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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火烬     云 ...

  •   云家那位长公主或者说老夫人的寿宴将尽,云家派了许多请帖到叶家,希望宁尚溪能来一趟,让长公主看一眼长孙,甚至在早朝时,江于龚当着众臣的面要求宁尚溪寿宴时一定要到。

      叶逐忍着怒气答应,下朝回到国公府,那步伐像是要把地板踏碎。

      宁尚溪立在旁边看着他火急火燎地往东院去,又火急火燎地走回来站在自己面前。

      叶逐黑着脸,语气里的愤怒冲破天:“他们都敢在早朝提这件事了。”

      宁尚溪知道自己躲不过云家这一趟关,极不情愿地应下。

      “江于龚和云家血肉相连那不正常嘛。”

      不过,只要知道了云家想要干什么,那接下来局面多混乱,他都不怕。

      叶逐的怒气好像消失一些,他原先就不是什么需要克制自己的人,真的不耐烦了连江于龚都敢当场骂,现在他离开了皇宫,也骂不到人耳朵里,只能带着一肚子气去处理公事。

      宁尚溪目送他离开,无奈耸耸肩,转身回到东院。

      最近的叶家十分太平,不知道是因为宁尚溪的威胁生效让叶翥听进去了,还是因为其它的什么事都不重要,只要他安分一点就可以,这样就能够有足够的时间。

      对于这位长公主的寿宴,宁尚溪没有太上心,反倒是叶逐,让人给他寻了件墨红衣裾在寿宴上穿,看着着实华贵。

      衣裾不管是形制还是暗纹,都特别符合央京人的喜好,让人挑不出错处。不过宁尚溪在房里摆弄一个晚上的衣物,硬是逼迫自己接受它穿在身上。

      宁尚溪还从未穿过这样老气的衣裾。

      到寿宴的时间还久,寿礼的选择是最费精力的,宁尚溪第二天便遣人到城郊的庄子上拉来几大箱东西。

      这庄子本是姜玉雲的,可他现下不在央京,就成了宁尚溪的钱库,里边都是这几年在央京附近买到的金银珠宝。

      日头正盛,金钗珍珠,玉石锦缎被几个大箱子装好摆在东院,谁都不敢往那看,生怕晃到了眼。

      “这都七日了,郎君还没找到心仪的寿礼吗?”主事被遣来询问,奈何院子中的金银珠宝太过晃眼,只好询问靠在东院门口休息的礼巡。

      “没呢,你们郎君什么人,财大气粗,富可敌国。这些还算贵重东西,可能只是用来当建材的。”礼巡其实也不知道宁尚溪到底选没选好,刚打开院门,就被一院子的金银珠宝逼退了几步,根本不敢进去。

      现如今他也终于明白,宁尚溪与长公子为什么都在说叶逐穷,不说其它,光是在东院里随便拿一件最不起眼的玩意儿,都抵得上礼巡近两年的俸禄。

      礼巡象征性安抚地拍拍主事的肩:“别看了,早说当初不该选赘婿的,你看,没钱吧。”

      英雄所见略同,主事认同点头。

      比起西院的叶长公子,主事还是喜欢跟宁尚溪做事,奖赏多还不累人,虽然有时候讲话不留情面,但这肯定是自己的问题,财神,哦,不,郎君那是不可能会有错的。

      终于等到日落西山,两人终于走进院子,虽没点烛火,院中却依旧亮如白昼。宁尚溪并未在其中,应是进了内屋,主事几步上前,敲响房门。

      “郎君,长公子让我来问您选好寿礼了吗。”

      门打开,宁尚溪勉强睁开眼睛一脸不耐烦,听语气应该是刚睡醒不久:“又不是他的寿宴,他着什么急。”

      主事面对宁尚溪这个没什么好脾气的,一直点头应是。

      “那些,”宁尚溪抬手又快速放下,示意是院子里的那几箱东西,“你们处理了,平分还是整个国公府一起分随便你们。”

      两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不少,连忙拜谢:“郎君寿比南山。”

      “?”

      宁尚溪刚刚睡醒没多久,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已跑出了院子。

      回到主屋关上门,宁尚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刚睡醒口干舌燥的,刚好可以缓解。

      桌上的杂物繁多,唯有一张手绘图纸展开在最上面。

      央京城的一切都记录在这张图上。

      这是从长明楼机密室翻出来的,宁尚溪是四掌事之一,想要得到这东西轻而易举。宁尚溪花了一天的时间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完善,他敢保证,就算是央京土生土长的人都没他熟悉。

      精心标注的地图随手丢进书堆,他抓起老旧的密档,为火盆里添柴。这个场景诡异又美丽,宁尚溪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直到火盆里的东西破碎、完全化为灰烬,生命才回到身上。

      木窗响起踩踏声,宁尚溪第一次因为华世修而有所动作,华世修的脚步在第一时间停止下来。人站在原地,好奇看向宁尚溪。

      “没事,最近状态不太好。”

      华世修对宁尚溪的变化非常敏感,这也是宁尚溪让他作为自己星宿官的原因。

      还有就是从小的信任。

      “少主,鹑首被囚禁,玄枵不允许其他人靠近。”可能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华世修对自己打探消息的能力产生了怀疑,“这个存疑,少主觉得呢?”

      “真的,他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干了。”宁尚溪觉得他说起来都浪费唇舌精力,“还有别的吗?”

      “他们好像在……”

      “别跟我说他们,说要紧的。”

      “哦。”华世修点头,继续说,“昨天寿星给主事寄了封信,主事之前说过任何信件都交于您处理。”

      华世修从袖中拿出一封折叠好的信,宁尚溪伸手接过。“给阿爹的信?没有放在鹰匣,是私人邀请。”

      信的内容精简,看得出来写信人有意为之,害怕看信的人因为内容太冗长而放弃阅读。不过,最令宁尚溪没想到的,仇家的家主也是长明楼的星次,难不成叶仇联姻,云苍是知道且同意的。

      那仇家和江于龚就没有什么重要关系,暂时可以放心。在解决完云家那档子事后,仇家的寿星最好温顺些,好好商议婚事。

      “仇家,叶家,谁都好,这既然是爹看重的联姻,就必须给我好好地办,他们要是敢出半分差错,”宁尚溪收起信件,“我会让他们再体会一下被火烧的滋味。”

      “来一场无法收场的局面,给他们的打击是最大的。”

      日子逝去的加快,在焦急、忙碌中,谁都认识到,谁都抓不住,再次睁开眼,它已经临了头。

      寿礼在国公府被高调宣布已经被选好,可叶逐和叶翥前来查看时,宁尚溪却摇头不给两个人看,怎么劝都没有用。

      最终叶逐放弃,叶翥跟随他的步伐也选择放弃。

      国公府上的石金园因石山湖水而得名,据说是叶君所喜欢的样子,所以也是燕国公所喜欢的。

      “好不容易休沐,道北怎么整日在内屋中,人也不见?”叶逐和礼巡坐在石金园纳凉的亭子里,边吃干果边闲聊。

      礼巡长长叹了口气:“他啊,他又生病了,问说这几个月天天有事,他小时候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不过我看也没有什么异样,就是经常睡不够。”

      “心病。”叶逐得出结论,“他离开南朝后就一直这样,睡不够。”

      礼巡不赞同:“你怎么不说他水土不服呢?”

      宁尚溪这几天是真的生病了,倒也没有多严重,只是睡觉时间比平时多,睡个几个时辰是常有的事情。每天早晨的对账、清点等等都由主事去做。

      本来清闲的日子突然又变得繁忙,主事比谁都想让宁尚溪快点好起来。

      “对了,阿翥的婚事,仇尚书前日早朝找到我,说等长公主的寿宴之后,让我带阿翥到仇府上一叙,顺带商议亲事。”

      叶逐放下茶盏,语气比之前多了丝重视,“阿翥的婚事陛下也看重,要给他寻个好府邸,让他的婚礼在央京办。我担心二哥他有其它想法。”

      “三公子和殿下说不就是了,就说是陛下的意思,殿下不来大京,那就让琅玕来。”礼巡对叶翥的感情不深,但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却是当下最好的方法,“道北是不是也没有见过琅玕君,藤东式和他亲厚,不知道有没有在藤东式那里听过她。”

      叶逐笑着摇头,就是藤东式想与宁尚溪说,怕是有一个人也不会同意的。

      等他再次抬眼,正欲与礼巡说些什么时,他的目光落在不知何时站了人的假石山旁。

      正是昏睡将近六个时辰的宁尚溪。

      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举手投足间的疲惫却没有减少,整个人晕沉沉,走一步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道北?”

      礼巡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一眼,他就被宁尚溪的状态吓一跳,赶忙跑过去扶他到凉亭坐下。

      宁尚溪有些奇怪地看他:“做什么?”

      礼巡与他倒了水,亲和说道:“我看你快累倒了。”

      “能不晕倒吗?我两天没用膳了。”宁尚溪朝石桌上瞄一眼,眼疾手快抓一把干果,“用膳的时间怎么不叫我,不厚道。”

      叶逐和礼巡默契对视一眼,无奈,只好顺着这祖宗。

      “你那寿礼真的准备好了?那天陛下会来,千万不能再出乱子。”叶逐还是不放心宁尚溪,叮嘱道。

      宁尚溪专心吃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一个劲点头,把茶杯搁下后,开口道:“我要去仇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火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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