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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不见得她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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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澜到达温荞安的住所,天幕还没彻底黑完。
照着温荞安的“要求”前后化完淡妆和适配的妆造,再望出窗外已然伸手不见五指。
“这么隆重,他办生日宴的场地是不是卡妆造。”乌澜后颈有点痒,伸手摸了摸,是造型师故意留下的几缕发丝。
温荞安碰了碰乌澜的肩膀,语气故作神秘:“也不完全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去到就知道了。”
不明白,但没有追着问。
乌澜想了想,貌似是从做造型开始,温荞安就对着手机敲敲打打,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又不可控似的蹙起那好看的柳叶眉。
聊天过程似乎并不是完全愉快。
来的路上喝了杯冰美式,很苦,对今天这种情况似乎起不到很大的提神效果。
她整个人还是懒洋洋地,不指望喝完能像上班状态似的,只盼到时候不要连连打哈欠犯困就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远处有辆黑色的轿车应该到没多久,停好在院子里,没熄火。
乌澜突然想到什么,抢先一步,拉开后排的车门。
刚听完语音收好手机的温荞安站在原地怔愣两秒,没反应过来,却什么都没说,无奈摇头拉开副驾驶,上车。
后排闻着香薰淡点,乌澜鼻子好受多了,她俩都坐在后排不太礼貌。
上车打了声招呼,调整起坐姿,感受到一道视线,抬眼与陈初哲转头的目光撞上;原先就惦记手边礼盒怎么给合适,眼下就挺合适,自然地递了过去,“先提前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听说今晚人会很多,礼物先给你。”
陈初哲顿了顿,接过没看,声音稍低:“谢谢,你们人到就行,礼物真不用。”
系好安全带一直没说话的温荞安,大咧咧地摊开手,插进来说道:“不要,给我。”
“陈初哲,你撒手啊。”
“……”
上次的不自在,荡然无存。
陈初哲和温荞安只要一见面就会触动开关似的吵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乌澜舒舒服服靠上椅背,想到今晚注定要玩到很晚,趁着这会儿抓紧阖眼假寐。
目的地,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几分钟前,乌澜隐约听见两人对话提及地方私密工作做得怎么样,她睁开眼察觉外面光线不太对,降下车窗,确认目的不在市中心。
不在市中心布局却丝毫不逊色,不对外开放只为固定的群体服务,从外到内所到之处,处处尽显格调。
陈初哲拒绝侍应生的带路,独自走在最前头,带着她们穿过一条绿茵外长廊。
一路畅通无阻,直奔二层,里面很大,在内长廊接连碰见男女,温荞安和陈初哲语气熟稔跟他们打招呼,乌澜面庞平静,跟着停下,礼貌性地朝人点头。
尽头那扇双开门缓缓对人打开,室内灯火通明,香槟成塔已经开始,有碰杯声、调笑声很是热闹。四五人站一起凑成团,有人闻声回头瞥见知会身旁的人,一道两道的视线正齐刷刷地看过来,有人颔首示意。
同时也有按耐不住,出声揶揄,“我说寿星怎么不露面,原来是去接人了啊。”
人堆里走出来个样貌不凡,吊儿郎当的白毛男,锁定三人其中的一人,故意拉长尾调,哼笑:“接温荞安不至于大费周章跑过去当车夫,为了接谁,一时之间还真有点难猜。”
乌澜目光迎上去,对这种意义不明的话没太大的感觉,场子是很大,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形容不出的脂粉香气,鼻子莫名有点痒,想打喷嚏。
“你还问上了,没有告知的义务。”温荞安扫了一圈内场,啧了一声,用肩膀撞开白毛,紧紧拉住乌澜的手就要往外场走。
陈初哲也在观察对方的反应,迟迟没出声,冷不丁地抬手打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你说话方式能不能改改。”
“你少装,人都走远了。你给句实话,她是不是你朋友圈东躲西藏的那个……”
顺了两杯酒到半弧露台。
楼层之间不高,乌澜站在这里能将底下有段距离的湖面收进眼底,没一会儿,下面来了个男人站在路灯光晕笼罩下手搭着长椅背,接听起电话,鉴于对话内容她隐约能听见,便默默地调转身体换了个方向。
乌澜忽视不掉温荞安东张西望的举动,问:“你在找人?”
“对,再不出现我都要怀疑陈初哲这货在骗我。”温荞安有点失去耐心,一口闷掉手中的酒。苦着张脸,欲言又止,却什么都不敢吐露。
接收到信息的陈初哲抽身找过来,没等三人说上半句话就有人跟过来。
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几乎没有间断。
乌澜本意是把陈初哲叫过来了,让两人好好交流,不曾想会发展成这样,有些后悔把人叫过来了。
当下,只得跟着这些人一起碰杯,又不好次次碰了都不喝。
几人的对话还在继续,陈初哲倏地靠近,低声:“酒就别喝了。”话闭,便抽走她手中的杯子,自然攀上还在说话友人的肩膀,挪开步子把人往室内引。
陈初哲的气息靠过来,太快。夹在中间的乌澜,一直处于倾听的角色,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夜风吹过,她回过神,侧身跟着抽走右边温荞安已经见底的酒杯。
“没看住,你又喝上了。”
“一想到今晚会和陈恪明碰面,我就心烦。”温荞安先吐个畅快。
乌澜发懵,一直都知道陈恪明这个人名,这人不仅是温荞安的前男友还是陈初哲的堂哥。
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陈初哲明明知道这点,这次还偏要把两人凑在一起……
很快,谜底揭晓。
搞定众人的陈初哲折返回来,身边带回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人,一身简衣,白衬衣黑裤,敞开衣襟,风掀动他细碎刘海,与之不同是男人的波澜不惊,隔着些许距离与她目光相撞。
乌澜轻怔,面色微僵,忽然明白过来是因为什么了。
温荞安忽略正在走过来的其中一人,有点儿兴奋:“我也是下了飞机才得到的消息,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吗?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感到惊喜的事。
……怎么会想到把梁今澍叫来的。
乌澜脑子快烧干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温荞安的话。
陈初哲笑着瞥乌澜眼,主动为对方介绍。
乌澜愈听心愈沉,最后又只得扯出笑容,一一认下。
梁今澍不愧是科班出身,在装不认识这块信手拈来,客气地点头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
理智尚在,微笑主动伸出手,不疾不徐道:“乌小姐,幸会。”
温荞安盯着侧对面男人伸出的手,好几秒才回过神,用手肘碰乌澜,担心人高兴傻了,忘乎所以。
乌澜视线垂着,情绪中断没有动,本能往身侧看去。突然又感受来自于反方向的动作,自己肩膀后方一沉。
“怎么了,前面喝酒这会不舒服?”陈初哲轻拍了拍乌澜的肩膀,温和说道。
乌澜跟着对上眼,身形微晃动,摇了下头,重新看回去。
这才意识到梁今澍的手还悬半空,未收回,她紧了紧身侧的手,轻握上去,声音发涩:“梁老师,幸会。”
“谢谢这么多年的支持……”梁今澍视线转移到乌澜肩膀的那只手,想看看那只手什么时候收回去,稍停顿,敛起笑容,又说:“……和喜欢。”
没握几下,乌澜浅浅松手。
指腹因他的手上薄茧剐蹭引起的那股痒意,迟迟消散不掉,存在感极强。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抬眸,看不出对面人任何异样。
两人就互相这么静静地看彼此。
收回手的陈初哲再次接过话头。
三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最后以吹蜡烛为由,终结这场对话。
人一散,温荞安一秒凑近,露出一副“你不对劲”的表情:“咱就是说,是不是有点过于平静了呢,还是说你上回不讲实话,不粉他了真换人了。总感觉你们身份互换了,梁今澍才是来见星星的那个。”
乌澜停步,手掌轻贴上温荞安的胳膊,放缓声音,扯谎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没敢表现出来。”
“要不说,我们是同个寝室呢,心理素质没话说。”温荞安感受胳膊上的湿润,特别想笑。
乌澜面对这件事有点头疼,想破罐子破摔。
毕竟,梁今澍什么都知道了,知道她关注他很多年,支持他作品很多年……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具体怎么想,轮不到、也不归她管。
温荞安没给乌澜多想这件事的时间,紧接着就把邀请梁今澍来生日宴这件事,全盘托出。
“这件事我起不到什么作用,甚至不知道陈初哲用了什么手段把人给喊来,但我们目的一致,想你和梁今澍见上一面,开心开心。”
温荞安自认这件事算不上什么,乌澜给她带来的惊喜要比这件事多得多。
她也想为对方做点什么,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
温荞安见乌澜轻轻抿唇,默不作声,想到什么,不禁出声“警告”:“你该不会又在想过后还什么给我们吧?你真这么想,我要生气了。”
乌澜以为全是温荞安的主意,不曾想是陈初哲的手笔,心口收紧,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悸。
话已至此,她哪还敢说什么,摆手说不会。
“这还差不多。”温荞安本来想要发作,瞬间顺毛捋平。
吹蜡烛环节,梁今澍和陈恪明都不在场。
不少人对着温荞安贴脸开大,贱兮兮地再提起“绯闻男友梁今澍”这件事。
温荞安本来就不爽,一一笑骂回去。
乌澜无心听着,认为梁今澍就是来走个过场,至于人说不定已经撤了。
吹完蜡烛,众人转移阵地,下一楼,开启新的活动。
陈初哲没再离开过,一直跟在身侧。这也间接导致乌澜莫名奇妙跟着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弄得她坐立不安。
时间不算早了,她待够了。
决定不在原地等,而是跟陈初哲说出去找温荞安看看什么情况,起身离开。
回信息很慢,说是出去取东西,让乌澜等一下。
乌澜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不想回到那个吵闹的地方,就近漫无目的地摸索。
歪打正着,来到自己在半弧露台上见人打电话的长椅。
她靠在座椅舒缓休息,生出微弱的困意,不忘拍照告诉温荞安自己当前身处何处。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乌澜喝过酒,心头正发热,回过头见到陈初哲拿着一束包装十分特别的蓝色系花束,正朝她一步步走来。
再怎么不明,在此刻也明了。
站起来,情绪发直却还要故作轻松,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
光晕笼罩下,站着乌澜和陈初哲。
陈初哲站定在椅背后一拳的位置,没着急把那束花递过去,而是问乌澜自己可不可以追求她。
“对于你来说可能挺突然的,对于我而言,是未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表达我的心意。”
乌澜内心有点复杂,这种感觉跟温荞安开他们玩笑很不一样,她一直以来都不把第三方调侃的话当真,只认准当事人亲自表达。
她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错误,两人独处的时间也就上次,更不知道对方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的用意是什么……
温荞安知道这件事吗?一直都知道吗?
又或者她在这里,就是温荞安告诉陈初哲的。
乌澜抬眼去看对方,前面发生的事字字句句像是在提醒她,当下,突然不知道该去怎么回应。
陈初哲看着她的眼睛,以退为进,轻声报了个时间,希望乌澜给他半年的机会。
清沉的声音,继续慢慢地补充:“总不能每次想见你,都绕一大圈必须通过温荞安才能够见到你吧。”
“给我点见面的机会?可不可以。”
乌澜思绪混乱,无端浮现一些无关的情绪,有顾及温荞安朋友的身份或是刚刚的事……陈初哲这个人她谈不上讨厌不讨厌。
而且他没有一上来就施压向她索要身份。
犹豫片刻,乌澜同意。
又想到了些什么,决定先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过后要是感觉不对她会及时叫停。
“好,我第一次追人,说话方式或做事让你感到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陈初哲拿捏不准,心里其实没什么底,得到答复悄悄松了口气,把花递过去,“我找人送你们回去。”
乌澜接过,整个人一僵。
只因瞥见露台上有一抹身影,对方合适地轻点亮手机屏幕。
她借着那点亮光,与其说是看清,还不如说是肯定站在上面的人是谁。确认是谁后,心头一跳,不是所有人遇到这种事都懂得回避,上面的人显然看完全过程。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攥紧怀中花束的包装。
侧身跟陈初哲,一前一后离开。
陈恪明走过来的时候,下面只有两抹模糊的背影。
隐约嗅到一丝猫腻,只得把好奇心投放在一直未离开梁今澍身上,有没有回应全看对方心情。
“刚刚谁在下面?”
“你堂弟,在向人索要追求的机会。”梁今澍把玩手机,直言不讳。
陈恪明没想到唱的是这出戏,笑了:“那我大概知道了,让我猜一猜啊,他是不是跟你那个粉丝表白了。”
梁今澍还在看下面的长椅,摆明一副不想跟身边人讨论这个话题的姿态。
陈恪明可不管这些,自顾自又问:“你觉得他们有没有戏。”
梁今澍轻嗤一声,多了几分难以琢磨:“今晚不该来。”
“你不来我堂弟这件事,可就悬了。指不定人家就是看准陈初哲花心思请你来,才同意的呢。”梁今澍不记得,陈恪明可记得,在此之前陈初哲委托他不下三次,组局叫上梁今澍见面的事,次次落空。
这次是意外,梁今澍良心发现主动要来的。
陈初哲之前为了谁想要组局,通过今晚一切明了。
“哦,你也觉得我的因素占大头?”梁今澍声音冷下来,盯着好友的脸。
陈恪明觉得好莫名,不懂梁今澍的不爽来源哪里,心大不理会,改口说:“也不全是,你顶多算是小助攻。”
“好女怕缠郎,我看好陈初哲。”
梁今澍不认同,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缠郎?不见得她会吃这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