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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阑珊     宁 ...

  •   宁尚溪的笑容中除去兴奋,还有一丝失望,他居然会希望进来的人是萧拂生。

      这个想法只存在一瞬间,立马被理智压下,云苍从小对宁尚溪的感情控制要求十分严格,什么样的感情可以有,却绝对不能出现失控的情况。

      细想这几个月失控的情况太多了,无论善恶,都已经是他不能接受的范围。

      宁尚溪的表情还是平淡,从眼神和动作都看不出异样,还是在笑,可笑意早已消散。

      “三叔父,我在路过边境时,得知了件事情。长靖王被弹劾,群臣纷纷讨伐,可南朝的皇帝却迟迟没有动作。”叶翥还不忘观察叶逐的神情。

      叶逐酙茶的动作停滞一瞬,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长靖王?弹劾他什么?”

      叶翥还没有回应,宁尚溪平淡回答:“纵下奢靡,对君不忠,对长靖王来说这罪名可大可小,他战功显赫……”

      “战功显赫也没有用,那是僭越。”叶翥打断宁尚溪的话,“堂弟怎么为南朝的人讲话?”

      宁尚溪无所谓叶翥话语中的威胁意味:“那你也去上书,说你的族弟有叛国之心。”

      又不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真要上书,要么是极其忠义,要么就是蠢货。

      叶翥怎么看都不像前者。

      叶逐没有参与他们话语间的针锋相对,始终沉默,只从话中就可以听出,叶翥只是暗示,宁尚溪就把他心里想的那些摆在明面上。

      只要不打起来,平常的小吵小闹都不算大事。

      叶家教养孩子都是这样。

      “长公主会力保长靖王,能轻罚就轻罚。”叶逐知道萧拂生是后党的人,但不确定宁尚溪知不知道。

      宁尚溪没有再说什么,眼睛早已闭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叶逐无奈看他一眼,跟叶翥解释:“他平常觉多。”

      叶翥只好点头,在叶逐面前,他不敢有什么不满的情绪,毕竟他是孤儿,而且从小是在琅琊长大的,不与叶逐亲密。

      “我让人带你去西院,那里已经被洒扫出来,这段时间你就在那住下。”叶逐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交代完便快步离开,留下叶翥和睡着的宁尚溪。

      叶翥深吸一口气,刚想抬步离开,身侧宁尚溪的声音传来。

      “叶长公子,要不要我亲自带您过去?”

      伴随着木椅的嘎吱声,宁尚溪站起身走向叶翥。

      叶翥斜看宁尚溪,讽刺道:“我还以为你要在这个位置上睡一天呢。”

      “打个瞌睡而已,”宁尚溪好笑看他,“堂兄,怎么这么看不顺眼我。”

      叶翥的样子看上去对宁尚溪的话很嗤之以鼻,字字是瞧不起人的样子。

      “不劳烦叶二公子,这点事情让下人做就好了。”叶翥推辞的话中隐蔽着恶,宁尚溪听得直乐。

      没有推辞,宁尚溪点头:“好啊。”

      叶翥哪见过这样的人,当即垮下脸,转身离开前,目光都还停留在宁尚溪身上。

      宁尚溪慢慢收起笑容,转头看向躲在屏风后的礼巡,礼巡被他突然之间的变脸吓到,踌躇片刻,从屏风后走出。

      “那什么,我本来在前厅休息来着,一不小心睡着了。”礼巡看清宁尚溪的表情,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找话题,“你那个,刚才……”

      “在前厅睡着?你心可真大。”宁尚溪睨他一眼,“怎么?”

      “你是不知道,这叶翥啊,顺着他的意不愿意,不顺着又不高兴,就像刚才那样,啧啧,也就在将军面前安分。”

      礼巡像是找到知己,一个劲地诉苦:“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他是长公子啊,叶家曾经的独苗,只能忍气吞声了。”

      宁尚溪并未开口,看向礼巡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审视。

      他并不相信,礼巡收到实沈的地溯盒,为实沈做事,就算曾经是云苍的人,宁尚溪也把他归类到不可完全信任的人里边。

      “礼巡。”宁尚溪突然打断他的话,“他知道实沈是他的父亲吗?”

      礼巡止住不绝的话头,思考起来:“叶翥应该都不知道他父亲是谁吧,更别提知不知道是实沈了。”

      椅子发出嘎吱声,宁尚溪冷到极点的声音随即传来。

      “他最好是不知道。”

      ——

      西院和东院相隔甚远,往天上看,似差了一整个星汉,两个人除去用晚膳的时间,几乎碰不到一起,日子略显平淡。

      而叶逐过休沐后,又继续早出晚归。

      又是一轮日月沉浮,宁尚溪依靠东院小书房靠窗的椅榻,翻阅华世修从浩如烟海的情报中整理出来,关于萧拂生的生平。

      十四岁到如今的二十一岁,命运不公在这个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宁尚溪一页一页观看萧拂生的所有,一遍又一遍。

      他在寻找答案。

      所有令他感到不安的那个答案,或许还他能说服自己依旧是那个异类。

      光穿过窗纸,铺在宁尚溪的身上。

      “郎君,长公子让您过西院找他。”

      宁尚溪昏昏沉沉听到呼唤,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低声呢喃几句,又昏睡过去。

      再次被吵醒的时候,叶翥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话中带刺:“叶二公子好神气,让我亲自来一趟。”

      本来被打扰到就没什么好脸色,宁尚溪听到后更恼:“滚出去。”

      叶翥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眼神像是要吃人,宁尚溪没在意他,只顾着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

      “不愿意滚,就一句话把事情说完。”

      叶翥强行压下脾气,简言意赅道:“我听说西院的陈设都是你购置的,我不想欠你的。”

      宁尚溪转头看向他,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话:“你确定?”

      “什么意思?”叶翥疑惑道。

      宁尚溪不想和他过多废话,从桌案上抽出一本账本丢给他。

      叶翥接住飞过来的账本,打开他左右翻看,不敢相信:“西院的开销怎么这么大,你是不是动手脚了?!”

      “动手脚?我最不会动手脚的就是自家账本,国公府开销更大,因为你要来,我都是用的是自己的钱为你置办的。”

      宁尚溪十分宽容地没要求其它,只需要还账本上的就行,如果换作不相干的人,起码把人的家底掀出来,他觉得叶翥应该感恩戴德,丝毫不在意账目上的钱是叶翥三年的俸禄。

      宁尚溪从容而坐,罕见拿着他少主的派头说话:“你的选择有很多,我给你的却只有一个,完成之后,这钱便不需要你偿还。”

      叶翥不解,五百万钱说不要就不要,那可是他三年的俸禄。

      “什么选择?”

      宁尚溪向他微倾身:“安分守己,我们相安无事是最好。”

      “自然……你就这点要求?”叶翥疑惑。

      “嗯……”宁尚溪的手指弯曲敲打桌案,“听说堂兄马上要订婚了,这可是一件好事,只是这约定说的是叶家公子。”

      叶翥听到他话,当即拒绝:“不可能,其它的都可以给你,唯独婚约不行。”

      宁尚溪看他着急的样子,轻笑:“我又没有说什么,堂兄可要守好来之不易的东西,莫被抢了去。”

      他站起身,拉开书房的门,对叶翥做‘请’的手势:“你该走了。”

      叶翥不想多留,便顺他的意离开东院,宁尚溪倚靠书房门,目送叶翥离开。

      相安无事在当下自然是最好,能保证在国公府不受干扰一段时间,在他的心底里,希望叶翥能随他所愿。

      央京的世家联系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看似无力回天的家族,其实根本垮不了,他们垮了,整个王朝的秩序天翻地覆。

      叶翥的身份过于特殊,不能主动去利用,只有他自己犯错,才有足够的价值利用。他心高气傲,对宁尚溪带有看不起的心思,这正是他想要的。

      宁尚溪给他鼓励,虽然他听不见:“我相信你。”

      ——

      长乐宫撤去鲜花,往日繁华依旧,藤东式支起头,卧在大殿的紫檀木榻上。

      下边战战兢兢跪着几人,是下早朝后赶来请罪,连官服都没换。

      “臣知长靖王殿下对殿下与陛下忠心耿耿,可在朝堂上寡不敌众,臣等也无能为力。”两鬓花白的尚书,虽位高权重,在面对藤东式时心中仍存芥蒂。

      柳平川跪在老尚书的身后,他年龄资历尚小,老尚书尚且不敢多言,他哪怕有家族撑腰,有战功傍身,可藤东式是谁啊,皇帝都拿她没办法。

      柳平川只恨自己不争气,不争一个一候半爵,在朝堂上多些分量。

      “真是一个顶用的都没有,”藤东式睁开双眼,眼神扫过下面几人,“连这事到底是谁摆到朝堂的都不知道?”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长靖一个县令的上书,凡上书都会经过她们的人,怎么会无人发现?

      最大的可能,就是出现了叛徒。

      “现在百姓群臣都要求严惩,要是就这么办了,人的性命根本保不住。”藤东式因为这件事寝食难安,怎么都想不通萧拂生会被挑事。

      眼下能保住萧拂生的人,一个去央京,一个回秋山。就算这次的事情能挺过去,不计较,群臣与百姓也容不下他,又不能送他去秋山,这次突发的状况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后党被讨伐的浪潮一直逼着往后退,浑然不觉这是一个看似危险的交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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