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狗说想我》周观复

7、第 7 章 不是什么好

　　天热，洗澡却不能贪凉洗冷水。
　　乌澜轻推地开门，浴室里弥漫温热的水雾气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从她一进浴室。
　　“尾随”在后的骨头，就情绪发作。
　　独自在门外待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刨门，刨门无果学会变通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十分迫切需要见到熟悉的人。

　　她低下头，看骨头又秒切回开心小狗，狂甩尾巴的形态。
　　有些拿它没办法。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乌澜发现它真的很黏人。
　　突然能懂最开始梁今澍说的话，像这种性格的小狗，对陪伴有着高需求。这间接说明小狗买回去的那一周，梁今澍和小狗有过相处。
　　发现并注意到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她思绪卡顿，忽地偏头。

　　这种敏锐的感知能力，她曾领教过，被对方洞悉、一针见血、直戳内心。
　　放在某种特定的场合，其实不算是一件好事。

　　乌澜不想被勾起，打断前兆。
　　转移注意力，重新投放在跃跃欲试要扒她腿的骨头，用不着几秒就破功，心软得一塌糊涂，不追究它快把门刨烂的行为，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指了指房间：“下不为例，回房间去。”

　　“汪。”

　　下不为例，还会有下次吗？
　　她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这门差事。有很多时候还未拥有一样东西，她就会开始着重思考，能持用多长时间……
　　短暂拥有，还不如一开始就pass掉。

　　断舍离一直是她最头疼的一件事。
　　人也一样，将这一准则贯彻到底。

　　……

　　今晚似乎跟梁今澍彻底杠上了。

　　收拾过程中，只要乌澜转头瞧见在外廊啃咬玩具的骨头，就又会想起三小时前梁今澍似非似笑和清晰吐出的那番话。
　　将她刻意营造的气氛，故意打破。不顾别人死活，同时还让人揣摩不透，他唱得又是哪一出。

　　乌澜记得两人一开始还好好的，不知怎的，梁今澍后面说话逐渐阴阳怪气。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谁又惹到他了。
　　安慰起自己。

　　因为隔三岔五就要往外跑，睡前需要做好护肤，乌澜今日份身体能量即将耗尽，浮现出几分躁意，不断加快手上的动作想草草了事。
　　脸上部分完工，她需要往后颈下方贴张新的药膏，到这步才算完事。

　　待完成一切，她缓缓地躺下，任由身体陷进柔软的床，盯看顶上的吊扇芯。
　　细细回想，始终没搞懂迫使梁今澍对她情绪转折点，在哪？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重。

　　今晚发生的一切，许是对方突发兴起的恶趣味吧？梁今澍不是什么好好先生，给大家的形象一直都是记仇、爱看人吃瘪，放在某些时刻说“伪善”都不为过……
　　这种解释想得通顺，她心里的那点心痒难抓，得到消解。

　　这才心满意足阖上眼，安稳睡去。

　　新工作日，日复一日进行。

　　乌澜在小忙碌中，收到一则打着可商量提议旗号的“通知。”

　　乌澜耐心听完，想都没想，一口回绝夏子的“通知。”
　　理由很简单，她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旅游，何况期限是一个月。

　　退一万步，这个提议是从夏子口中冒出来的，说是震撼不为过。
　　好意，她心领了。

　　“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我么，一个月不行半个月总可以吧。我现在就开始学，届时你当好你的甩手掌柜，安心去旅游好好放松。”夏子气势一点不弱。
　　“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回去陪爷爷奶奶，一样能放松。”到这里乌澜还坚信，自己这句话一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

　　“这不一样，你不要偷换概念，混为一谈。”夏子本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但这次她不想让步，让步意味着这件事又被含糊盖过去。
　　过后，再想捡起来重提很难。

　　不想你一句我一句辩论下去，搞得没办法收场。
　　见对方这么倔，乌澜跃动的手指一顿，仔细想了想。

　　任凭接下来聊天框对面的人一句接一句发来，也打算先稍稍搁置。
　　先解决眼下最要紧的事，这次夏子好像来真的，没有像往常嘻嘻哈哈。
　　取而代之的是，正板着张小脸，一瞬不挪地看着她。

　　“真生气了？”对面的人难得没理乌澜，第一次见夏子这样，忽地词汇匮乏：“我……你想我怎么回答。”
　　“想你爽快答应，不要瞻前顾后。”夏子直言不讳。

　　不是乌澜想扫兴，而是事出有因，账号跟很多时间都是自己在对接。
　　她觉得夏子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很多时候都像极了一时兴起，给人一种维持不了三分钟热度的感觉。

　　“看你露出这表情是有顾虑？账号我问过徐柏舟，你们多备几条视频这样就不会断更了，对接狗这块我未必不能胜任，还有……”夏子做过攻略，所以十分有底气地坐在这里。
　　乌澜没有辩驳什么，思忖。

　　“我又不是让你立刻出发，有考察期。要是我达不到你的要求，不用你开口，过后我再也不提这件事。”夏子看在眼里，骤然变脸，垂眼低声喃喃。

　　乌澜笑着听，品出一丝丝不对劲，越发好奇谁教她这样软硬交替说话。
　　今天这事要是没个具体结果，感觉手机里的客户盼不到她的回复。

　　“你的心是钢筋做的吗？答不答应。”夏子毕生的演技在今天全部奉上，心里直叹演得好累，想速战速决，最好现在对方能大手一挥，一口应下。
　　“答应，我答应。”乌澜被她猴急的样子逗笑，“我先谢谢你，为了让我休息做到这份子上。”

　　事情尘埃落定，夏子没有继续绷着张脸，恢复往日的嘴脸，开玩笑说道：“你好自恋。我就不能是想独自霸占你的店，踢你出局吗？”

　　“那挺多余，你想要肯开口，我可以的。”乌澜在这方面不会吝啬去表达。
　　轮到夏子不会了，心绪飘忽，愣是支支吾吾不出半个字。
　　一方面是乌澜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另一方面是这种事情乌澜真做得出来。

　　“我们再继续这样大眼看小眼不结束，我这边的工作没办法进行，事情解决了忙去吧。”乌澜再次看向对面坐着没动的夏子，开始赶客。

　　“好破坏气氛，你好讨厌。”

　　……

　　毕业后深扎根去拍戏，再辗转到开店。
　　开店不怎么需要，乌澜自然而然没再刻意去记每天属周几。现在的工作，近期记今明后天，远一点就记几号。

　　距离下周五，乌澜潜意识里觉得挺遥远的。
　　再怎么说，还要过些时日才到。

　　要不是刚刚温荞安打来的这通电话里，有提及自己预计飞行时间为近四个小时，抵达时间是在下午三点；且再三强调不需要乌澜来接机，只需要忙完店里的事情晚上到家里找她即可，到点陈初哲会上门来接她们。

　　都还不知道，今天就是周五。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半响，乌澜觉得有必要尝试刷新。
　　划下通知栏，上边赫然显示今天是周五。
　　好快。

　　幸好，要送给陈初哲的生日礼物，在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就已提前准备好。
　　不然，下午两个跟车还要推给其他人帮着去处理。

　　买完饭回来的乌澜，正准备开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不合时宜地发出信息提示声，她看清备注，不由地深吸口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所有事情都凑在一起。

　　-梁今澍：「六点飞机落地。」
　　-梁今澍：「图片。」

　　倒也不必，发这么详细。
　　乌澜心里觉得怪，很不自在。把后面那张点都没点开的航班信息图片默默删除。

　　还记得上次的事。
　　挺幼稚的报复手段。

　　等过了十分钟，她才抓起手机给梁今澍回复。

　　-Azure：「晚上有事，骨头明天再送回去给你。」

　　-梁今澍：「不急。」

　　乌澜看到这两个字，没搞懂他的意思但心慢慢静下来，那股说不上的滋味被抹平。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扭头去看。

　　夏子蹲在门口正准备给骨头套上牵引绳，尝试交流：“头乖乖伸过来，配合点，我们走一圈就回来。”

　　太突然，确实没做好准备。
　　乌澜见夏子牵着狗出去，缓缓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往嘴巴送了一口卤肉饭，咀嚼。

　　嚼着没什么滋味。
　　她也就不吃了。

　　下午四点半。
　　乌澜从第一位顾客家出来没多久，就收到一条消息。
　　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第二位顾客会把时间往后推到晚上八点，这样一来，还是要推给别人帮处理这一单。

　　在几人工作群里，她问有没有人愿意加班，有加班费……
　　除开率先回复信息的小昭，还有今天像打了鸡血的夏子，积极想要尝试。

　　乌澜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回到店里。
　　让她们结伴一起去。

　　单独带着夏子过了一遍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告知中途如果与人产生纠纷或是其他的问题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
　　放在以前顶多简单说两句就够用很少遇见，现在不一样，主要依据是前几天又遇到一次双方闹得非常不愉快的送狗上门，乌澜这会儿想起头还隐隐作痛。

　　担心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殃及到信心满满的夏子和员工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