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信》月夕佳呤

12、 元旦盛夜 少年少女满

　　元旦汇演的日子，终究是踩着深冬的暖阳落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温时禾就醒了，窗外的寒风还在刮着，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可她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
　　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比一下急促，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琵琶的指法、曲子的节奏，反复回想有没有记熟的段落，越想越慌。
　　指尖冰凉，攥紧了被子，手心却沁出一层薄汗，连被褥都被攥得发皱。
　　起床洗漱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微微发白，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倦意，都是紧张难眠闹的。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心，依旧是湿漉漉的，指尖微微发抖，连拿起水杯都有些不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可只要一想到晚上要站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那股慌乱就再次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一整个上午，温时禾都处在这种紧绷的状态里。
　　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听不进去，笔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地乱画。
　　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窗外的礼堂方向，脑海里反复预演着上台、鞠躬、弹奏的每一个步骤，又一遍遍害怕自己上台失误、弹错音符，在众人面前出丑。
　　同桌跟她说话，她都要愣神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整个人魂不守舍，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元旦汇演。
　　到了中午，这份紧张更是达到了顶峰。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可温时禾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饭菜，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拿着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也咽不下去，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苏曼妮坐在她对面，大口大口地吃着饭，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禾禾，你怎么不吃啊？晚上就要上台了，得多吃点才有力气表演！”
　　说着，她又满眼雀跃地摆弄着手里的勺子。
　　“我跟你说，我晚上穿礼服化完妆，肯定美翻全校，那些高年级的小帅哥肯定都得看我！”
　　一旁的沈星辞也一脸得意，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
　　“那必须，我这身演出服一穿，直接帅遍全校，到时候咱们仨就是全场最亮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都是对舞台和颜值的期待，兴奋得不得了，全然没有半分紧张。
　　可温时禾看着他们，只是勉强扯出一抹笑，筷子依旧没动，心里的慌乱只增不减，别说吃饭，就连喝水都觉得喉咙发紧，难以下咽。
　　她太清楚自己的性子，越是在意，越是容易慌乱。
　　这次表演，她不想自己出错，更不想拖苏曼妮和沈星辞的后腿，这份在意，反倒成了沉甸甸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三人便一起赶往礼堂后台的化妆间。
　　一推开化妆间的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各式化妆品摆放整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和粉底的味道。
　　换衣间里，早已备好三人的演出礼服，温时禾抱着属于自己的那件礼服。
　　指尖触碰到面料的瞬间，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换上礼服，站在镜子前，瞬间怔住。
　　是一件深蓝与浅蓝渐变的露肩礼服，裙身顺着身形缓缓铺开，面料柔软又贴身。
　　恰到好处地衬出她纤细温婉的身形，露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不张扬却格外温婉动人。
　　裙身和肩线处，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钻，灯光一照。
　　细碎的光芒缓缓流转，像把漫天星光揉进了裙裾里，温柔又惊艳，却又不会过分张扬。
　　完美贴合她安静温婉的气质。
　　再看苏曼妮，她的礼服是纯净的浅蓝色，裙摆是层层叠叠的波浪样式，走动间像是漾开的水波。
　　灵动又俏皮，腰部和胸口各缀着一个精致的蓝色蝴蝶结。
　　衬得她整个人甜美又辣，满是少女的灵动娇俏，一眼就让人觉得明媚耀眼。
　　沈星辞则是一身黑色为主的演出套装，上衣和阔腿裤上都点缀着满满的闪钻，灯光下熠熠生辉，黑色的底色沉稳又帅气。
　　阔腿裤版型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少年意气十足，又酷又亮眼。
　　苏曼妮本就性子急，满心都是赶紧化完妆看看自己的模样，一坐下就不停催促化妆师。
　　“姐姐，麻烦快一点啦，我好想看看妆后的样子！”
　　化妆师被她逗笑，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就给她化好了精致的妆容。
　　苏曼妮一照镜子，瞬间满眼惊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心都是欢喜，一刻也坐不住。
　　兴冲冲地就跑出化妆间，想去校园里逛逛，接受大家的目光。
　　沈星辞本就不需要复杂的妆造，只让化妆师打了一层自然的粉底液。
　　整理好发型就完事，看着苏曼妮跑出去，他也连忙跟了上去，跟在苏曼妮身后，一起去校园里“显摆”。
　　偌大的化妆间，瞬间就只剩下温时禾一个人，虽然旁边有许多人叽叽喳喳的，吵得她窒息。
　　她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描摹，心里依旧紧张，指尖攥着礼服的裙摆，细钻硌着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化妆师手法轻柔，给她化了一套极致温柔甜美的妆容，底妆清透。
　　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细腻，眼尾轻轻扫上一层细闪粉，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眉眼弯弯，温柔又灵动，却又带着一丝端庄。
　　最后，化妆师将她的头发梳成规整的马尾辫，一丝不苟地贴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温婉又大方，全然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温时禾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失神，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温婉中带着惊艳，安静却又格外耀眼。
　　没过多久，苏曼妮就一脸得意地回来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显然是在外面得到了不少称赞，心满意足。
　　可当她转头看向坐在镜前的温时禾时，脚步瞬间顿住，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都是惊艳与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快步走到温时禾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赞叹，忍不住惊呼出声。
　　“禾禾！你也太好看了吧！我的天，我直接看呆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温时禾眼尾的细闪，语气满是激动。
　　“这个妆也太适合你了，又甜又端庄，马尾扎得也好温柔，还有你这件礼服。
　　渐变蓝也太绝了，细钻一闪一闪的，你简直就是温柔本身，比我好看一百倍！
　　我刚才还觉得自己挺美，跟你一比，我都逊色了！”
　　苏曼妮毫不吝啬地一顿猛夸，眼神里全是真心的惊艳。
　　拉着温时禾的手，不停感慨自己之前居然不知道温时禾打扮起来这么惊艳。
　　温时禾被她夸得脸颊发烫，原本就紧张的心，更是跳得飞快，嘴角不自觉上扬，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局促。
　　很快，广播里就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轮到他们上台表演了。
　　温时禾抱着琵琶，站在后台入口。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聚光灯刺眼，心跳瞬间快到极致。
　　手心再次冒出冷汗，指尖紧紧抱着琵琶，指节泛白，双腿微微发软。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脑袋一片空白，之前记熟的指法仿佛瞬间忘光，紧张得快要哭出来。
　　苏曼妮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慌乱，连忙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禾禾，别紧张，没事的，我们都练了这么久了，肯定没问题的！你就把台下的人都当成萝卜白菜，就像平时在音乐教室练习一样，放松就好，我和沈星辞都在你身边，不用怕！”
　　沈星辞也站在一旁，对着温时禾点头，语气坚定。
　　“对，别慌，我们配合得一直很默契，正常发挥就好，你弹得特别好，相信自己！”
　　在两人的安慰下，温时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跟着他们走上舞台。
　　聚光灯瞬间落在三人身上，台下一片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温时禾坐在舞台一侧，抱着琵琶，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闭眼定了定神，再睁眼时，指尖轻轻拨动。
　　婉转悠扬的琵琶声率先响起，清越温柔，像深冬里流淌的清泉，缓缓漫过整个礼堂。
　　紧接着，苏曼妮和沈星辞的钢琴声加入，黑白琴键跳跃，灵动的琴声与琵琶声完美交织，一柔一灵，相得益彰。
　　温时禾渐渐沉浸在音乐里，忘记了台下的人群，忘记了紧张，指尖在琴弦上流畅翻飞，琴声婉转绵长，带着独有的温柔。
　　聚光灯下，她的渐变礼服闪着细碎的光，眉眼温婉，神情专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曼妮坐在钢琴前，浅蓝色裙摆灵动，笑容明媚，指尖轻快；沈星辞身姿挺拔，拿着小提琴，黑色套装帅气耀眼。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琴声在礼堂里回荡，温柔又治愈，全场安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动人的旋律里。
　　一曲终了，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三人起身鞠躬，温时禾的脸颊泛着红晕，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原来，她真的做到了。
　　走下舞台，三人换下礼服，穿着日常的衣服在校园里慢悠悠地溜达。
　　深冬的夜晚微凉，可校园里满是元旦汇演的热闹气息，路灯暖黄，树影斑驳。
　　一路上，不断有陌生的同学迎面走来，有同班的，也有高年级的，纷纷停下脚步，对着他们露出赞叹的笑容。
　　“刚才是你们表演的吧，弹得也太好听了！”
　　“琵琶也太温柔了，钢琴配合得超默契，你们好厉害！”
　　“小姐姐穿礼服表演的也太好看了，表演超级惊艳！”
　　“小哥哥拉小提琴好帅，整首曲子都超好听！”
　　接连不断的称赞传来，苏曼妮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意。
　　沈星辞也扬着下巴，满是骄傲，温时禾站在一旁，听着大家的夸奖，心里暖暖的，之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释然。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的清冽，也裹着少年少女满心的欢喜，这个元旦盛夜，成了青春里最耀眼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