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信》月夕佳呤

14、得偿所愿 漫长且温暖

　　熬过了几天漫长又煎熬的等待，出成绩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天气格外晴朗，久违的暖阳驱散了连日的寒霜。
　　阳光温柔地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连呼啸的冷风，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可校园里的气氛，却依旧带着几分紧张与忐忑，比考前还要让人心神不宁。
　　所有人都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早早来到学校，挤在教学楼大厅的成绩榜单前，翘首以盼，等待着最终的成绩与年级排名。
　　大厅里人头攒动，却又格外安静，每个人的脸上。
　　都写满了紧张、期待与忐忑，攥紧的手心沁出薄汗。
　　目光紧紧盯着那张长长的成绩单，呼吸都放得轻柔又急促，生怕看到不尽人意的结果。
　　温时禾站在人群外侧，心跳快得几乎失控，比考试时还要慌乱万分。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指尖微微泛白，手心湿漉漉的。
　　脑袋里乱糟糟的，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这段时间的熬夜刷题、反复背诵、拼命努力，都能有回报。
　　不求名次突飞猛进，只求能稳步向前，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进步，就足够了。
　　她不敢挤到人群最前面，只远远地望着，眼神里满是局促不安。
　　脸颊因为紧张，泛着淡淡的浅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拥挤的人群里，一道身影始终清冷挺拔，周身的气息，与周遭所有人的焦躁慌乱，格格不入。
　　谢绥舟就站在榜单前，神色依旧淡然平静，没有丝毫的紧张忐忑，眉眼清冷，垂眸看着榜单，神情疏淡，仿佛早已笃定了结果，没有半分波澜。
　　周遭满是细碎的惊呼、叹息、欢呼，喧闹不已，他却始终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眉眼淡漠，不受分毫打扰。
　　没有丝毫意外，榜单最顶端，赫然写着高一三班谢绥舟，总分断层式领先，稳稳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各科成绩近乎满分，每一门都遥遥领先于全年级所有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围在榜单前的同学，看着榜首的名字，全都发出由衷的赞叹，满眼都是敬佩与仰望。
　　“谢绥舟也太厉害了吧，又是年级第一，从来没掉过！”
　　“各科都这么顶尖，简直是神仙成绩，太牛了。”
　　“果然永远可以相信谢绥舟，稳居榜首，无人能撼动。”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对他的夸赞与敬佩。
　　可谢绥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成绩，眉眼没有半分起伏。
　　没有丝毫的得意与欣喜，神色依旧如常，平静地转身。
　　从拥挤的人群里缓步走出，清隽的身影。
　　自带一股疏离的清冷感，阳光落在他身上，也只衬得他愈发耀眼不可及。
　　温时禾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泛起淡淡的艳羡，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本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这份傲人的成绩，从来都是实至名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慢慢挤到榜单前。
　　目光一点点往下搜寻，心脏怦怦直跳，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一行一行，仔细翻看，终于，在成绩单的中间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一三班温时禾，年级排名，较上一次期中考，稳步提升了十五名。
　　不是惊艳的成绩，没有大幅度的逆袭，却是她日复一日。
　　熬夜刷题、认真纠错、克服焦虑、拼尽全力换来的小幅进步，是她努力过后，最踏实的回报。
　　看着属于自己的排名，温时禾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欢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温柔的笑意。
　　之前所有的焦虑、不安、疲惫、忐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没有辜负自己日夜的努力，没有白白熬过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
　　哪怕只是小小的进步，也足够让她满心欢喜，释然又满足。
　　而隔壁高一十一班的苏曼妮和沈星辞，也在榜单上查到了各自的成绩。
　　两人全都发挥平稳，名次稳居中游，和温时禾一样。
　　都有着小小的进步，没有发挥失常，没有成绩下滑，刚好是最让人安心的结果。
　　两人挤在人群里，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瞬间松了一口气。
　　眉眼间的忐忑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轻松，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满心都是解脱。
　　压抑了一整个备考期的情绪，在看到理想成绩的这一刻，彻底释放。
　　苏曼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温时禾，立刻拉着沈星辞。
　　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声音欢快又激动，满是欣喜。
　　“禾禾！我们没退步！成绩都特别好，都有进步！”
　　“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回家也不会被爸爸妈妈念叨了，太好了！”
　　沈星辞也跟在一旁，嘴角扬着少年意气的笑意。
　　难得褪去了考前的烦躁，一脸轻松。
　　“总算没白熬那么多天，总算能安安心心过一个寒假了。”
　　回到教室一旁的同学纷纷收拾东西离校，苏曼妮早早就收拾好书包。
　　趴在三班教室门口，冲着温时禾挥手，眉眼弯弯，满是雀跃。
　　“禾禾，快收拾好啦，我们一起回家，放假咯！”
　　沈星辞靠在墙边，一脸随性，眼底也全是放假的轻松。
　　再也没有考前的焦虑烦躁，只盼着赶紧开启无忧无虑的寒假生活。
　　温时禾慢慢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没有急于离开。
　　她书包的侧袋里，悄悄塞着好几根全新的鸡肉猫条。
　　是她出门上学前，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校园西侧的小树林里，住着几只流浪猫，温顺又乖巧。
　　温时禾平日里放学，总会抽空来喂它们。
　　一点点蹲在地上，看着小猫蹭着她的手心撒娇。
　　是她枯燥学业里，最温柔的小慰藉。
　　马上就要放寒假，整整一个多月不能来学校。
　　她没办法天天过来照看，也不能按时给小猫喂吃的。
　　心里满是不舍与惦记。
　　所以趁着今天放学，她想多陪一会儿小猫。
　　把带来的猫条全都喂给它们，也算是放假前，最后的告别。
　　班级里的同学渐渐走光，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谢绥舟背上简约的黑色双肩包，身形清瘦挺拔，缓步走出教室。
　　步履从容，独自朝着校门方向走去，周身依旧是独有的清冷，孤身一人，不与同行结伴。
　　温时禾等班里同学全都走尽，才轻轻背上书包，绕到教学楼西侧的小树林。
　　深冬的小树林落满枯叶，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
　　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风轻轻吹过。
　　几只流浪猫早就熟悉了她的味道，听见脚步声。
　　便乖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围着她的脚尖轻轻蹭动。
　　软软地叫着，声音软糯乖巧，惹人怜爱。
　　温时禾缓缓蹲下身，动作轻缓又温柔，生怕惊扰到眼前的小猫。
　　她指尖轻轻拆开一根猫条，微微俯下身，耐心又细致地一点点喂着。
　　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平日里紧张忐忑的神情全然散去。
　　只剩下满眼的温柔与柔软，语气轻轻的，低声对着小猫喃喃自语。
　　“要多吃一点呀，我要放寒假了，好久不能来陪你们，要乖乖的，不要乱跑，要好好吃饭。”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指尖轻轻拂过小猫柔软的毛发。
　　眼神温柔又澄澈，满是心疼与不舍，整个人被暖阳包裹着。
　　褪去了所有青涩局促，温柔得不像话。
　　她满心都放在眼前的流浪猫身上，全然没有留意。
　　不远处小树林的拐角处，一道清隽的身影，早已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她许久。
　　谢绥舟原本已经走到校门口，脚步却莫名顿住。
　　转而绕路来到这片小树林，依旧是一身简约的黑衣。
　　身姿挺拔，静静立在拐角的树荫下，目光直直落在蹲在地上喂猫的温时禾身上，眼底翻起了从未有过的波澜。
　　他垂眸看着少女蹲在阳光下，温柔喂猫的模样，眉眼清冷的脸庞，破天荒露出了几分惊讶，周身的疏离淡漠，一点点散去。
　　他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来这里喂这些流浪猫，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只是这段日子，温时禾一心埋头备考，整日沉浸在复习刷题里。
　　放学便径直回家，从未来过这里；
　　而他依旧日日准时前来，独自安静喂完猫便离开，两人时间错开。
　　竟一次都未曾遇见。
　　温时禾从来都不知道，这片她独自偏爱、温柔托付的小角落。
　　一直有个少年，和她做着同样温柔的事；
　　谢绥舟也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成绩中等、腼腆的少女。
　　竟有着这般极致柔软、温柔善良的一面，眼底的专注与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踏实努力，却不知她私下里。
　　会对流浪猫这般温柔耐心，眉眼间的软糯与善意，干净又纯粹，一点点撞碎了他周身所有的清冷疏离。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拐角，没有上前，没有出声，没有惊扰这份温柔。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平日里淡漠冰冷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锋芒。
　　只剩少见的柔和，看着蹲在地上、全身心照顾小猫的温时禾，眼底的惊讶久久未散，多了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温时禾全然沉浸在和小猫的相处里，丝毫没有察觉拐角处的目光。
　　一心一意喂完手里所有的猫条，又蹲在原地。
　　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满心不舍，却还是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枯叶，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小猫，才转身朝着校门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走出小树林，消失在视线里，谢绥舟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眼底的惊讶渐渐化作淡淡的柔和，低头看向围着他轻轻蹭脚的流浪猫，嘴角弧度微不可查地柔和了几分，一改往日的清冷疏离。
　　片刻后，他才缓步迈步，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身影融进冬日暖阳里，心底却悄悄记下了刚才，少女温柔柔软的模样。
　　温时禾快步走到校门口，苏曼妮和沈星辞正等在路边，看见她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前。
　　“禾禾，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好久啦！”
　　“没事吧，是不是收拾东西耽误啦？”
　　温时禾笑着摇头，眼底还留着喂猫时的温柔，轻声说道。
　　“没什么，去办了点小事，我们回家吧。”
　　三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说说笑笑，满是放假的欢喜。
　　聊着寒假里的各种计划，全是少年少女的轻松与欢喜。
　　没人知道，在那片僻静的小树林里，一场无人察觉的相遇，藏着双向的温柔与善意。
　　他们有着同样的善良，爱着同样的温柔，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满心欢喜奔赴假期。
　　一个将这份意外撞见的柔软，悄悄藏在了心底。
　　冬日岁末，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悸动，漫长且温暖的寒假，从此刻已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