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信》月夕佳呤

13、期末如约而至 期末落幕，

　　深冬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霜雪，一遍遍拍打教学楼的玻璃窗。
　　窗外的梧桐早已落尽枝叶，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整个校园都被一层清冷安静的气息包裹。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联考，如期而至。
　　期末考像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把原本热闹散漫的校园，瞬间变得肃穆、沉寂。
　　往日课间喧闹的追逐打闹不见了，叽叽喳喳的闲聊消失了。
　　走廊里只剩下轻轻走路的脚步声，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压抑又紧张的备考氛围。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时禾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紧紧握着黑色水笔。
　　眉头轻轻蹙着，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面前密密麻麻的复习提纲上。
　　她的成绩一直处在年级中等不上不下的位置，不算拔尖，也绝不落后，安稳平淡，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平时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从不偷懒贪玩。
　　可一到大考，总会因为心态不够沉稳、知识点记得不够扎实，排名不上不下，很难往前再迈一步。
　　越是临近考试，她心里就越是焦虑。
　　桌子上堆满了试卷、错题本、课本、背诵知识点，层层叠叠摞得很高，几乎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语文古诗文反复背诵，数学公式一遍又一遍默写，英语单词抄了一页又一页，理化知识点来回翻看。
　　眼睛看得发酸发胀，脑袋昏沉发胀。
　　可很多内容依旧模糊混乱，记了又忘，背了又混。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余光不经意间瞥向前方。
　　谢绥舟就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全校无人不知，高一三班谢绥舟。
　　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断层式领先，不管大小考试，永远稳居榜首。
　　从容淡定，从不慌乱。
　　别人熬夜刷题背书焦头烂额，他永远作息规律，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看书。
　　很少见到他疯狂复习，可每次成绩出来，都遥遥领先所有人。
　　冬日清冷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单薄的侧脸上。
　　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
　　他低头安静看着习题册，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
　　写字节奏平稳又利落，没有一丝急躁，没有半分紧张。
　　仿佛这场决定整个学期排名、牵动所有人情绪的期末大考，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平常普通的小测验。
　　温时禾看着他平静淡然的模样，心里又羡慕又无奈。
　　她和谢绥舟同班大半年，早已习惯了他永远稳居第一的耀眼。
　　也清楚两人之间巨大的成绩差距。她拼尽全力熬夜复习，勉强守住中等名次，而谢绥舟轻轻松松，就站在所有人仰望的顶端。
　　教室里安静至极。
　　偶尔有同学轻轻翻书的声响，笔尖划过草稿纸的细碎摩擦声。
　　还有窗外寒风掠过树枝的呜咽声。
　　每个人都低着头，神情严肃认真，脸上带着深浅不一的紧张。
　　有人不停划重点背诵，有人疯狂刷题查漏补缺，有人对着错题反复琢磨，有人焦虑地咬着笔杆，眼神迷茫又忐忑。
　　高一整个年级，都被期末考前的压抑氛围笼罩。
　　隔壁十一班，是苏曼妮和沈星辞的班级。
　　他们两人成绩同样处于年级中等，不上不下，和温时禾差不多。
　　平时一起玩闹开心自在，一到考试就瞬间慌了神。
　　苏曼妮记性不算好，古诗文、英语单词背得颠三倒四，着急得抓耳挠腮；
　　沈星辞理科稍微好一点，文科一塌糊涂，语文政治历史背得头昏脑涨。
　　两人平日里形影不离，连面对考试焦虑都是一模一样。
　　课间十分钟，走廊依旧安静。
　　很少有人嬉笑打闹，大家要么靠着墙壁闭目休息，要么拿着知识点小声背诵，要么互相请教不会的题目。
　　温时禾走出教室透气，冷风迎面扑来，冻得她微微缩起肩膀。
　　远远就看见苏曼妮抱着一大摞书本，愁眉苦脸地走过来，沈星辞跟在她身后，同样一脸生无可恋。
　　“禾禾，救命啊，我真的背不完了。”
　　苏曼妮一看见她，就立刻诉苦，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其他班级复习。
　　“语文古诗那么多，英语单词一大堆，政治大题我一看就头疼，万一考砸了回家肯定要被爸妈骂。”
　　沈星辞跟着点头，一脸无奈。
　　“我也是，数学难题搞不懂，文科全靠临时抱佛脚，这次期末考，我感觉我要原地翻车。”
　　温时禾轻轻点头，轻声安慰她们。
　　“大家都一样，慢慢背，多看错题，能记多少是多少，尽力就好了。”
　　“你倒是轻松，”
　　苏曼妮看了一眼三班的方向，压低声音。
　　“你们班谢绥舟才厉害吧，年级第一神仙人物，根本不用复习，随便考考都碾压所有人。”
　　沈星辞也附和。
　　“真的太不公平了，有的人天生聪明，我们累死累活，也就中等水平。
　　温时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谢绥舟有多厉害，也知道那份从容背后，是别人看不见的自律与努力。
　　他看似轻松淡然，实则每天早起晚睡，整理错题、归纳知识点、拓展难题，只是从不张扬，从不外露，永远清冷安静，不动声色。
　　短暂的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立刻回到各自班级，校园再度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
　　备考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压抑。
　　早读课，全班齐声背诵，声音整齐却带着疲惫；
　　课堂上，老师飞快梳理考点、重点、易错点，语速飞快，生怕漏过任何一个得分知识点；
　　晚自习，整个楼层鸦雀无声，灯光惨白明亮，一盏盏台灯照亮一张张紧绷的脸庞。
　　每个人都在为期末考拼命。
　　温时禾每天早早来到教室，很晚才离开。
　　清晨天还没亮，她就坐在座位上背书；夜晚夜色深沉，教室里依旧坐满了努力刷题的同学。
　　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磨出淡淡的红印，眼睛越来越干涩，睡眠时间越来越少，黑眼圈悄悄爬上眼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可她不敢松懈。
　　中等成绩最容易掉队，稍微偷懒一点，排名就会往下掉。
　　她不想退步，不想让父母失望，不想在一整个学期结束时，交出一份糟糕的答卷。
　　她时常抬头，看向前面的谢绥舟。
　　他永远沉稳，永远平静。
　　早读别人大声背诵慌乱紧张，他安安静静默读记忆；
　　课堂别人忙着疯狂记笔记，他条理清晰重点分明；
　　晚自习别人焦虑烦躁刷题混乱，他从容整理错题，有条不紊规划复习。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点急躁，仿佛世间所有考试压力，都与他无关。
　　偶尔两人目光不经意相撞，谢绥舟只是淡淡一瞥，便平静移开视线，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多余话语，清冷依旧，疏离依旧。
　　可温时禾的心，总会轻轻漏跳一拍。
　　她会暗自努力，想要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名次上，稍微靠近一点点也好。
　　考试前一天，整个校园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老师们反复叮嘱考场规则、答题技巧、心态调整，教室里弥漫着紧张到窒息的气息。
　　有人紧张到失眠焦虑，有人不停祈祷顺利发挥，有人疯狂突击最后知识点，教室里翻书声、叹气声此起彼伏。
　　温时禾整夜都睡得不安稳，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公式、单词、古诗文，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起床后手心微微发凉，心跳格外急促，明明复习了整整一个学期，却还是害怕遗漏知识点，害怕粗心犯错，害怕考场大脑一片空白。
　　来到教室，所有人神情凝重。
　　谢绥舟依旧早早坐在座位上，安静看着书本，神色淡然，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对比周围紧张忐忑、坐立不安的同学，他就像冬日里一抹清冷寂静的光，安稳又耀眼。
　　终于，期末联考正式开考。
　　考场严格按照年级排名打乱分布，肃穆安静。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分发试卷，整个考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消失不见。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笔尖落在试卷上的声响，清脆又冰冷。
　　第一场语文。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温时禾的心瞬间紧绷。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审题，一笔一划仔细作答。
　　古诗文还好，平日里反复背诵，熟练作答；
　　阅读理解反复斟酌，小心翼翼分析；作文构思许久，慢慢落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考场安静得可怕。
　　抬头望去，所有同学都低着头，神情专注紧张，眉头紧锁，认真答题。
　　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沉思犹豫，有人反复检查试卷。
　　偌大的考场，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单调又压抑。
　　隔壁考场、楼上楼下所有考场，皆是如此。
　　整个学校，都沉浸在严肃、紧张、无声的大考氛围里。
　　语文结束，走出考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忐忑。
　　有人欢喜自己发挥顺利，有人懊恼题目太难不会做，有人担心作文跑题，有人害怕基础失分。
　　苏曼妮和沈星辞迎面走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好多题我都不确定，古诗默写居然卡壳了。”苏曼妮沮丧地说。
　　“阅读太难了，我根本看不懂。”沈星辞叹气。
　　温时禾也轻轻摇头：“作文有点难写，不知道会不会跑题。”
　　三人简单交流几句，不敢过多闲聊，立刻回到班级，抓紧时间复习下一科知识点，备战数学考试。
　　数学，是温时禾最薄弱的科目。
　　也是谢绥舟最擅长的科目。
　　进入数学考场，试卷下发，题目难度偏高，很多题型绕弯复杂。
　　温时禾看着题目，心跳瞬间加快，手心再次冒出细密冷汗。
　　前面基础题还算顺利，越往后大题越难，压轴题更是毫无思路。
　　她紧张到手心发凉，大脑飞速运转，一笔一划认真演算，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
　　时间一点点减少，她着急又慌乱，生怕做不完题目，生怕步骤出错扣分。
　　而同在楼层考场的谢绥舟，答题从容迅速。
　　别人还在苦思冥想大题，他早已从容做完，安静检查试卷，全程淡定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一场又一场考试接连进行。
　　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生物……
　　每一天清晨，学生顶着寒风走进考场；
　　每一天傍晚，带着疲惫走出教室。考场肃穆压抑，氛围冰冷紧张，没有人打闹，没有人说笑，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全力以赴。
　　冬日白昼短暂，天色很早就暗沉下来。
　　路灯早早亮起，昏黄的光笼罩空旷安静的校园，考完一场，大家匆匆复习下一科，循环往复，压抑又漫长。
　　温时禾全程紧绷神经，不敢有一丝放松。
　　中等成绩的她，每一分都来之不易，每一道题都小心翼翼。
　　害怕粗心，害怕遗忘，害怕发挥失常，害怕一个学期努力全部白费。
　　几天考试下来，她身心俱疲，眼底布满疲惫，脸色淡淡的苍白。
　　偶尔在走廊遇见谢绥舟。
　　他考完一场，神色依旧平淡，不急不躁，从容淡然。
　　不管题目难易，无论考试快慢，他永远都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所有压力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遇见时，两人简单对视一眼，没有交谈，没有停留，擦肩而过。
　　可就是这样短暂的对视，都能让温时禾慌乱的心，悄悄安稳几分。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整个校园瞬间沸腾。
　　压抑了整整半个月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
　　同学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解脱、轻松、欢喜的笑容。
　　积压已久的压力、焦虑、忐忑，随着铃声彻底释放。
　　有人欢呼，有人打闹，有人说笑，沉寂许久的校园，终于恢复了往日热闹。
　　温时禾走出考场，长长呼出一口寒气，浑身瞬间放松下来。
　　肩膀紧绷了太久，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疲惫席卷而来，却又满心释然。
　　走廊里，苏曼妮和沈星辞飞奔过来，脸上满是解脱的笑意。
　　“终于考完啦！太爽了！”苏曼妮开心地蹦跳着。
　　“再也不用背书刷题了，寒假终于来了！”沈星辞伸着懒腰。
　　三人并肩走在冬日的校园里，寒风依旧清冷，可心里无比轻快。
　　她们聊着考试题目，预估自己分数，讨论寒假要去哪里玩，叽叽喳喳，热闹又开心。
　　温时禾回头看向三班教室。
　　谢绥舟坐在座位上，依旧安静从容，慢慢整理试卷书本。
　　年级第一的他，不用焦虑分数，不用担忧排名，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从容耀眼。
　　而她，平凡普通，成绩中等，在人群里安静渺小。
　　可这个寒冷漫长、压抑紧张的期末寒冬，她拼尽了自己全部努力，认真走完了这一整个学期。
　　冬日夕阳落下，染红半边天空。
　　清冷的风掠过教学楼，结束了高一上学期所有忙碌与考试。有人顶尖耀眼，有人平凡安稳，有人并肩同行，有人默默仰望。
　　青春的考场一场接着一场，分数有高有低，名次有前有后，可少年少女们认真努力的模样，都一样耀眼。
　　这个冬天，期末落幕，寒序终章，温暖寒假如约而至，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慢慢继续。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