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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6.

      那是小仓小雪将作品贴出去的几天后。

      大家似乎在讨论些什么东西。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看着忙忙碌碌的同事们,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什么纸类文件。

      “织田?哎呀,你总算来了。”人群中分发东西的上原用余光看到了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招呼其他人让一让,然后挤着走到了他的面前。

      上原将怀里抱着的一堆纸递给了织田作之助。

      “嗯,这是在做什么?”织田作之助有些迟疑接过纸,发现每一张上面都有写文字。

      “你没听说吗?最近这个东西传得很广,据说政府那边也有些复印件。”上原微微惊讶,“呃,我昨天没说吗?”

      “没有。”

      上原尴尬挠头:“这样啊,可能是我昨天忘了吧哈哈......没事没事,你现在看也不迟。这个其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之前几天有人在巷子里发现了,就带过来给我们看。”

      “大家都挺喜欢的,就印了些,然后把原件重新贴了回去......呃,借的虽然是港口黑手党的复印机啦哈哈。”

      所以是......小说?

      “是啊,大概就是小说了,不过不清楚为什么贴在那里,不找一家出版社或者报社发出去。”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文学作品的确有很多口水话。”织田作之助从纸堆里面拿出一张,看了一眼题目,开始阅读。

      “也是哦,毕竟现在文学市场实在是太贫乏了。”上原点头。

      7.

      小仓小雪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从栖身的破旧公寓窗口,遥望着那条小巷的方向。

      小仓小雪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它不会长成参天大树,反而更可能开出一朵剧毒而艳丽的花,或者干脆无声地腐烂。

      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复兴”——不是震耳欲聋的宣言,而是一声精准刺入时代神经痛处的、美丽的低语。

      但是,偶尔承担了“复兴文坛”这样伟大任务的人也需要生活。

      写出来、贴在墙上,这样的“慈善”会使他流落街头的。

      8.

      【雪是从昨夜开始落的。

      当我意识到它再也不会停的时候,我终于决定为千鹤举行这场迟来了三天的葬礼。

      房间里弥漫着腐败的甜香。

      千鹤躺在窗边的床铺上,苍白的脸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如果我忽略她微张的嘴唇,忽略那唇角已经凝固的暗色痕迹。

      医生说是心脏病,和母亲一样的病。

      但我知道真相:她是被美杀死的。

      去年樱花季,她站在落英中说:“哥哥,美到极致的东西,是不是都离死亡很近?”

      那时她十七岁,脸颊还带着桃花的颜色。

      “美和死亡是一对孪生姐妹。”我回答,“所以你最好离美远些。”

      但她没有听。

      现在她躺在这里,比任何时候都美。

      子夜,我抱着她走进庭院。

      雪厚得吞没了所有声音,世界只剩下一片纯白。

      我选择在这个时候,因为白昼会暴露太多丑陋——我笨拙的动作,积雪下枯黄的草地,还有我那张越来越像父亲的脸。

      千鹤很轻,轻得像她十二岁时叠的纸鹤。

      我把她放在早准备好的雪台上——其实只是用雪垒成的方台,像一块巨大的豆腐。

      她的白无垢礼服在雪中几乎隐形,只有黑发像一滩泼洒的墨。

      “你会冷的。”我说,然后笑了。

      死人怎么会冷呢?冷的是活人,是还在这里进行这荒唐仪式的我。

      我开始往她身上撒雪。

      先是脚尖,那曾经在夏夜溪水里晃动的脚趾。

      然后是手,那双弹过《荒城之月》的手。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没有融化。

      多么讽刺啊。

      生时那么怕冷的一个人,现在却要被雪覆盖全身。

      更讽刺的是,我内心深处竟升起一种近乎愉悦的情绪——我正在创造一件艺术品。

      千鹤正在成为永恒的美。

      雪埋到她的脖颈时,我停住了。

      月光从云隙漏下,照亮她的脸。

      那种美让我胃部绞痛。

      我想起十岁时,因为嫉妒她穿母亲留下的振袖更好看,我偷偷把袖子剪破了。

      她发现后没有哭,只是说:“哥哥想要的话,直说就好了。”

      丑陋。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自己丑陋。

      但我爱美。

      爱到想把所有美的东西都据为己有,或干脆毁灭。

      “千鹤,”我低声说,“我其实很高兴你死了。”

      雪无声地落着,像是在赞同我这可怕的坦白。

      “你活着的时候,我必须每天面对自己的丑陋——面对我不如你纯净的眼睛,不如你温柔的嘴角,不如你坦然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你是一面镜子,照出我所有的扭曲。”

      我把一把雪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但现在你成了完美的美。不会再老去,不会结婚生子变得庸俗,不会有一天发现哥哥其实是个卑劣的怪物。你永远十七岁,永远穿着白无垢,永远——”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在那瞬间,我看见她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当然是幻觉。

      但她确实在笑,嘲笑我终于说出了真心话:这场葬礼不是为她,是为我自己。

      我在埋葬自己最后一点对“善”的奢望。

      天快亮了,千鹤已经完全消失在雪中。

      雪台上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像大地温柔的妊娠。

      我退后几步,欣赏我的作品。

      完美的洁白,完美的寂静,完美的死亡之美。

      我应该感到满足。

      可为什么眼泪流下来了?热泪滚过脸颊,在寒风中刺痛。

      “对不起。”我说,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我还是......爱你的。以我最丑陋的方式。”

      爱她的美,爱她的死,爱她成为我永恒的创作素材。

      这种爱如此肮脏,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得像此刻冻僵的手指。

      我忽然疯狂地扑上前,用手刨开她脸上的雪。

      指尖触到她冰冷皮肤的刹那,我嚎啕大哭——不是出于悲伤,而是出于绝望的领悟:我渴望的从来不是她的复活,而是我能像她一样纯粹地死去。

      但我连这也做不到。

      我的心脏还在跳,这丑陋的、渴望美的器官,还要跳很多年。

      第一缕天光染红东方的雪云时,我重新掩埋了她的脸。

      仪式完成了。

      千鹤成为了雪的一部分,而我成了背负这场雪的罪人。

      但这罪多么轻盈,多么美啊。

      我转身回屋,在玄关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眼窝深陷,嘴角有唾沫干涸的痕迹,活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饿鬼。

      镜中的鬼笑了。

      “你终于自由了。”我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可以尽情地爱美,尽情地憎恶自己。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已经被你亲手埋葬在雪里了。”

      雪还在下。

      它将掩盖我留在庭院里的脚印,掩盖这场葬礼的所有痕迹。

      到早晨,这里只会有一片无瑕的洁白,任谁都不会知道,雪下埋着什么。

      而这,或许就是所有美的本质——一层薄薄的雪,覆盖着所有我们不敢直视的真实。

      我点上灯,开始写今天的小说。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极了雪落的声音。

      窗外,千鹤在雪中永远地微笑了。

      而我在温暖的房间里,继续活着,继续爱着,继续憎恶着——用我这颗丑陋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雪的葬礼》小仓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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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总数两万字。 经过咱深思熟虑,决定全砸。 嘛,毕竟完结得很仓促啦,与其吊着胃口,不如一股脑当短篇一样全发出来。 推推专栏《还没有准备书名的同人文~》,刀剑乱舞×排球少年。 文豪野犬不会再写了吧?毕竟实在没什么兴趣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