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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薪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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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住在来宾馆?”宁尚溪拍下粥碗,声音放大了些,“这皇帝是没地安置人了?”
萧拂生舀起肉粥放到嘴边吹凉,没有接话。
宁尚溪生起气时是连碗筷被枕都不沾,现下听到江于龚打得极响的算盘,更是到手边的粥都不吃了,身体往椅背靠去,手急促地敲打桌案。
“他那么多的地方不安排,偏偏来安排我的,这不是敲打是什么?”
庄子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宁尚溪身上,却没有一人上前劝慰,都知道宁尚溪不是真的不同意萧拂生住北斗别院,而是不满意江于龚。
“叶将军呢?”萧拂生放下碗勺,“依照他的性格,应该不会不反对。”
宁尚溪目光投向萧拂生:“没有反对。”
“……”萧拂生好奇看他,“你和将军闹脾气了?”
宁尚溪抱住双臂,收回目光:“嗯。”
萧拂生站起身,端起宁尚溪未曾动过的粥,另一只手扶在他肩上:“总得吃些。”
这时,所有人惊异的目光紧紧贴在两个人身上,宁尚溪好像未察觉般,接过萧拂生手中的粥,调侃了一句:“长靖王殿下给我端的,多大面啊。”
面对宁尚溪的调侃,萧拂生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回位置,回看众人。
下午要回央京,回“三年宴”酒楼,这是第一家“三年宴”,因为革代,长明楼将“三年宴”的中心移到会稽,央京的这个便不再重视。宁尚溪最近心血来潮,想要接管央京的“三年宴”,今日去就是为了对账。
“三年宴”来往人繁杂,处处是吃佐酒菜的客人,宁尚溪登上二楼,在酒保指引下来到一间阁门前。酒保推开门,伸手示意宁尚溪入内。
宁尚溪跨过门槛,身后的门随即合上,内外隔绝。
“东家,”一道鲜丽明媚的声音在阁中响起,“赤姬有失远迎。”
宁尚溪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迎接过人?”
赤姬从屏风后走出,手中转着纨扇,嘻笑不已:“二东家怎么想起我们央京的酒楼了?我以为要被楼里的掌事们抛弃了。”
宁尚溪行至胡椅坐下,靠着背椅,睨视赤姬:“是抛弃了,你现在不还乐得自在?”
“现在的世道乱,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家客人,我能不自在嘛。要是哪天百姓好过了,我这也是门庭若市,得不了空闲。”赤姬坐往另一侧胡椅,身上的首饰叮当响。
帐本早已准备好放在桌案上,宁尚溪拿起随便翻开几页:“礼巡赊的账,什么时候去收?”
赤姬哼笑,手指轻点一叠帐本:“他那少得可怜的俸禄可不够,收完可以要他的命了。”
“光食材都要走了几万钱,还没算酒水呢。”
宁尚溪放下账本,揉着皱起的眉头:“就应该把他的私库给扒了,日日只进不出。”
明明近冬,赤姬依旧摇着纨扇,一边附和着宁尚溪:“二东家做主,帮帮我这弱女子。”
宁尚溪挑眉看她,有话说不上来。
不去理会赤姬的乞怜,宁尚溪自顾自问她:“你说,这央京还有谁可以搅动混水?”
这句一下问到赤姬心槛上,神情有些许激动:“有一个,就是与你堂兄定婚那位仇娘子,我见过她,她可不得了,也是星宿官之一。”
“这样?”宁尚溪思考片刻,“他们为何要让叶翥娶星宿官?”
赤姬摇头,身体往宁尚溪倾近:“他们想让你来挑起央京内乱,但叶家不一定会参与进来,如果有婚姻关系的话,就不一定了。”
实沈那些人算盘打得响,宁尚溪不得不防,央京城内大小眼线遍布,监视谁的都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事非常不容易。
宁尚溪看向窗外。在央京,最大的掩护就是官职,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用官职作掩。可问题是,从哪找一个不清闲的官职。
“我听闻,江于龚赐了一个院子给他们,”宁尚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赤姬,“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赤姬拿着纨扇,指向东,“出酒楼往东。”
是士族聚集的地方,门第虽不及甲第众家族,却也是名士遍地走。江于龚当初赐院名‘泽’,意润泽万物,给故去的琅琊王一个安慰。
萧拂生已回别院,宁尚溪只能身前往泽院。在接近泽院前,宁尚溪远远望见院门前停下一辆马车,庄重典雅的样式,勾起宁尚溪好奇,他立刻躲到附近,观察起下车的人。
一名帷帽女子被侍者扶着走下马车,声音清澈透亮:“让人把门打开。”
侍者恭恭敬敬地应是,招呼着人把泽院门打开。门锁落地,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帷帽女子带着身后的随从踏入,大门紧随其后关上。
居然有人捷足先登,宁尚溪叹出一口气,心中打算过几日夜晚再来光临,现在婚期将至,保不齐会遇到什么人。
宁尚溪再想着去泽院时,是和萧拂生、寿无疆一同在“三年宴”用晚膳的时候。
“听说琅琊王世子的泽院走水了,好大的火,据说把仇娘子给吓病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哎哟,谁这么大胆子,那可是叶家的世子,就不怕得罪?”
“说不定做这事的人也是世子呢?也说不定,对吧。”
这话引起众人议论,萧拂生忍不住往帷幕外看去。
“我们这有多少世子?就四个,还有两个不在央京,哎,你们说,不会是那位燕国公世子吧?”
恶意的揣测连萧拂生都听不下去,抓起佩剑想起身,宁尚溪再一次拉住他:“打住,这话要是换个地方,他们还敢说吗?就是过过瘾,没什么不行的。”
萧拂生看他们一眼,才堪堪放下剑,不理解地问道:“什么时候有的好脾气?”
宁尚溪耸耸肩:“没有啊。”
闲聊的空隙,酒保将宁尚溪点的胡炮肉端了上来,这道菜是北方“三年宴”的专属,想着萧拂生没吃过,特意点来给他尝尝看喜不喜欢。
另外还上了金齑玉脍与莼菜羹,萧拂生既然祖籍是姑苏,应该也喜欢江南菜。
“试试我们‘三年宴’的乌梅汁,加有蜜水。”宁尚溪将盛有乌梅汁的青瓷碗推到萧拂生面前。
萧拂生拿起青瓷碗,说道:“乌梅汁不是消暑的吗?”
“喜欢什么时候都可以喝,”宁尚溪夹起点给自己的汤饼送入口中,“我现在也可以要冰甜酪吃。”
寿无疆在金齑玉脍的诱惑下无心听其他,一个劲往自己碗里夹鱼脍。
宁尚溪、寿无疆这两个人一个随心一个所欲,萧拂生都被这样的松弛给感染,不再拘束礼节。
若隐若现的帷幕,宁尚溪目光透过它,刮过大堂里举杯畅饮、高谈阔论。低下头,阴影构成他的笑容。
仇兴,倒是好有趣。
“烧了也省力气,”赤姬挡开帷幕,走进来,“要不然这央京又多一名贵主。”
萧拂生不识得赤姬,点头示礼。
赤姬摇着纨扇,嘻笑道:“是东家的客人?往后来‘三年宴’我给买账。”
萧拂生还未答话,宁尚溪就回道:“你当初也是和礼巡这么说的吧?我告诉你,明天我要见到账上赊的钱。”
赤姬满头金饰,在烛火下发亮,不去理会宁尚溪的话,坐在桌案边撑着腮:“我上次可没有说,今日其实是见这位殿下实在好看。”
赤姬看向萧拂生:“殿下,妾姓姬名赤,殿下就不必介绍了,我已知晓。”
萧拂生颔首致意,回道:“多谢掌柜厚爱。”
宁尚溪在一旁嗤笑,夹起一片鱼脍:“姬赤你这个老不正经的。”
突然被叫本名的赤姬,放下撑腮的手,纨扇轻砸案边:“我说过不许这么叫的。”
“为何?”萧拂生问道。
一旁的寿无疆已经忍不住笑起来,整个身子滚到地上,赤姬举起纨扇指向它:“你笑什么?不准笑!”
萧拂生这才回过神来,姬赤,可不就是鸡翅。怪不得赤姬要把两个字反过来,怎么念这个名,想的都是鸡翅。
宁尚溪低声笑起来,随后他目光投向萧拂生,对方凌厉眉眼融开,看得他欢喜。
“泽院已经被燕国公府兵围起来,”赤姬懊恼片刻还是说回了正事,“现在正在彻查走水缘由。”
“查啊,”宁尚溪收回目光,“烧的又不是北斗别院,损失不大,如果几个月查不出来,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萧拂生问道:“上次你与我说,泽院是琅琊王世子成婚后的新房,谁都没理由去烧它,但,可是,在外人看来,你不就有这么个理由吗?就像刚才那些人认为的一样。”
宁尚溪被他的话点醒,恍然大悟:“对啊,怪不得这么大胆,原来是找我做了替死鬼。”
难不成叶逐让府兵围着泽院,是为防止传出更多的流言蜚语?毕竟仔细想来,烧泽院的确是他会做的事,他也有这个理由做。
但这也说明叶逐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这是等自己过去找他?
叶翥好忽悠,叶逐可不好忽悠,毕竟在朝堂上浪迹这么多年,就算有叶家当靠山,能稳坐唯一国公之位,人根本不会简单。
“叶逐那人,虽然现在比年轻时收敛了不少,但还是吓人得要紧。”赤姬压低声音,怕被人给听到,“二十的年纪,跋扈张扬得不行,当时哪家官不怕他。”
呃~我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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