点东西。”
和佐藤告别后她拿着保温袋,走到宅邸后院的檐廊下坐下。这里远离工作人员的喧嚣,只有几株枯竹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她打开保温袋,拿出三明治。面包还是温软的,里面的鲜奶油和草莓保存得很好。
她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但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为什么不说一声?
为什么来了又走?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他在看着她?
手机震动。是二宫和也发来的简讯:「三明治吃了吗?便利店新出的草莓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只回复了三个字:「很好吃。」
很快,他的回复来了:「嗯。拍摄加油。」
就这样。没有解释为什么来,没有说为什么不打招呼,没有提他看到了什么。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放置的砝码,在沉默的天平上施加压力。
汐织放下手机,慢慢吃完整个三明治。奶油很甜,草莓微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复杂得让她喉咙发紧。
下午的拍摄是一场雨中戏。阳菜因为学校的事情晚归,养父撑着伞在车站等她。
实际拍摄时用的是人工降雨,巨大的洒水车在镜头外喷出水幕。冬日的冷水浇在身上刺骨地冷,汐织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在“雨”中一遍遍奔跑、停下、抬头看向撑着伞走来的养父。
“卡!很好,但汐织,你跑过来的眼神可以再焦急一点,不是担心挨骂,是担心让养父等太久。”
“卡!这次眼神对了,但跑动的节奏有点问题,再来一次。”
“卡!很好,这条保留,我们再保一条。”
她在大雨中跑了七遍。头发完全湿透,校服紧贴在身上,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但她的表演一次比一次精准,混合了愧疚、焦急和依赖的复杂眼神在镜头下无可挑剔。
终于,堤幸彦导演喊出:“OK!这条完美!辛苦了!”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来用厚厚的毛巾裹住她,紧接着递上热饮。她裹着毛巾走向休息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就在她接过热茶,抬头喝了一口时,她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
二宫和也又回来了。
这次他站得离拍摄区更近一些,就在导演监视器的侧后方。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围巾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焦躁、不加掩饰地占有和某种濒临失控的深沉情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这一次,二宫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有质问,有警告,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执着。
二宫和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整整三秒后,他才转身离开,再次消失在工作人员的人影中。
这次消失得比前两次都慢,他穿过人群时脚步有些拖沓,甚至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回眸的眼神,让汐织的心脏重重一沉。
那不是他所说的来探“妹妹”班的“哥哥”该有的眼神。
他走了,像一阵风,来了又去,不留痕迹。
汐织握着热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然后意识到,这是一种惩罚。
一种二宫和也的无声的、温柔的、却无比清晰的惩罚。
他在告诉她:我在看着。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选择靠近,因为我在生气。我不会说出来,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不会让这场“战争”公开化。
这是二宫和也的方式。永远用礼貌包装尖锐,用沉默代替质问,用离开表达不满。
那天拍摄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天空完全黑了,世田谷的住宅区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汐织换回自己的衣服,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和工作人员一一鞠躬道别。小栗旬还没走,正在和导演讨论着什么,看到她时挥了挥手。
“澄宫桑,辛苦了!今天淋雨戏太拼了,回去记得喝点驱寒的。”
“谢谢,小栗君也辛苦了。”
她礼貌地回应,然后跟着佐藤走向停车场。上车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拍摄现场。宅邸的灯光还亮着,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但那个身影没有再出现。
回程的车里,佐藤在确认明天的行程。汐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东京夜景。
手机震动。是小栗旬发来的简讯:「今天讨论的关于“克制表演”的方法,我回去又想了想,觉得还可以从角色的呼吸节奏入手。澄宫桑如果有兴趣,下次可以再聊聊^^」
很正常的同行交流,但汐织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打开通讯录找到二宫和也的名字,盯着看了很久。
最终,她什么也没做。
在这之后手机一直很安静。二宫和也没有发简讯来,她也没有发。
这是一种奇怪的僵持。明明什么都没有说破,但空气里已经布满了无形的裂痕。
回到公寓时,玄关的灯亮着,屋里飘来咖喱的香味。二宫和也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回来了?”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自然,“咖喱快好了,洗个手就能吃。”
汐织看着他。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柔,完全看不出白天那种深沉的注视。
“嗯。”她换下鞋,“今天……”
“今天拍摄顺利吗?”二宫和也打断她,转身走回厨房,“我看到新闻说今天挺冷的,世田谷那边更冷吧?”
他在避开话题。
汐织跟到厨房门口,看着他搅动锅里的咖喱。他的动作很平稳,侧脸在蒸汽中显得柔和。
“你今天来现场了。”她决定不再回避。
二宫和也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啊,嗯。去附近办点事,顺路过去看看。”他语气轻松,但搅动锅子的动作比平时用力,“给你带的三明治吃了吗?”
“吃了。”汐织盯着他的背影,“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不是跟佐藤桑说了吗?”二宫和也回头,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我想着你拍摄忙,不想打扰你。而且我也没待多久,看了会儿就走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完美的理由,体贴的哥哥。但汐织看见他另一只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在克制。
“我又看到你了。”她说,“下午,拍雨中戏的时候。”
二宫和也沉默了。他关掉火,将咖喱盛进盘子,动作很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哦,那个啊……我又折回去拿忘在附近的东西,正好看到你们还在拍戏。”他笑了笑,“演得很好。”
他转过身,将咖喱盘递给她。两人的手指在盘边短暂接触,汐织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
“快去吃饭吧,要凉了。”他说,然后转身去盛自己的那份。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电视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但谁也没有真的在看。
吃到一半时,二宫和也突然开口:“小栗旬君……人好像不错?”
汐织抬起头。二宫和也正低头吃饭,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嗯,挺专业的。”她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二宫和也夹起一块胡萝卜,动作很慢,“在剧组有好相处的同事很重要。不过……”他顿了顿,抬头看她,“也别走得太近。艺能圈的绯闻传得很快,对你现在的发展不好。”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汐织听出了底下的警告意味。
“我们只是讨论表演——”
“我知道。”他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尖锐,“但别人不知道。记者不会管你们在讨论什么,他们只会写‘小栗旬与澄宫汐织剧组亲密交谈’。”
他放下筷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只是同事’,最后变成周刊上的头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压抑,“我不想看到你被那样写。我不允许。”
“不允许”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汐织怔住了。这是二宫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显露控制欲。
他似乎也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那只手在轻微颤抖。他盯着盘子看了几秒,忽然低声说:“抱歉。”
“我不是……不是想对你发脾气。”他放下筷子,懊恼地用左手揉了揉眉心,“只是最近《雨痕》排练压力太大,我有点……失控了。”
二宫和也从来不会让情绪失控太久。即使真的生气,也会很快用自嘲或道歉来化解尴尬,把尖锐包裹在温柔里。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懊悔:“我说了过分的话。对不起。”
汐织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青影比早晨更重。为了毕业公演,他已经连续熬夜一周,昨天排练时她看见他偷偷往嘴里塞止痛药,大概是偏头痛又犯了。
“没关系。”汐织说。
二宫和也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很勉强:“不,有关系。我是哥哥,不应该这样……干涉你。”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你被伤害。担心你离开。担心有一天,你会不再需要这个“哥哥”。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汐织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我知道。”她说,“没关系。“
“嗯。”二宫和也点点头,不再说话。
晚餐剩下的时间在沉默中度过,但那种沉重的张力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二宫和也偶尔投来的目光不再具有攻击性,只剩下深深的倦意和一丝未消散的不安。
晚饭后,二宫和也收拾厨房。汐织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课本预习明天的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二月的东京夜色一如既往地璀璨,但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格外空旷。
手机屏幕亮起,是小栗旬简讯的再次提醒。她点开,看着那句“下次可以再聊聊”,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隔壁房间传来二宫和也练习《雨痕》的台词,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夜晚依然清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排练过度后的疲惫,穿透障子纸直抵她的心脏。
汐织闭上眼睛。她想起昨天在排练场,二宫作为导演,要求她反复演绎少女撕碎信件的场景。
“不够绝望。”他当时说,声音异常冷静,“你要表现的不仅仅是悲伤,还有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清醒。”
他走到她面前,亲自示范撕纸的动作:“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平静地、彻底地,把最后一点希望也撕碎。”
他示范时,手指用力到泛白,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不仅仅在导戏。他在通过这个角色,预演某种他恐惧的未来。
想到这,汐织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周防正行导演的制片助理。
邮件的标题很简单:「关于电影《寂静的噪音(暂定)》出演事宜」。
她点开邮件,快速浏览内容。拍摄地点最终定位在四国附近的粟岛,周期两个月,预定三月开机,正好在《GUARDIAN》拍摄结束后,《雨痕》公演前。时间衔接得刚好,但意味着她将在公演前离京,直到最后彩排阶段才能回来。
邮件末尾写道:「周防导演非常希望您能接下这个角色。他说,这个角色需要一种‘在透明中藏着暗流’的特质,而他在您的表演中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汐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移动鼠标,光标在回复框里闪烁。她输入:「感谢周防导演的邀请,我非常荣幸。关于出演……」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房门。隔壁房间的台词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键盘敲击声,急促而不规律。
她回过头,继续打字:「……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期待与您进一步详谈具体安排。」
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阴影随着窗外路灯光线的变化缓缓移动。
她想起今天晚餐时二宫和也那个懊悔的表情。想起他说“我只是担心你”时,声音里那种无法掩饰的脆弱。
但她也想起在拍摄现场,他站在远处注视她的眼神。那种深沉得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目光,不再只是“哥哥”的关心。
有些东西不可控地改变了。
而她也必须做出改变。
接受周防导演的电影,不只是为了事业。更是一次离开,一次暂时的、有期限的,但确实的离开。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某些过于紧绷的东西松弛,也能让某些模糊的东西变得清晰。
隔壁房间的键盘声停了。一片寂静中,她听见二宫和也推开椅子,走到窗边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的咔嚓声,他很少抽烟,除非压力大到无法承受。
淡淡的烟味从门缝飘进来,混合着二月夜晚微凉的气息。
汐织闭上眼睛。
春天就快来了。而当春天真正到来时,有些东西必须被面对,有些话必须被说出口。
就像剧本里讲的那样:“雨季会结束,就像冬天会过去。但有些东西,会一直留在潮湿的褶皱里——除非你亲手将它展开,在阳光下晒干。”
窗外,最后一抹冬日的寒气正在消散。
而春天,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了微光。
J家第一阴郁少年不是白叫的
某人就这样看着妹宝[捂脸偷看]
上章小栗旬毕业早稻田是我瞎编的
——
捉了下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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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平成第一美少女③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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