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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失败了 ...
十天,像一场漫长的告别。
每一天都过得极慢,慢到足以将对方的眉眼描摹千遍;每一天又过得极快,快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永远咽回了喉咙里。
石研照常服药、检查、吃饭、睡觉。他甚至在某个午后完成了那幅搁置许久的画——花园里那棵老松树下,他画了两个模糊的人影,并肩坐着,看不清面容。
黄凡偶尔会想,等手术成功后,石研身上的标记被移除,他对蒲石集团便再无任何“用处”。到那时,石家会如何处置他?
也许……
他不再想下去。
无论是哪种也许,他都必须逃出去。
这十天的倒计时里,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过逃脱的路线。那些在花园散步时默默记下的警卫换岗时间,那些月光下反复测算过的围墙高度和电网死角,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可以短暂藏身的建筑阴影——
他需要一个时机。
等石研的手术成功,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这间囚室里移开,等他不再是“需要被严密看管的危险分子”。
到那时,他要去找哥哥。
周衍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黄凡就一定要找到他。
这个念头像一枚楔子,牢牢钉在他心底最深处。
可每当这个念头浮起时,总有另一道身影也随之出现。
那个坐在轮椅上、有着深灰色眼睛和雪绒花气息的Omega。
他会在手术醒来后发现自己终于摆脱了仇人之子的标记。他会如释重负,会重新开始自由的人生。蒲星会带他去看海,会为他介绍新的朋友,Alpha也好Omega也好,只要对他好、只要他自己愿意。
他会慢慢忘记这间囚室里的日日夜夜,忘记那些被迫的亲密与偶然的温柔,忘记那个曾经与他信息素交融、如今却已成陌路的Enigma。
第十天的清晨,郭韬准时推开了门。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的白大褂。
“二少爷,”郭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手术团队已经就位。这是陈主任,腺体移植领域的专家,特意从国外请来的。”
为首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微微颔首,目光专业而疏离。他的视线在石研身上快速扫过,像在评估一件即将接受精密修复的器物。
石研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侍女正在为他披上一件外出的薄衫。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在那位陈主任走近时,后颈的腺体莫名地跳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研研。”
蒲星从门外快步走进来,额角还带着匆忙赶来时沁出的薄汗。他在石研面前蹲下身,握住弟弟那双总是微凉的手。
“不要害怕。”蒲星的声音有些紧,像在努力维持镇定,“就当是一场梦,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石研看着哥哥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发白。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蒲星站起身,却没有松开手。他亲自推着轮椅,将石研送出那间住了二十年的卧室。
经过角落时,石研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瞬。
黄凡靠在那里,双手静静地垂在膝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望着石研。
他们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任何告别的词汇。
只是目光相遇,然后错开。
轮椅碾过门框,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里安静得近乎死寂。
黄凡闭上眼睛。
他想起刚才那短暂的对视,想起石研在最后那一刻微微颤动的睫毛,想起他藏在平静表面下、只有黄凡能读懂的那句无声的告别。
他早就知道的。
从郭韬宣布手术日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手术会成功。标记会被抹去。石研会获得自由。
而他——
他会等。
等这场手术结束,等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这间囚室移开,等他不再是“需要被严密看管的危险分子”。
然后他会逃出去。
沿着那些他在脑海中演练过千百次的路线,穿过那些他默默记下的警卫盲区,翻过那道他早已测算过无数次的围墙。
他要去找哥哥。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他等待了十天的时刻终于来临,他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石研就在那扇门后面的某个地方。此刻麻醉剂应该已经注入他的血管,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会缓缓合上,后颈的雪花印记会在无影灯下逐渐消失。
……
他猛地惊醒。
不是因为噩梦,是因为手腕上的力道。
两名侍卫不知何时进入房间,一左一右架起他的手臂。黄凡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在对方开口时顿住了。
“郭医生让你立刻去手术室。”
黄凡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甚至没有穿上鞋子。
他就这样被两名侍卫架着,穿过那条他无数次计算过逃跑路线、却从未真正踏足的走廊,向着主楼深处那间从未对他开放的手术室奔去。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时,扑面而来的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气息。
雪绒花。
但不再是往日那种纯净温柔的味道。
那是紊乱的、失控的、近乎崩溃的雪绒花香,像一场被狂风撕裂的暴风雪,像一朵被连根拔起、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高山花。
黄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了手术台上的石研。
Omega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他的身体被各种管线连接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狂乱地跳动。郭韬和几名医护人员围绕在他身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在那片死寂中,石研后颈上的雪花印记——那个本应被移除的标记——正泛着微弱却清晰的光。
它还在。
郭韬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黄凡。他的眼镜片上沾了汗,声音却依然维持着职业性的平稳:
“手术出现意外。”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意外。也许是因为那位陈主任并不像石厉以为的那样“优秀”,也许是因为石研的腺体构造确实异于常人,也许仅仅是因为Enigma的标记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顽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标记没有清除。”郭韬说,“二少爷的信息素系统在剥离过程中发生剧烈排斥反应,现在完全紊乱。我们需要你用信息素进行压制,否则他的腺体可能会永久性损伤。”
黄凡走向手术台。
他的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他在石研身边站定,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石研的眉心紧紧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
黄凡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然后他闭上眼睛,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雪松冷泉的气息如温柔的潮水般涌出,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包裹住那紊乱的雪绒花。那些狂乱飘零的花瓣在他信息素的安抚下逐渐平复,重新聚拢,找到了曾经交融的频率。
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趋稳。
郭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黄凡没有松开石研的手。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他没有问“为什么会失败”。
也没有问“接下来会怎样”。
他只是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感受着石研的腺体在本能的牵引下,一点点重新接纳他的印记。
那枚本应被抹去的雪花,在Omega的后颈上,安静地亮了一夜。
石研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感受到了后颈腺体处那种温热的、他已经无比熟悉的气息。
标记还在。
他还闻得到雪松冷泉。
他还感知得到那个人的存在。
石研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聚焦。床边坐着一个人,逆光看不清面容,但他认得那只紧握着自己的手。
“哥……”石研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蒲星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明显的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研研!”他用力握住石研的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石研安静地看着他。蒲星的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他似乎在努力克制什么,但没有完全成功。
“疼吗?”蒲星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石研摇摇头。除了有些疲惫,他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痛苦。相反,腺体处那种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哥,”石研轻声问,“手术……”
蒲星的肩膀僵了一瞬。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失败了。”
这三个字落进石研耳中,像三枚石子投入深潭,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标记没有清除。”蒲星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医生说你的腺体对标记产生了深度适应,强行剥离的风险太高。他们……没能成功。”
石研沉默着。
他应该感到失望。他应该感到恐惧。他应该为这具无法摆脱他人印记的身体感到悲哀。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后颈那枚标记传来的温热,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雪松冷泉气息,感受着——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那个人还在。
他下意识地寻找。
蒲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声道:“他在外面。郭韬让他留下来压制你的信息素……待会儿再让他进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蒲星握着他的手,力道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像是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嘴唇翕动了几次,才终于说出下一句话:
“研研,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这次失败了,我们还可以再试。郭医生说,等你的身体恢复一段时间,可以再找更好的医生,更好的技术。总会有办法的……”
他没有说下去。
石研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蒲星,像在等待他把话说完。
蒲星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用力握了握石研的手,然后松开。
“你好好休息。”他说,站起身,“郭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不要想太多。”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石研,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研研。”
“嗯。”
“……对不起。”
门开了,又关上了。
走廊里,蒲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星星,照顾好弟弟”。
他想起自己跪在母亲床前发誓,说“我会的,妈妈,我会用命护着他”。
他想起这二十年来,自己如何小心翼翼地将石研护在羽翼下,不让他受一丝风雨。
他想起自己曾经有多么憎恨黄凡,恨他标记了石研,恨他玷污了弟弟的清白。
可也是那个黄凡,在那个药过量的夜晚,用头撞破墙壁,救了石研的命。
也是那个黄凡,在手术失败的此刻,用自己的信息素将石研从紊乱的边缘拉回来。
而他,作为哥哥,除了说“对不起”,什么都做不了。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郭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大少爷。”郭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蒲星没有睁眼。
“郭韬,”他低声问,“我是不是很不合格?”
郭韬沉默了片刻。
“作为一个哥哥,”蒲星继续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把研研弄成这个样子。他被仇人之子标记,我保护不了他;他差点被自己的药毒死,我也没在他身边;现在手术失败了,我除了说‘下次再试’,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是不是……很没用?”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郭韬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比平时轻了几分:
“大少爷,您知道二少爷的腺体扫描结果吗?”
蒲星睁开眼,看着他。
郭韬推了推眼镜:“二少爷的腺体先天发育不全,信息素水平一直远低于正常Omega。以他原本的身体条件,根本无法承受任何标记——无论是Alpha还是Beta。”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黄凡的标记,反而激活了他萎缩的腺体组织,重建了他的信息素系统。从生理学角度讲,那个标记救了二少爷。”
蒲星看着他,目光复杂。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感谢黄凡?”
郭韬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您不需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二少爷的身体状况是天生的,车祸是意外,标记是他在发情期的自主选择,手术失败是医疗风险——这些都不是您的错。”
蒲星沉默了很久。
“可我答应过妈妈……”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郭韬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蒲星身边,陪着他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看了很久很久的窗外。
病房里,石研依然安静地躺着。
他没有睡着。他只是望着天花板,手指轻轻摩挲着被角。
门被轻轻推开。
石研没有转头。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雪松冷泉的气息比他记忆中更加清晰,也更加疲惫。那股信息素失去了往日的清冽,像长途跋涉后终于停下的旅人,带着风尘仆仆的温柔。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黄凡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石研终于转过头。
四目相对。
——这可能是我们待在一起的最后几天了。
——就当是我想要了。
那是告别。
而此刻,告别被无限延期。
石研看着黄凡。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整个人像是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消瘦了一圈。但他站在那里,背脊依然挺直,像一棵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雪松。
“手术失败了。”石研轻声说。
黄凡点头。
“标记还在。”
黄凡又点头。
石研沉默了几秒,然后——
石研轻声说:
“黄凡。”
“嗯。”
“哥哥说,等身体好了,还可以再做手术。”
黄凡没有回答。
石研也没有再说下去。
夜深了。
石研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沉沉睡去。他的呼吸平稳,眉心舒展,后颈上的雪花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手术失败了。
他暂时还不能离开。
耶,两小时又可以继续贴贴了[加油][加油][抱抱][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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